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7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中丞,宮裏來人了。”

  陳師錫立刻起身。

  他出門迎見,傳話內侍沒有進公房,只朝他拱手說道:“官家讓咱家問中丞一句話。”

  “內官請講。”

  “御史臺,是守法,還是尊聖?”

  內侍說完便行禮告退,沒有多留片刻。

  陳師錫站在廊下,許久未動。

  這句話聽着像在問御史臺。

  其實也是在問他這個御史中丞。

  若選尊聖,便要爲孔延之開脫。

  若選守法,便不能再拿聖人之後四字當退路。

  陳師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的掙扎已經散去。

  “御史臺若不守法。”

  “那還要御史臺做什麼?”

  他轉身走向卸啾O察御史所在的公房。

  才推開門,裏面的爭吵便傳了出來。

  “孔延之此事還需要想麼?”

  “御史臺眼裏只有朝廷法度,沒有人情!”

  一名年輕御史拍着札子說道:“這幾個腐儒,張口孔聖人,閉口孔家後人。”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是給孔家當官!”

  對面立刻有人斥道:“你懂什麼叫安定士心麼?”

  “孔氏奉祀千年,若朝廷重罰,天下士子如何看?”

  “你口口聲聲士心,可曾想過朝廷法度?”

  “爲一姓壞國法,你纔是奸臣!”

  “你纔是亂臣!”

  “只知逞一時之快,不知維穩大局,也配做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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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看見陳師錫進門,喊了一聲中丞,公房裏才安靜幾分。

  陳師錫沒有說話。

  他走到腥俗腊盖埃闷饚追菰又鹨豢催^,又放回原處。

  幾名御史等得心急。

  其中一人開口問道:“中丞,此事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孔延之既犯法,便該依法處置。”

  “若因他姓孔便輕拿輕放,御史臺日後還如何糾察百官?”

  這句話一出,腥擞忠獱幊场�

  陳師錫抬手拍在桌案上。

  “夠了!”

  公房裏總算收住聲音。

  陳師錫看着面前腥耍瑳]有講聖人之教,也沒有談天下士心。

  他只問道:“大宋所有衙門之中,哪個衙門最該講規矩,最該守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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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答道:“御史臺。”

  陳師錫點頭。

  “不錯。”

  “是不畏宰執,敢糾百官的御史臺。”

  “不講法的御史臺,還能講什麼?”

  他環視一圈。

  “本丞的意見很簡單。”

  “御史臺依法辦事。”

  話音落下,幾名主張嚴懲的御史紛紛開口。

  “中丞說得對。”

  “聖人之後也在大宋治下,自然該守大宋律令。”

  “臣等這便重擬札子。”

  侍御史鄒浩皺着眉頭,持笏出列。

  “中丞,孔家……”

  “鄒侍御。”

  陳師錫打斷了他。

  “你要記得御史臺的職能。”

  “御史可以議法輕重,卻不能先替某一家尋免罪的由頭。”

  “否則……”

  陳師錫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完。

  鄒浩看着他,心中已明白了未盡之意。

  御史若先尊一家,再談國法,便不配留在御史臺。

  他沉默良久,終究收起笏板。

  “下官明白。”

  說罷,拱手退回班中。

第291章 叩闕,蔡京夜請孫慶

  入夜以後,汴京城與往日並無多少分別。

  御街兩側燈火次第亮起,瓦舍勾欄鑼鼓未歇,酒樓茶肆照舊人來人往。

  只是樊樓、會仙樓這等去處,生意比往常好了幾分。

  明日又是朝會。

  孔延之被押入京的消息,早已傳遍官場與士林。

  許多不便在衙門中說的話,到了酒桌上,總能多說幾句。

  樊樓三層,一間臨街雅閣中,太常博士陳暘正與幾名友人喫酒。

  桌上擺着炙羊、燒鵝、櫻桃煎與幾碟時鮮,酒已過了三巡,腥说脑掝}也從詩詞文章轉到了孔延之案。

  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文士放下酒盞,嘆道:“今日御史臺爭得厲害,聽說有人主張依律嚴辦,也有人說孔氏奉祀千年,朝廷總該留些體面。”

  旁邊一人搖了搖頭。

  “這話不好說。”

  “孔延之出言有失,自然該罰。”

  “可將聖人之後繩索加身,押解千里入京,傳出去終究不好聽。”

  坐在主位的陳暘聽到這裏,冷笑一聲。

  “何止不好聽。”

  “朝廷此舉,分明是不顧天下士子之心。”

  幾人同時看向他。

  陳暘端起酒盞,卻沒有飲,只將杯中酒晃了兩下。

  “孔氏世守曲阜,奉祀先聖,天下讀書人見孔廟,誰敢不整衣下拜?”

  “景紹先生雖非衍聖公,卻也是孔門宿儒。”

  “他說了幾句話,朝廷便將人拿下,押解入京。”

  “這不是罰他一人。”

  “這是在折辱斯文。”

  先前說話的青袍文士遲疑道:“陳兄,此事終究不能只看孔家身份。”

  “孔延之罵的不是尋常人。”

  “黃忠嗣乃今科一等第三名,又是官家親授的朝奉郎、直祕閣,如今還領着易州通判的差遣。”

  “孔延之當着大名府知府與轉呤沟拿妫f他不配爲官。”

  “這話確實重了些。”

  陳暘將酒盞往桌上一放。

  “重在何處?”

  “黃忠嗣做過的那些事,難道說不得?”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

  陳暘接着說道:“爲人子者,當敬父母,順親意。”

  “黃忠嗣卻爲了一個女子忤逆雙親,與宗族決裂,連祖宗祠堂都進不得。”

  “此等作爲,難道合乎孝道?”

  一名友人道:“可黃忠嗣如今已與家中和解,名字也重新寫回族譜了。”

  “和解便能抹去從前的事?”

  陳暘反問道:“若人人都可先行忤逆,等自己有了功名,再讓家中低頭,天下孝道豈不成了一句空話?”

  “陳兄這話有理。”

  坐在左側的年輕官員點頭說道:“父母有命,子女自當聽從。”

  “黃忠嗣爲了一個女子離家多年,確實算不得孝子。”

  “孔延之拿此事說他,縱然言辭重了些,也不是憑空捏造。”

  青袍文士皺眉問道:“那他妻子的命格之說呢?”

  “這難道也能拿到官府宴席上談?”

  陳暘擺了擺手。

  “市井傳言未必全真,可也不會無風起浪。”

  “那女子出生以後,家中親人接連亡故,鄉里之人多有避諱。”

  “孔先生提上一句,有何不可?”

  “莫非黃忠嗣如今做了六品官,旁人便不能再說他的家事?”

  他說到這裏,又拿起酒壺,給自己滿上一杯。

  “依我看,此案根本沒有諸位想得那般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