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6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若以其名門之後,遂寬其罪,則天下人皆以爲有功可恃、有祖可倚,雖犯法而不必受法。”

  “如此,則律令爲具文,朝廷之信何在?”

  “信既不立,雖有百萬之兵,千倉之粟,臣恐無以驅一縣之民。”

  “臣愚以爲,法不當爲一姓開門。”

  “伏乞明詔有司,一依《刑統》,勿以臣爲怨,勿以彼爲貴。”

  寫到這裏,他停下筆,抬起頭看了詹月娘一眼。

  “月娘。”

  詹月娘的眼睛已經紅了。

  “莫怕。”

  黃忠嗣說。

  “要信我。”

  “更要信官家。”

  “信大宋律法。”

  詹月娘看着他。

  燈火在他眼裏跳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

  只是低下頭,往硯臺裏又添了一點點水,拿起墨塊,重新磨了起來。

  墨石在硯裏轉,發出細而穩的聲響。

  黃忠嗣看着,微微一笑。

  夫妻倆的默契,無需多言。

  筆尖再落紙時,窗外的風穿過驛館的檐角,吹得燈焰歪了一歪,又直起來。

  ……

  五日之後。

  汴京,門下省通進司。

  一名給事中剛喫過午飯,正翻着河北路遞來的那一摞公文。

  第一封是大名府的常例申報。

  第二封拆開,他的手停住了。

  河北東路提點刑獄司具奏:大名府拘繫孔氏族人孔延之,罪名,當蓄喝璩⒚佟�

  給事中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孔家?”

  他抬起頭,又低下去。

  “拘繫了?”

  “下了獄?”

  “辱罵朝廷命官?”

  他把這封放到一邊,手指有些發涼,又去拆第三封。

  尚書左丞、知大名府蔡卞奏事札子。

  也是這件事。

  第四封。

  易州通判、直祕閣黃忠嗣奏事札子。

  還是這件事。

  三份。

  三份札子,同一日抵京。

  給事中把三本冊子並在一處捧起來,站起身時把凳子撞得往後一挪。

  抱着札子便往外走。

  出了通進司的院門,一路小跑。

  沿廊的吏員見他這般跑法,紛紛讓路,還有人回頭問了一句什麼,他一個字也沒聽清。

  政事堂值房裏,正在議事。

  曾布坐在上首,手裏捏着一份稅率章程。

  蔡京在他左側,桌上攤着一張寫滿數目的紙。

  韓忠彥坐在對面捋須。

  新任尚書右丞蘇軾手裏握着筆,正在紙上添一行小字。

  “海貿稅一次徵訖,憑證通行,各路留用之數須先定成例。”

  曾布剛說完這一句,值房的門簾便被人從外頭一把掀了。

  “幾位相公!”

  曾布的眉頭當即皺起。

  “何人如此無狀?”

  “通進司議事,也不知先報麼?”

  那給事中站在門口,朝服的下襬歪了半寸,氣還沒喘勻。

  “下官失禮。”

  “有急事。”

  “有多急?”

  給事中三步走到案前,把三本札子並着放到曾布面前。

  “河北東路提刑司、大名府蔡知府、易州通判黃忠嗣。”

  “三份。”

  “同一日到。”

  曾布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一本,掃了一眼。

  眼睛只從頭到尾走了一趟。

  他把札子放下,站了起來。

  椅腳在磚上刮出一聲。

  “孔延之下獄了?”

  蔡京的筆停在半空。

  韓忠彥捋須的手也停了。

  蘇軾把筆往硯上一擱,抬起頭。

  “哪一個孔延之?”

  “孔氏,字景紹。”

  給事中低聲答道。

  “三月辯經,孔家領頭進京的那一位。”

  值房裏靜了一息。

  蘇軾伸手把第三本札子取過來,翻開。

  看到“臣愚以爲,法不當爲一姓開門”這一行,他的手指在紙上停了一停。

  然後笑了。

  “好膽。”

  ……

  福寧殿。

  趙似手裏也拿着一份東西。

  是皇城司的密報。

  他一行一行看下來,起初有些愣。

  孔家的人,在大名府府衙的宴席上,當着蔡卞與樑子美的面,說朕的探花不配爲官。

  還說朕識人不明。

  趙似把紙放下,露出冷笑。

  “孔家人倒是傲得很。”

  “朕欽點的探花都敢罵。”

  “呵。”

  馮成站在下首,看清了官家的態度,立刻上前半步。

  “官家,皇城司倒是有這個孔延之的一些卷宗。”

  “需要調麼?”

  趙似擺了擺手。

  “不必。”

  “就衝他辱罵朝廷命官這一條,就能治他罪了。”

  “何須再翻旁的。”

  “臣明白。”

  馮成拱手退回。

  殿門外有腳步聲。

  梁從政快步入內,行了一禮。

  “官家。”

  “政事堂的幾位相公上表求見。”

  趙似聽了,反倒笑起來。

  “來得倒快。”

  他從御案後站起身,把那份密報折了兩折,壓在鎮紙底下。

  “見。”

  “去崇政殿。”

第288章 押赴京城,探探風氣

  崇政殿的門簾挑起時,殿中的炭盆剛添過一回新炭。

  曾布走在最前,韓忠彥、蔡京、蘇軾依次入內,四人到了御階下,一同捧笏行禮。

  “臣等參見官家。”

  趙似坐在御座上,手裏還捏着一卷未看完的書,抬頭笑了笑。

  “幾位相公來得倒齊。”

  “賜座。”

  梁從政拂塵一擺,四名小黃門抬了坐榻進來,擺在御階之下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