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8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到時候滿城學子都來談聖人顏面,禮部還能挨個登門不成?”

  禮部郎中遲疑道:“那該如何?”

  “兵分兩路。”

  趙挺之說道:“你帶幾名郎官,依政事堂之令,去拜見尚未有人負責的諸位先生。”

  “禮數要足,話要說清。”

  “告訴他們,朝廷無意壓制士林,更無意借孔延之一案輕慢聖學。”

  “至於本官,親自去找周嘉。”

  “尚書要勸他?”

  “先勸。”

  趙挺之整理袖口,語氣平平。

  “他若聽勸,回家,此事便算過去。”

  “若不聽,本官便讓他知道,再鬧下去要付什麼代價。”

  禮部郎中低聲問道:“要拿人麼?”

  “拿什麼人?”

  趙挺之看了他一眼。

  “陳暘已是首惡,官家又說不願牽連過甚。”

  “咱們豈能違背聖意?”

  “告訴周嘉,他沒有功名,也沒有官身,卻能入太學讀書,靠的是朝廷養士之恩。”

  “若他繼續邀集同窗、鼓動士子,國子監自可將他除名。”

  “往後參加發解試,他今日所爲也會寫入考籍。”

  “本官倒想看看,他苦讀多年,肯不肯爲了陳暘的一時意氣,將自己的前程也送進去。”

  禮部郎中拱手道:“下官明白了。”

  “去辦吧。”

  趙挺之邁出值房。

  “有些年輕人不是不懂道理。”

  “只是沒人將代價擺到他們面前。”

  不到一個時辰,幾路人馬便出了皇城。

  蘇軾到了蜀中諸儒暫居的館舍,只說了三句話。

  “孔延之該不該受審,可以辯。”

  “陳暘犯沒犯法,也可以議。”

  “可領着學生堵宮門,逼天子改旨,誰若覺得這是聖賢之道,先來與老夫說清楚。”

  堂中幾名蜀學先生面面相覷。

  其中一名老者苦笑道:“子瞻,你如今入了政事堂,說話越發不留情面了。”

  蘇軾在席間坐下。

  “我要是留情面,明日你們便要被那些學生架到東華門外。”

  “到時陳暘進了刑部,你們也跟着進去作伴?”

  “老夫這身子,可喫不住牢飯。”

  “那便約束門下。”

  蘇軾說道:“朝廷請你們來,是讓你們說治國之策,不是來看誰哭得響,誰便有理。”

  “孔延之的案子自有刑部審。”

  “你們若認爲律法用錯了,辯經時當着官家的面講。”

  “官家連御史罵他坐沒坐相都能忍,還怕你們說話?”

  幾名老者聽到這裏,都笑了起來。

  “罷了。”

  “蜀中門人,不會參與此事。”

  “這纔像話。”

  蘇軾端起茶盞。

  “來都來了,總不能連一場正經辯論都沒趕上,先因堵宮門被趕回蜀中。”

  關學那邊也沒有鬧出波折。

  張載故去多年,門下弟子雖校瑓s無人能壓過其餘諸人。

  曾布以國法與辯經之事相勸,又給足了禮數,幾位關中學者很快便答應約束弟子。

  唯獨洛學這邊,韓忠彥坐了許久,茶也換了兩回。

  程頤半晌纔開口說道。

  “陳晉之所爲,確實過了。”

  “有事不循常制,卻聚蟹I,非人臣進諫之法。”

  韓忠彥聽出他話中仍有未盡之意,問道:“正叔還有顧慮?”

  “孫慶之事,太巧。”

  程頤抬眼看他。

  “他去了蔡府,又在當夜自毀功名。”

  “如今朝廷借孫慶之案,使孔延之無從寬宥。”

  “此事,韓相公真看不出其中的問題?”

  韓忠彥沉默片刻。

  “看得出又如何?”

  “看不出又如何?”

  “無憑無據,便不能拿猜測治蔡元長的罪。”

  “至於孔延之,他若沒有當腥枇R黃忠嗣,旁人便是佈下十個孫慶,也奈何不了他。”

  程頤緩緩點頭。

  “這話倒也公允。”

  韓忠彥趁勢說道:“朝廷所審,是孔延之本人。”

  “孔聖人的祭祀未減,孔廟的禮儀未改,官家也從未說過一句輕慢先聖的話。”

  “正叔若讓門下弟子捲進去,纔會將孔延之一人的過錯,變成朝廷與洛學、孔門之間的爭端。”

  程頤捋須許久,終於說道:“洛學弟子不會參與。”

  韓忠彥鬆了口氣,正要告辭,卻聽程頤問道:“還有幾日,便到三月了吧?”

  “沒幾日了。”

  “官家說要讓天下學人共論治國之策。”

  程頤看着他。

  “可近來這些事情,總教人心中不安。”

  “韓相公,你與官家相處日久。”

  “官家是真要求策,還是已經有了答案,只想讓天下人替新政張目?”

  韓忠彥並不知道趙似與蘇軾私下究竟商議過什麼。

  在他看來,官家雖有自己的主張,卻也確實願意聽人說話。

  “官家即位以後,輕徭薄賦,與民更始。”

  韓忠彥說道:“正叔,這些事情,你都看在眼裏。”

  “官家此次求策,並非虛言。”

  “你若有治世之法,儘管說。”

  “說得有理,便是與官家意見不同,官家也會聽。”

  程頤聽完,面色緩和不少。

  “既如此,程某便放心了。”

  “近來我也在想,治天下者,當先正人心,還是先正制度。”

  韓忠彥問道:“正叔已有所得?”

  “略有幾分。”

  程頤抬手示意他重新落座。

  “韓相公既來了,不妨聽一聽。”

  兩人這一談,便談到了暮色將臨。

  與此同時,各處學生也被禮部官員逐一勸回。

  周嘉得知國子監可能將自己除名,臉色變了幾回,終究沒有再去串聯太學生。

  陳暘被拿引出的風波,就此壓了下去。

  福寧殿內,宮外傳來的消息一封接着一封擺到御案上。

  趙似看完最後一份,笑着說道:“朕的這些宰執,分工倒是清楚。”

  “蜀學、洛學、關學,各自有人去說。”

  “趙挺之又盯住那些士子,沒讓事情繼續鬧大。”

  “辦得井井有條。”

  梁從政躬身笑道:“這都是官家識人有術。”

  趙似看了他一眼。

  “少往朕臉上貼金。”

  “他們辦得好,便是他們的本事。”

  “不過此事還不能鬆懈。”

  “再過幾日便要辯經,這纔是重中之重。”

  “禮部拿不準的事,遞了札子便要第一時間送進宮。”

  “政事堂若有疑問,也不必來回爭上數日,先呈給朕看。”

  梁從政拱手道:“臣記下了。”

  趙似拿起禮部擬定的辯經章程,翻了兩頁。

  “還有,這幾日讓皇城司引一引市井風向。”

  “各家學說有什麼不同,哪些先生主張什麼,可以慢慢傳出去。”

  “讓茶樓酒肆先議起來。”

  “辯經還未開場,汴京便該有些辯論的氣氛。”

  梁從政俯身領命。

  “喏。”

第300章 辯經未開,先打三十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