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1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黃忠嗣。”

  “臣在。”

  “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黃忠嗣心中一緊,依言抬起頭。

  趙似這纔看清他的模樣。

  眉骨稍高,面容端正。

  他站在御階下,雖有緊張,腰背卻挺得很直。

  趙似打量片刻,笑着點頭。

  “不錯。”

  “面容剛毅,一看便是個良才。”

  黃忠嗣聽見這句話,胸口那股氣險些亂了。

  他早已做好與崔彥昭辯論的準備,也想過官家會問他的策論,會問他的家世,甚至會問他爲何敢接下這場辯論。

  唯獨沒想到,官家開口便誇了他的容貌。

  而且用的是剛毅二字。

  這可不是一句尋常的“儀表堂堂”。

  天子親口說他面容剛毅,便等於說他形貌有忠直之相。

  以後吏部考評,地方官薦舉,朝中同僚評議,誰都繞不過官家今日這句話。

  黃忠嗣壓下胸中激盪,躬身行禮。

  “臣蒲柳之姿,當不得官家誇讚。”

  “臣唯有謹守本心,勤於王事,不負官家今日之言。”

  趙似聽後笑意更深。

  “還沒上任,倒先會說話了。”

  黃忠嗣忙道:“臣所言皆出肺腑。”

  殿中響起幾聲壓低的笑。

  氣氛也比方纔緩了不少。

  李釜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忽然覺得,今科狀元這兩個字似乎沒有方纔那麼香了。

  若早知應戰者能得官家召到御階前,還能獲一句剛毅良才,他就算拿狀元名次去換那根黑籤,也未必不願意。

  張邦昌與他有着相似的心思。

  榜眼雖好,可榜眼每科都有。

  官家當凶撘痪淞疾牛瑓s未必每科都有。

  這句話一旦隨着邸報傳出去,黃忠嗣的名字便會在朝野留下痕跡。

  而他們二人,除了狀元與榜眼的名次,眼下什麼也沒有。

  崔彥昭站在側旁,將這一幕全看在眼裏,胸中那口氣愈發堵得厲害。

  他今日求的只是一個公平。

  可到了如今...

  反觀黃忠嗣。

  什麼都沒做,只因抽中了黑籤,便走到御階前,得官家親口稱讚爲良才。

  憑什麼?

  崔彥昭咬緊牙關。

  他將全部希望都壓在接下來的辯論上。

  只要贏了。

  只要當着官家、百官與今科所有進士的面,將黃忠嗣駁得無話可說,便能證明自己並非狂妄。

  也能讓所有人知道,一等第三名未必真比第五等強。

  趙似重新坐回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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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人已經到了,那便開始吧。”

  他看了看崔彥昭,又看向黃忠嗣。

  “爲求公平,朕出一題。”

  “你們二人各擇一論,彼此辯駁。”

  “此次殿試,朕問的是利於民、利於國之策。”

  “那麼今日,朕便從此題再引出一問。”

  趙似停了片刻。

  “義利孰本孰末邪?”

  題目落下,殿中不少人面露意外。

  許多新科進士先是一愣,隨後心中便浮出同一個答案。

  義爲本。

  利爲末。

  這還需要問麼?

  孔子早有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之言。

  孟子見梁惠王,開篇便說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讀了十餘年聖賢書,誰敢說利在義前?

  一時之間,腥送螯S忠嗣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擔憂。

  若讓崔彥昭先擇,必然要選義。

  剩給黃忠嗣的,便只有利。

  一個新科進士若在金殿上高談利爲根本,日後會被士林如何看待?

  縱然辯贏了,名聲也未必好聽。

  蔡京站在百官班列中,眼中卻浮出一絲瞭然。

  官家這道題看似只給了義與利兩個選擇,其實兩邊都有破綻。

  選義,可以說無利則民不生、國不富。

  選利,又可用聖賢經典壓制,斥其逐利忘義。

  誰先選,未必就佔了便宜。

  更何況,黃忠嗣那篇策論中早已寫過一句。

  義非空言,須有所利以養。

  利非私慾,當有所義以節。

  官家這道題,近乎爲他量身而設。

  蔡京捋着鬍鬚,朝黃忠嗣看去,脣邊也多了一點笑意。

  黃忠嗣聽完題目,面上神情也有些古怪。

  他原先還在想,官家會不會以《論語》《孟子》中的某一章爲題,讓二人各自解義。

  若真如此,他還得多費些心思。

  可如今問義利孰本孰末,恰好撞在他策論的立意上。

  這一場,他沒有輸的道理。

  崔彥昭心中卻湧出喜意。

  義利孰本孰末。

  這題目便像上蒼在幫他。

  只要搶先選義,黃忠嗣便只能選利。

  屆時他先以孔孟之言立住根本,再問黃忠嗣,利若無義約束,與商賈逐利有何分別?

  就算對方巧舌如簧,也很難翻身。

  趙似看向二人。

  “題目可聽清了?”

  崔彥昭拱手道:“臣聽清了。”

  黃忠嗣也道:“臣聽清了。”

  趙似點頭,目光落在黃忠嗣身上。

  “你爲一等第三名。”

  “敢不敢讓崔彥昭先選?”

  這句話一出,殿中許多人神色微變。

  張邦昌抬起頭來,眉間已有焦慮。

  這還讓什麼?

  義利之辨,自然該先搶義字。

  黃忠嗣若連這都讓,豈不是將勝算拱手送人?

  李釜也皺起眉頭。

  他覺得官家這句話有些太過冒險。

  若換他上場,絕不會在這等關頭講什麼謙讓。

  辯論關乎名次與六品官,更關乎今科一等進士的臉面。

  該爭便爭。

  哪能先把最有利的立場讓給對手?

  黃忠嗣卻沒有遲疑,拱手道:“臣敢。”

  “崔彥昭既是因不服名次而求辯,臣讓他先擇一論,也省得事後再說朝廷偏袒。”

  趙似笑了笑。

  “好。”

  他轉頭看向崔彥昭。

  “黃忠嗣既願讓你先選,你便選吧。”

  崔彥昭聽到這話,心中又喜又惱。

  喜的是他不費半點口舌,便拿到了義字。

  惱的是黃忠嗣答應得太快。

  那副模樣,彷彿無論他選什麼,對方都能接下。

  自己竟被一個方纔還名聲不顯的人小看了。

  崔彥昭壓住心中怒氣,朝御座行禮。

  “臣選義。”

  “義爲天下之本,利爲天下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