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92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趙挺之展開名冊,朗聲唱道:“洛學,程頤,字正叔。”

  “其學窮理盡性,主張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

  “其論治,以正君心爲本,格君心之非,而後正朝廷百官。”

  聲音經傳唱禮官一層層傳開。

  坐在洛學席中的門人紛紛挺直腰背,不少太學生也伸長脖子,看向場邊那道身影。

  程頤今日穿着一身深色儒袍,鬚髮已經花白,手中只持一卷《周易》。

  禮官上前行禮。

  “程先生,請登臺。”

  程頤頷首回禮,沿着臺階一步步走了上去。

  他平日講學,門下弟子數百,也不是沒有見過大場面。

  可今日御座在前,百官在側,四周還有數百雙眼睛盯着,連他心裏也多了一層壓力。

  程頤走到席前,先朝趙似一禮,又向四方拱手,這才落座。

  趙挺之等他坐穩,再次唱道:“關學,李復,字履中。”

  “其學承張橫渠之志,主張理在氣中,以禮爲教。”

  “其論治,以民胞物與爲本,欲使上下各正其分,百姓皆得其養。”

  關中諸儒紛紛頷首。

  李復站起身時,先理了理衣袖,又低聲對身旁弟子說道:“將我那冊講義收好,莫要遺失。”

  弟子拱手道:“先生放心。”

  李復這才走向高臺。

  路過程頤席前時,他停了一步,拱手說道:“正叔先生。”

  程頤還禮道:“履中。”

  兩人只說了兩個稱呼,便各自收聲。

  文無第一。

  今日既坐上這座高臺,誰也不是來給別人作陪的。

  趙挺之繼續唱道:“蜀學,黃庭堅,字魯直。”

  “其學出於蘇門,重人情,通世變,論文章而不廢治事。”

  “其論治,不以空言責民,當察風俗,厚生計,而後成教化。”

  話音傳開,臺下先是一陣安靜,隨後便冒出了大片議論。

  “黃庭堅?”

  “怎麼會是他?”

  “蘇子瞻呢?”

  “蜀學不該由蘇右丞出面麼?”

  “莫非蘇右丞今日不下場?”

  程頤也朝臺下看了一眼,眉間添了幾道紋路。

  李復低聲道:“蜀學這是何意?”

  程頤搖頭。

  “不知。”

  李復說道:“蘇子瞻身爲蜀學領袖,自己不來,卻派門生上臺,未免託大。”

  程頤看了他一眼。

  “魯直之學,不在其師之下。”

  “那也是弟子。”

  “先看吧。”

  黃庭堅像是沒有聽見四周議論,起身撣了撣衣袍,朝身旁的蘇軾拱手。

  “先生,學生去了。”

  蘇軾笑道:“你今日代表蜀學,不必處處想着我是你先生。”

  “該反駁便反駁,該駁斥便駁斥。”

  黃庭堅答道:“學生若有失禮之處,先生莫怪。”

  “你贏了再說。”

  “學生盡力。”

  黃庭堅走上高臺,入席之前,先朝程頤與李復行禮。

  程頤還了一禮。

  李復雖有不滿,也沒有失了禮數。

  接下來,趙挺之依次唱喏。

  “濂學,周行己。”

  “上承周敦頤之學,以諣懕荆灾黛o立人極。”

  “朔學,劉安世。”

  “承溫公之志,重名分,守綱紀,以公心持國是。”

  “百源學派,邵伯溫。”

  “承康節先生象數之學,究天人之變,察治亂之機。”

  “安定學派,朱長文。”

  “承胡安定先生明體達用之教,主張經義與治事並舉,學校與政務相通。”

  幾位先生先後登臺。

  有人神色從容,有人反覆整理衣袖,還有人落座以後便翻開了案上的紙頁,生怕稍後忘了準備多日的論點。

  七席已經坐滿。

  所有人的目光,也落向最後一張空席。

  不用趙挺之開口,腥吮阋呀浿溃O碌氖切聦W。

  新學推行數十年,門人遍佈朝野。

  王安石雖已故去多年,可朝中科舉、學校、財賦與軍政制度,處處都留着新學的痕跡。

  若論影響,其他七家加在一處,也未必比得過新學。

  一名太學生小聲說道:“新學多半是曾肇出面。”

  旁邊之人搖頭道:“也可能是陸佃。”

  “蔡相公呢?”

  “蔡相公今日主持稅制改議,又是宰執,未必願以新學門人身份下場。”

  “總不能是呂惠卿吧?”

  “他還在外地,哪裏趕得回來?”

  議論聲中,趙挺之展開名冊最後一頁。

  他先看了一眼臺下,又抬高聲音。

  “新學,蘇軾,字子瞻。”

  “其學承荊公經世之志,取新法務國之要,去空名,求實效。”

  “其論治,以富國、強兵、安民爲用,以天下實利驗一政得失。”

  話音傳出去以後,場中的議論聲比方纔大了數倍。

  “蘇軾?”

  “趙尚書是不是念錯了?”

  “蘇子瞻怎麼成了新學的人?”

  “他當年被新黨害得還不夠慘麼?”

  “烏臺詩案,黃州、惠州、儋州,他這半生的苦,哪一樁與新黨沒有干係?”

  “他不替蜀學出面,反倒替新學出頭,這算什麼道理?”

  蜀學席間更是一片錯愕。

  有人看向黃庭堅,又有人看向已經起身的蘇軾,臉上滿是不解。

  一名蘇門弟子忍不住站起來。

  “先生!”

  蘇軾回頭看他。

  “何事?”

  “您當真要代表新學?”

  “名冊已經唱了,還能有假?”

  “可您是蜀學之首。”

  蘇軾擺了擺手。

  “今日論的是治世之道,不是認祖歸宗。”

  “蜀學有魯直足矣。”

  那名弟子仍舊不服。

  “可新學那些人當年如何待您,天下誰不知道?”

  蘇軾看着他,臉上的笑少了些。

  “新學是新學。”

  “借新學黨同伐異之人,是借新學黨同伐異之人。”

  “王介甫所言,有對有錯。”

  “不能因爲有人打着他的旗號害過我,我便說他留下的學問全是錯的。”

  弟子張了張嘴。

  蘇軾又問道:“若一樁政令能讓百姓得利,能使國庫充盈,只因是仇家提出,你便不用麼?”

  “學生不是這個意思。”

  “那便坐下。”

  蘇軾整了整官袍,走出席位。

  臺上的程頤望着他走來,眉頭也皺了起來。

  “子瞻,你今日當真代表新學?”

  “正叔先生方纔也聽見了。”

  程頤問道:“你何時入了新學?”

  蘇軾笑道:“我不曾入新學。”

  李復忍不住問道:“不曾入新學,如何代表新學?”

  “今日比的不是誰門下弟子多,也不是誰給誰磕過頭。”

  蘇軾走到最後一席前,轉身看向腥恕�

  “新學說經世致用,諸位都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