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7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孔先生只是見朝廷重用一名孝行有虧之人,心中憂慮,所以出言規勸。”

  “蔡卞卻借題發揮,將人下獄。”

  “黃忠嗣又遞札子,以什麼國法壓人。”

  “此等行徑,哪裏還有讀書人的寬厚?”

  席間幾人先後點頭。

  “確實如此。”

  “士人相爭,本該以理服人。”

  “黃忠嗣若覺得孔先生說錯了,當席反駁便是,何必扯到朝廷法度?”

  “他在金殿上辯贏一個崔彥昭,便真以爲天下道理都在自己手中了。”

  “孔先生年近六十,又是聖人之後,他竟一點長幼之禮也不顧。”

  “如今還要讓孔先生押赴京城,未免過了。”

  陳暘聽着腥说脑挘裆嬲沽艘恍�

  “我大宋以孝治天下,以文立國。”

  “如今爲了一個黃忠嗣,竟要重罰孔氏族人。”

  “這樣的朝廷,還談什麼尊儒重道?”

  那名青袍文士沒有再與他爭論,只低頭飲了半杯酒。

  他總覺得陳暘這番話避開了最要緊的一處。

  孔延之若只說黃忠嗣不孝,雙方還能算一場私下爭論。

  可他那句黃忠嗣不配爲官,便是在否定朝廷的任命。

  至於官家識人不明,聽着更像是在暗指天子有眼無珠。

  這已經不是講學問了。

  只是陳暘正在興頭上,他也不願爲此翻臉。

  旁邊一人見氣氛有些沉,便笑着舉起酒盞。

  “好了。”

  “明日朝會,多半便會議出結果。”

  “咱們今日在這裏說上百句,也左右不了朝廷決斷。”

  “來,喫酒。”

  腥思娂娕e杯。

  陳暘卻沒有動。

  他看着舉杯之人,問道:“明日朝廷若要嚴懲孔先生,諸位準備如何?”

  那人面露不解。

  “我等能如何?”

  “至多各自上札,求官家從輕發落。”

  “孔延之雖有失言,卻未釀成大禍。”

  “依我看,訓誡幾句,杖上二三十,再令孔氏族中約束,也就夠了。”

  陳暘搖頭。

  “不夠。”

  雅閣內安靜了一些。

  一名友人放下酒盞,試探着問道:“陳兄以爲該如何?”

  陳暘坐直身子,目光從幾人臉上逐一看過。

  “若朝廷執意重罰,我便帶學生,前往宮門叩闕。”

  幾人臉色都變了。

  “叩闕?”

  “陳兄慎言!”

  “這話可不能亂說。”

  陳暘眉頭皺起。

  “有何不能說?”

  “官家誤入歧途,臣下自然該犯顏直諫。”

  “孔聖人的後人受辱,天下士子都該站出來。”

  “若人人都只顧頭上烏紗,不肯替聖人說一句話,我等讀了這麼多年書,又有何用?”

  青袍文士壓低聲音勸道:“陳兄,求情歸求情,叩闕卻是另一回事。”

  “明日乃常朝。”

  “百官自可在殿中陳說。”

  “你若帶着學生堵在宮門前,便不是進諫,而是逼迫天子。”

  “此舉稍有不慎,便會以聚蟹戈I論處。”

  陳暘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等手無寸鐵,只爲聖人之後求一個公道。”

  “官家若連這樣的話也不肯聽,豈不教天下人寒心?”

  一名年輕友人趕忙舉杯。

  “陳兄,今日喫酒,不談這些。”

  “聽說樊樓新來了幾名歌伎,善唱柳七詞。”

  “不如叫來唱一曲《望海潮》?”

  “是啊,是啊。”

  “先聽曲。”

  “孔延之之事,明日自有朝廷公議。”

  幾人七嘴八舌,想將話題岔開。

  陳暘卻抬手壓住腥说穆曇簟�

  “我沒有與你們說笑。”

  “明日若朝廷嚴懲,我一定會去。”

  他說着,轉頭看向方纔附和自己的年輕官員。

  “文正,你方纔也說,孔先生所言並非無據。”

  “明日可願與我同去?”

  那名年輕官員端着酒盞,嘴角的笑意淡了。

  “陳兄,我只是說孔先生不該重罰。”

  “至於叩闕……”

  他低頭輕咳兩聲。

  “我今日出來時便有些頭疼,方纔又飲了幾杯,身子越發不適。”

  “諸位慢飲,我先告辭了。”

  他說完便起身整理衣袍。

  陳暘看着他,面上添了怒意。

  “方纔談論聖人之道時,你不是說得很響麼?”

  “如今讓你去宮門說話,便頭疼了?”

  年輕官員臉色有些難看。

  “陳兄,我確實不適。”

  “改日再向你賠罪。”

  他不再停留,朝腥斯傲斯笆郑D身離開雅閣。

  有了第一個人起身,其餘人也生出了退意。

  “我家中還有事,今日也不能久留。”

  “家母近來咳得厲害,我得回去看看。”

  “明日還要早起入衙,我也先走一步。”

  轉眼之間,席間便只剩下三人。

  陳暘望着尚在晃動的門簾,胸口起伏快了幾分。

  “這些人方纔口口聲聲尊孔敬聖。”

  “到了要他們出力之時,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平日以君子自居,遇事卻只顧保全自己。”

  “無膽鼠輩。”

  留在席上的一名老者勸道:“陳兄,人各有志,不必強求。”

  陳暘拿起酒盞,一口飲盡。

  “不是人各有志。”

  “是他們沒有風骨。”

  “讀了一輩子聖賢書,連爲孔門說一句話的膽子都沒有。”

  “這樣的人,也配稱士?”

  離開樊樓的幾人一同走在御街上。

  走出半條街,先前託病離席的年輕官員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陳暘瘋了。”

  旁邊之人低聲道:“你纔看出來?”

  “叩闕。”

  年輕官員搖着頭說道:“虧他想得出來。”

  “上札求情,或請朝廷從輕處罰,都不算什麼。”

  “可帶着學生堵在宮門前,那是威逼官家。”

  “明日百官在朝,御史臺與殿前司的人都在。”

  “他若真敢去,怕是連太常博士的官身都保不住。”

  另一人接話道:“我看他已經瘋魔了。”

  “誰不知道他家中供着孔聖人的畫像,早晚都要焚香參拜?”

  “聽說每逢初一、十五,他還要帶着家中子弟行禮。”

  “尊聖本是好事。”

  走在最後的青袍文士嘆了一聲。

  “可陳兄已經分不清孔聖人與孔家後人了。”

  “孔聖人是孔聖人。”

  “孔延之是孔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