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1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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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等參見官家。”

  數百人的聲音匯在一處,於集英殿梁宇間迴盪。

  趙似端坐御座,目光從下方腥四樕蠏哌^,微微頷首。

  梁從政上前兩步,將拂塵往臂彎裏一搭,高聲唱道:“官家有旨,平身。”

  “臣等謝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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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纔在殿外,他們還在猜測官家爲何將所有人召回。

  如今進入殿中,看見側前方站着一個未曾領下敕牒的崔彥昭,不少人已隱約猜到了幾分。

  可他們知道的也只有拒領敕牒一事。

  至於崔彥昭在御前說過什麼,外頭的新科進士全然不知。

  曾布從百官班首走出,手捧笏板,先朝御座行了一禮。

  “官家,臣奉旨,將方纔之事告知今科諸進士。”

  趙似點頭。

  “說吧。”

  曾布轉過身來,看向殿中數百名新科進士。

  “河北西路磁州滏陽崔彥昭,今科殿試列第五等,賜同進士出身。”

  “金殿唱名之時,他拒領敕牒,自稱不服等第,欲請朝廷展卷重議。”

  人羣中隨之響起幾聲輕微的吸氣聲。

  有人望向崔彥昭,也有人下意識皺起眉頭。

  第五等雖是一榜末流,可終究是同進士出身。

  他們當中不少人寒窗二十年,也只求這樣一個結果。

  崔彥昭竟當着天子的面拒領,這在許多人看來,已近乎不知好歹。

  曾布沒有理會人羣中的動靜,繼續說道:“官家念其寒窗苦讀多年,準其所請,特調其卷,當着百官之面展閱。”

  “百官先後看過。”

  “此卷經義多有錯漏,所答方略空泛,且偏離策問本意。”

  “故此,讀卷官判其第五等,並無不妥。”

  “官家亦曾給他機會,讓他領下敕牒,歸入班列,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然而,崔彥昭仍舊不服。”

  曾布轉頭看向殿側。

  崔彥昭站在那裏,臉色難看。

  數百名新科進士的目光隨之投了過去。

  曾布接着說道:“崔彥昭不但拒領敕牒,還聲稱滿朝公卿不敢與他辯論。”

  “他認爲,諸位考官既不肯與他當殿分辯,便沒有資格斷言他的文章不佳。”

  “官家素來重理,也願給天下士子說話的機會。”

  “因此,官家準其所請。”

  “今日從今科一等前三名之中,擇一人出來,與崔彥昭當殿論辯。”

  曾布將該說的話也都說完,轉回身,朝趙似拱了拱手。

  趙似點頭。

  “辛苦曾卿。”

  曾布退回班列。

  崔彥昭站在殿中,臉又青了幾分。

  曾布這番話傳進今科所有進士耳中,已將他的名聲壓到了谷底。

  今日無論勝負,他都難再得到同科之人的親近。

  若輸了,這一榜的人只會記得,是他因第五等不服,害得金殿唱名停滯,又逼朝廷爲他另設一場辯論。

  若贏了,事情也未必會有多少好轉。

  旁人依舊會說他不守規矩,只是確有幾分才學罷了。

  崔彥昭心中又惱又恨,卻又無從反駁。

  曾布沒有說一句假話。

  也正因每一句都是真的,他才更難開口。

  那些新科進士望過來的目光,讓他覺得自己彷彿被剝去了衣袍,站在腥嗣媲叭稳嗽u說。

  有人嫌棄。

  有人不屑。

  還有人乾脆轉過頭去,連看都不願再看。

  若非天子在上,百官在側,只怕早有人出聲喝罵了。

  他們此前還以爲,崔彥昭只是年輕氣盛,聽見第五等後心中不甘,所以拒領敕牒。

  如今才知道,他不但要朝廷重新展卷,還想與人辯論,以證明百官不識他的文章。

  這算什麼?

  科場幾百份卷子,人人都覺得自己寫得好。

  若落到後面便鬧上一場,朝廷還辦不辦事了?

  更有人覺得官家心腸太軟。

  此等擾亂金殿大典之人,交開封府治罪便是,何必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脫題便是脫題。

  還能辯成沒有脫題不成?

  曾布回到班首,側頭看向趙挺之。

  “趙尚書。”

  趙挺之持笏出班。

  “下官在。”

  曾布問道:“一等前三名之中,選了誰與崔彥昭辯論?”

  趙挺之抬起頭來,聲音清楚。

  “一等第三名,黃忠嗣。”

  話音落下,殿中數百道目光一齊投向黃忠嗣。

  李釜垂下眼簾,心裏嘆了一聲。

  狀元之名雖然貴重,可與六品官相比,終究少了幾分實在。

  他方纔抽中紅籤,本以爲還有機會。

  結果官家信中寫的是黑色。

  此刻聽見黃忠嗣被點名,他心裏那點遺憾又冒了出來。

  若站出去的是自己,贏下崔彥昭,便可由八品跨入六品。

  館閣清貴固然好,可哪有掌一州事務來得痛快?

  張邦昌心中也不是滋味。

  他手中的棕籤還在袖中。

  那只是一根尋常竹籤,卻讓他覺得自己錯過了仕途中少有的一次機緣。

  六品官。

  多少人苦熬十年也未必能得。

  黃忠嗣卻只因抽中一根黑籤,便有了伸手去取的資格。

  人比人,確實教人難受。

  曾布聽到人選後,微微頷首,沒有再問。

  趙挺之也轉過身,朝御座拱手。

  “官家,人選已定,是否開始?”

  趙似頷首,沒有立刻宣佈辯題,而是朝殿外看了一眼。

  黃忠嗣等人站得靠後。

  從御座望過去,只能看見前方一片幞頭與襴衫。

  趙似開口喚道:“黃忠嗣何在?”

  聲音傳到殿門處,一名內侍當即轉身,高聲傳唱。

  “官家召,一等第三名黃忠嗣。”

  殿外禮官接聲。

  “官家召,一等第三名黃忠嗣。”

  聲音一層層向後傳去。

  黃忠嗣聽見自己的名字,先是愣了愣。

  雖然早知道要出戰,可當“官家召見”幾個字傳到耳邊時,心口還是跳快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從隊列中走出,沿着腥俗岄_的道路向前。

  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羨慕,有審視,也有幾分看熱鬧的興奮。

  黃忠嗣行至殿中,雙手持笏,拱手過額。

  “臣黃忠嗣,在。”

  一個臣字出口,他心中也生出幾分異樣。

  今日之前,他還只是潮州來的一個士子。

  今日之後,他已經可以站在金殿上,向大宋天子自稱臣了。

  趙似隔着珠簾看了他一眼。

  “近些來。”

  “臣遵旨。”

  黃忠嗣穩住呼吸,又往前走了十餘步,在御階下站定。

  身後數百名新科進士眼中的羨慕更濃。

  他們今日雖然都得了進士出身,可得進士出身與單獨被天子召到御階前問話,終究是兩回事。

  前者是朝廷制度。

  後者則是天子記住了這個人。

  許多人考中進士之後,外放地方十年八年,也未必能與官家單獨說上一句話。

  黃忠嗣今日纔剛領到敕牒,便有了這份恩遇。

  趙似從御座上站起身來。

  抬手推開面前珠簾,玉珠相碰,發出一陣清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