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70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那我認得。”

  賣炊餅的漢子一拍腿。

  “那日他遊街,我還送了探花娘子一個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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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認識探花娘子?”

  “她接過我的餅,還替黃探花向我道謝呢。”

  漢子腰背挺直幾分,又說道:“黃探花連咱們這些賣餅的都肯放在心上,孔家那人卻說他不配做官。”

  “依我看,那個孔延之不是東西。”

  這句話說完,茶攤安靜片刻。

  有人低頭喝茶,有人朝四周張望,還有人扯了扯漢子的衣袖。

  “你少說兩句。”

  “爲何?”

  “聖人之後,也是你能罵的?”

  賣炊餅的漢子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坐了回去。

  “我又沒罵孔聖人。”

  “我罵的是孔延之。”

  “都姓孔,誰知道傳出去會變成什麼樣?”

  “算了,算了。”

  有人打着圓場。

  “朝廷自會處置,咱們看着便是。”

  這般議論,在汴京各處都有。

  百姓大多不懂孔延之說的義理,也分不清孔門諸支,只知道黃忠嗣是天子欽點的探花,是替他們說過話的人。

  孔延之辱罵黃忠嗣,還拿人家妻子說事,自然不佔理。

  可真讓他們指着孔家斥責,腥擞植桓摇�

  千百年來,孔聖人的名號早已落進每一個讀書人心中,也落進無數不識字的百姓耳中。

  聖人之後四個字,壓得人開不了口。

  民間如此,士林也差不多。

  太學齋舍內,十幾名學生圍坐一處,已經爭了半個時辰。

  “孔延之出言失當,該罰。”

  “可朝廷將他綁縛入京,是不是太過了?”

  “他詈辱朝廷命官,依律本就該押送。”

  “那是尋常人。”

  “孔氏乃聖人苗裔,朝廷總該留幾分體面。”

  一名寒門太學生放下茶盞,開口問道:“諸位說來說去,究竟是孔延之有罪,還是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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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有過。”

  “既然有過,爲何不能押送?”

  “這……”

  一名世家子弟皺眉道:“孔家傳承千年,守先聖祭祀,教化天下士人,豈能與尋常門戶相提並論?”

  寒門太學生又問:“孔延之罵黃祕閣不配爲官時,可曾想過黃祕閣也是寒窗多年,經過發解試、省試、殿試,才得官家欽點?”

  “這不是一回事。”

  “哪裏不同?”

  “黃祕閣得的是今科功名,孔家承的是聖人血脈。”

  寒門太學生聽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原來讀二十年書,還不如投個好胎。”

  這句話讓幾人變了臉色。

  “你休要胡言。”

  “我只是順着諸位的話往下說。”

  “孔延之有錯,可以訓斥,可以罰俸,甚至可以奪去鄉飲之禮。”

  “但押赴京師,未免損及聖人顏面。”

  “他是白身,哪來的俸祿?”

  “那便令孔氏族中訓誡。”

  “孔氏若只訓不罰,朝廷國法又算什麼?”

  腥嗽秸f越亂,誰也沒能說服誰。

  最後卻又得出了差不多的結論。

  孔延之有錯。

  但朝廷不可太過苛待。

  至於如何纔算不苛待,卻沒人說得清楚。

  那些已經入京的大儒,態度也相差不多。

  國子監爲各家安排的館舍中,幾名老儒坐在堂內,案上擺着孔延之被押入京的消息。

  “此事來得不是時候。”

  “再過幾日便要公佈辯經章程,孔家卻先出了這樣的事。”

  “孔延之性情自矜,言語失當,訓斥一番也就是了。”

  一名關中老儒搖了搖頭。

  “朝廷若重罰,只怕天下士子心中不安。”

  旁邊的蜀中學者問道:“爲何不安?”

  “孔氏是聖人之後。”

  “官家若以尋常刑律加之,豈不是讓天下人覺得,朝廷已不再尊奉孔聖?”

  “這話說重了。”

  蜀中學者說道:“孔聖是孔聖,孔延之是孔延之。”

  “先祖爲聖,後人便能免罪麼?”

  關中老儒皺眉道:“老夫沒有說他能免罪。”

  “那該如何罰?”

  “以訓誡爲主,命其回曲阜思過。”

  “若旁人當蓄喝杳伲仓皇腔丶宜歼^?”

  “旁人怎能與孔氏相比?”

  蜀中學者聽完,笑了笑,沒有再問。

  這兩日,皇城司的人坐遍汴京茶樓,也混入太學、國子監與各家大儒暫居的館舍。

  一張張記滿議論的紙頁送入宮中,又由梁從政彙總,呈到趙似面前。

  坤寧殿內,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已經鋪了大半。

  梁從政站在一旁,低聲說道:“官家,民間多認爲孔延之有錯,只是不敢公開斥責孔氏。”

  “士林之中也認爲該罰,卻都主張從輕。”

  “至於入京的諸位先生,有六成主張訓誡後放歸曲阜,兩成主張杖責,另有兩成不肯表態。”

  趙似捏着一枚黑子,望着棋盤許久沒有落下。

  “也就是說,換成旁人,這一樁罪早便定了。”

  “落到孔家頭上,滿汴京卻都要先替他想一條退路。”

  梁從政躬身道:“大約如此。”

  趙似笑了一聲。

  “有意思。”

  “一個白身,當腥枇R朝廷從六品命官,又說朕識人不明。”

  “滿朝上下無人覺得他無罪,卻也無人肯說一句,該依律嚴辦。”

  “孔聖人的名頭,當真好用。”

  他說完,將棋子落了下去。

  李清照看了一眼棋盤,執起白子,落在另一處,連喫趙似數子。

  “官家,心中有氣,更該從容些。”

  “若只顧着往前走,破綻便露出來了。”

  趙似怔了怔,低頭重新看向棋盤。

  自己方纔那一步落得太急,黑子前後失顧,右側一片已經再無生路。

  他抬眼看向李清照。

  “皇后才入宮幾個月,便如此瞭解朕了?”

  “朕看起來很生氣麼?”

  李清照將喫下的黑子收入棋簍,眉眼含笑。

  “官家一向不喜形於色。”

  “只是方纔梁都知說完以後,官家舉棋未定,卻又沒有多想,便落了子。”

  “這一手不像官家平日的棋路。”

  “臣妾自然看得出來。”

  趙似盯着棋盤看了片刻,將手中剩下的棋子丟進棋簍。

  “不下了。”

  “朕認輸。”

  “再下一會兒,朕心裏想什麼,都要讓皇后看透了。”

  李清照放下白子,起身走到趙似身後,雙手搭在他肩上,替他揉了幾下。

  “官家怕讓臣妾看透?”

  趙似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朕不都給皇后看光了麼?”

  “還想怎麼看?”

  李清照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息,隨即反應過來,臉上添了紅意。

  “官家好下流。”

  趙似哈哈一笑。

  “皇后自己問的,怎麼又怪朕?”

  “臣妾問的是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