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4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李清照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側頭問道:“官家在想什麼?”

  趙似抬手摟住她的肩,將人往懷中帶了帶。

  “朕在想...”

  “在想百姓家中有沒有餘糧,御街上的鋪子能不能掙到錢,邊關將士有沒有喫上元宵。”

  “也在想,今年的燈火能不能比去年更多,明年又能不能勝過今年。”

  他說着,目光落向遠處那片燈海。

  “皇后,這便是朕努力的意義。”

  “這縷人間煙火氣,朕甚喜之。”

  李清照順勢靠在他胸前,耳邊是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段時日,她親眼看着趙似如何做一個皇帝。

  每一道賀表送來,他要看。

  各路災情與軍報,他也要看。

  便是年節之中,河北一處河堤凍裂,地方送來急遞,他也連夜召工部與戶部官員入宮商議。

  外人只看見天子端坐御座,受四海朝賀,卻看不見他夜裏伏在御案前,一筆一筆批閱那些永遠看不完的札子。

  李清照靠得更近了些。

  “官家。”

  “嗯?”

  “臣妾有感而發,忽然想作一闋詞,念與官家聽。”

  趙似聞言,眼睛亮了起來。

  “皇后有新作了?”

  “還不算新作,只是心中有了幾句。”

  “那朕更得聽。”

  趙似低頭看她,笑道:“皇后入宮以來的第一闋上元詞,朕必須做第一個聽者。”

  李清照仰起臉。

  “這首詞,本就是寫給官家的。”

  趙似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如此說來,朕這個第一聽者,誰也搶不走了。”

  “官家稍候。”

  李清照重新靠回他胸前,閉上雙眼。

  “容臣妾思慮一番,再潤色幾句。”

  “好,朕不催你。”

  趙似將她肩上的披風攏緊,手掌落在她後背,輕輕拍着。

  四周女官與內侍見狀,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無人上前打擾。

  宮燈在風中搖曳,遠處偶爾有焰火升起。

  李清照聽着趙似的心跳,原本還有些紛雜的思緒漸漸安定。

  她先想到了坤寧殿。

  又想到了李府那間堆滿書卷的小院。

  從前她以爲,家便是父母所在之處,是院中那株梅樹,是書案上未寫完的詞稿。

  可如今再想起家,眼前出現的卻是趙似坐在榻上剝桔子的模樣。

  是他將自己從賬冊前拉走,讓她不必急着做一位無所不知的皇后。

  也是他站在福寧殿門內,等着她一步步走過丹墀。

  約莫過了一刻鐘,李清照睜開眼睛。

  “官家。”

  趙似低頭看她。

  “想好了?”

  “想好了。”

  李清照離開他懷中半步,理了理披風,眉眼間帶着湝笑意。

  “這首詞,名叫《清平樂·元夕》。”

  趙似抬手示意。

  “皇后請。”

  李清照看向遠處燈火,沉吟片刻,開口唸道:

  “華燈初上,萬井煙光漾。”

  “玉宇瓊樓人並望,一霎東風微蕩。”

  “城中笑語千家,階前燈火如紗。”

  “若問此心安處,官家便是吾家。”

  最後一句落下,她沒有回頭,只看着宮牆之外。

  趙似也沒有馬上開口。

  官家便是吾家。

  這句話既說眼前之人是她的夫君,也是她此生心安之處。

  無論身在李府,還是身處深宮,只要趙似在,那裏便是她的家。

  李清照等了一會兒,見他遲遲沒有說話,終於忍不住轉過頭來。

  “官家爲何不說話?”

  “臣妾寫得不好?”

  趙似這才回過神來,伸手握住她的手。

  “誰說不好?”

  “不愧是朕的皇后,這詞寫得好。”

  “前幾句寫上元燈火,最後一句落在人心。”

  “燈火雖有千家萬戶,皇后心中的歸處,卻只有朕一人。”

  李清照聽見他將詞意說破,臉上添了幾分羞色,眼裏卻藏不住歡喜。

  “官家喜歡便好。”

  “以後臣妾再爲官家作。”

  “那可說定了。”

  趙似笑道:“往後每逢佳節,皇后都得給朕寫上一首。”

  李清照馬上搖頭。

  “詞由心生,哪能定下數目?”

  “若臣妾寫不出來,官家還要治罪不成?”

  “朕哪裏捨得治你的罪。”

  趙似輕咳一聲,整了整衣襟。

  “不過皇后送了朕一闋詞,朕若沒有回禮,未免顯得小氣。”

  李清照聞言,耳根很快紅了。

  趙似以前也給她寫過幾句所謂的情詞。

  若論格律,往往經不起推敲。

  若論情意,卻總是直白得教人無處躲藏。

  偏偏她每次聽完,心裏都喜歡得緊。

  李清照將手攏入披風,低聲說道:“官家請說。”

  趙似心中一樂。

  總算有機會把辛棄疾的詞拿出來了。

  千古名篇,今日非得讓自家皇后開開眼。

  至於辛稼軒如今尚未出生,那便只能先委屈他了。

  趙似清了清嗓子。

  “朕這首詞,名曰《青玉案·元夕》。”

  李清照原本還有些羞,此刻聽見詞牌,神色認真起來。

  “臣妾洗耳恭聽。”

  趙似望着宮牆外的燈火,緩聲念道: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唸到此處,李清照眼中的羞意已被驚訝取代。

  她熟知詞律,自然聽得出這幾句的氣象。

  花千樹,星如雨。

  短短數字,便將整座汴京的上元盛景寫入詞中。

  趙似沒有停下。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醒Y尋他千百度。”

  唸到這裏,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李清照臉上。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四目相對。

  宮燈落在趙似眉眼間,遠處萬家燈火似乎都成了陪襯。

  李清照望着他,臉上熱意一層接着一層,眼眶也泛起水光。

  醒Y尋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這哪裏是在寫元夕。

  分明是在寫她。

  李清照掙開趙似的懷抱,抬手捂住雙頰。

  “官家。”

  “怎麼了?”

  “臣妾方纔那首詞寫得還不夠好。”

  “臣妾要回去改一改。”

  趙似還沒來得及說話,李清照已經提起裙襬,沿着宮道往坤寧殿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