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40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典冊女官捧冊入簾,典寶女官隨後奉上皇后寶印。

  李清照雙手接過冊書,又在尚宮協助下接下寶綬。

  簾外禮官高聲唱道:“冊寶授訖。”

  李格非聽見這一聲,閉了閉眼。

  從這一刻起,簾後的女子已不只是他的女兒。

  是大宋皇后。

  王氏站在李清照身旁,眼圈早已泛紅,卻礙於禮儀不敢擦拭。

  待女官將冊寶重新安置好,她才握住女兒的手。

  “入宮以後,好好侍奉官家。”

  “後宮人多,遇事多想幾分。”

  “若受了委屈,也莫要全悶在心裏。”

  李清照小聲道:“母親放心。”

  “我連父親都能應付,還怕宮裏那些人麼?”

  王氏被她說得想笑,又怕失禮,只能輕拍她手背。

  “今日還敢貧嘴。”

  李格非隔着簾子說道:“清娘。”

  李清照應道:“父親。”

  李格非沉默片刻,纔開口說道:“記得你臨行前說過的話。”

  “爲後者,正己而後正人。”

  “宮中之事有不明白的,便多問,多看,少憑一時好惡。”

  “女兒記住了。”

  “還有。”

  李格非聲音低了一些。

  “官家待你有情,你也要以真心待官家。”

  李清照聽到這裏,眼中多了些水光。

  “女兒明白。”

  門外禮官再次唱道:“吉時已至,請皇后升厭翟車,入宮。”

  王氏握着女兒的手遲遲未松。

  李清照反過來拍了拍她。

  “母親,我入宮了。”

  “又不是再也不能回來。”

  王氏點頭,鬆開手時,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去吧。”

  李清照在女官簇擁下出了正堂,登上停在門外的重翟車。

  鳳旗舉起,鼓吹再奏。

  曾布與韓忠彥重新上馬,冊寶彩輿列於車駕之前,蔡京、趙佖與梁從政分護左右。

  趙挺之確認儀仗無誤,抬手下令。

  “奉迎皇后入宮。”

  車駕駛離李府以後,御街兩旁的百姓紛紛伏身行禮。

  皇宮內。

  沒有酒宴。

  也沒有滿朝文武齊聚宮中飲宴。

  待車駕進入宣德門,朝廷只依唐宋舊制,賜宰執、百官、禁軍與諸司吏員錢帛,宗室與命婦另有等差。

  皇帝立後是國禮,並非藉機宴飲羣臣。

  福寧殿中,趙似已經換上禮服。

  梁從政先一步回來覆命,進門便笑道:“官家,皇后車駕已經入宣德門。”

  趙似放下手裏的札子。

  “朕知道。”

  “外頭鼓吹這麼響,朕又不是聽不見。”

  梁從政問道:“官家可要移駕迎候?”

  趙似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按禮制來吧,省得禮部每次都得想辦法去變通。”

  “喏。”

  趙似說完,又朝殿門看了一眼。

  過了片刻,他還是邁步走下御階。

  “不過朕在門口等一等,總不算壞了祖宗規矩吧?”

  梁從政低頭笑道:“自然不算。”

  “你不敢說,便是沒事。”

  趙似走向殿外。

  遠處鳳輿上的金鈴聲已經穿過宮牆,一聲接着一聲,越來越近。

  鳳輿金鈴越過宮牆,福寧殿前的女官隨之整肅衣冠。

  尚儀走下丹墀,朝趙似福身道:“啓稟官家,皇后鳳輿將至,請官家先入殿,於西階前候迎。”

  趙似朝宮道盡頭看了一眼。

  “朕站在殿門內,可合禮?”

  尚儀答道:“官家迎於殿門之內,未出丹墀,自然合禮。”

  趙似頷首。

  “那便在這裏等。”

  尚儀不再多勸,退到一旁。

  梁從政低聲說道:“官家今日倒肯聽女官安排。”

  趙似瞥了他一眼。

  “多嘴,朕何時不尊禮了?”

  梁從政低頭忍笑。

  鼓吹聲臨近,鳳旗先從宮道轉角露出,重翟車在儀衛簇擁下停于丹墀之前。

  尚宮上前,朗聲道:“請皇后降輿。”

  車簾掀開,李清照由兩名女官扶着走下車駕。

  褘衣上的翟紋隨步履展開,龍鳳珠翠冠垂下的珠玉輕輕相觸,發出細碎清響。

  李清照拾級而上,隔着數丈便看見了站在殿門內的趙似。

  這是她受冊以後,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見他。

  眼前之人身着通天冠服,雲龍紋落在絳紗袍上,身後是福寧殿高闊的門庭。

  她忽然想起這兩年裏聽過的種種。

  平黨爭,復燕雲,敗遼夏,整軍政,興科舉。

  滿朝公卿口中的官家,此刻正站在殿門內等她。

  李清照壓下胸中起伏,走到階前,依禮俯身。

  “臣妾參見官家。”

  趙似抬手道:“皇后免禮。”

  二人的目光碰在一處,誰也沒有多說。

  尚儀看了看時辰,上前稟道:“請官家、皇后入殿。”

  趙似側身讓出半步。

  “皇后,請。”

  李清照道:“官家先行。”

  “儀注上如何寫的?”

  尚儀答道:“官家由西側入,皇后由東側入,並行不相越。”

  趙似笑道:“那便誰也不讓了。”

  李清照脣角揚起,隨着他一同邁過殿門。

  入了福寧殿,後面的禮節便全由女官接手。

  冊寶安於東序,尚儀引帝后各就位,尚宮覈驗殿中陳設,尚服帶人上前解下禮冠。

  珠翠冠從髮間取下時,李清照長長舒了一口氣。

  趙似聽見動靜,側頭問道:“很重?”

  “回官家,臣妾今日總算明白,母儀天下先得有一副好頸肩。”

  周圍幾名女官垂下眼簾,肩頭卻有了輕微起伏。

  趙似笑道:“往後非大禮之日,不必受這份罪。”

  尚服替李清照卸去鈿飾,又淨去面上禮妝,換上一身合禮的常服。

  趙似也卸下通天冠服,換了絳色常袍。

  兩人重新回到內殿時,殿中已經設好同牢之饌。

  尚食局女官捧水上前。

  “請官家、皇后沃盥。”

  內侍執匜注水,宮女捧盤承接。

  趙似洗過手,又取巾拭淨,依女官引導入席。

  李清照坐於對席,看見案上的黍、稷、肺、醢與羹湯,小聲問道:“這便是同牢?”

  尚儀答道:“回娘娘,同牢共食,取夫婦同尊卑、共甘苦之意。”

  趙似拿起箸,朝李清照道:“皇后,今日每一箸都有人看着,咱們還是依禮吧。”

  李清照頷首。

  “臣妾聽女官安排。”

  尚食奉饌,帝后三飯而止。

  前兩次酳酒,各以一爵。

  第三次,女官捧來一隻剖成兩半的巹瓢,瓢柄以紅繩相系。

  尚儀唱道:“合巹。”

  趙似與李清照各取一半,飲盡瓢中之酒。

  酒有些苦,李清照嚥下以後,眉尖輕輕蹙起。

  趙似問道:“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