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0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展卷。”

  梁從政走下御階,從禮部主事手中接過木匣。

  木匣開啓,一卷策論安靜躺在其中。

  梁從政將卷子取出,先查卷首姓名、籍貫與彌封印記,又請禮部官員當殿覈驗。

  “磁州滏陽,崔彥昭。”

  “卷號、印記,皆無差錯。”

  趙似抬手。

  “呈上來。”

  梁從政雙手捧卷,走上御階,將其放到趙似面前。

  滿殿目光也隨之移向御案。

  崔彥昭跪在殿中,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卻仍抬着頭,望着那份決定他生死的卷子。

  趙似解開卷繩,展開第一頁。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讀卷官留下的硃筆批語。

  他沒有去看批語,而是將目光落向正文。

  片刻後,趙似眉頭輕輕皺起。

  殿中無人開口。

  只餘紙頁翻動的聲音,一頁,又一頁。

第260章 脫題,蘇軾的心思

  趙似看完最後一頁,臉上沒有露出喜怒。

  他將策論重新疊好,放回御案,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崔彥昭跪在殿中,目光始終追着那份卷子,見趙似遲遲不開口,胸中那股不安又添了幾分。

  可他轉念一想,官家既沒有當場斥責,或許是文章立意太深,還需細細斟酌。

  也或許,那些讀卷官果真看走了眼。

  梁從政候了片刻,躬身問道:“官家,可要宣讀卷中批語?”

  趙似搖了搖頭。

  “不急。”

  他抬手指了指案上的卷子。

  “拿下去,先給政事堂三位相公看。”

  “再傳六部堂官,一併查閱。”

  “朕不想只聽一個人的評斷。”

  梁從政應聲上前,捧起策論走下御階。

  曾布立在百官之首,最先接過卷子。

  他翻開頭一頁,只看了開篇幾段,眉頭便皺了起來。

  再往後掃了幾眼,曾布搖搖頭,沒有繼續看完,將卷子遞給了韓忠彥。

  “師樸,你看看吧。”

  韓忠彥接過策論,沒有像曾布那般匆匆翻閱。

  他先看題目,又看正文,從開篇逐句往下讀,遇到用典之處,還會停下來思量片刻。

  殿中無人催促。

  崔彥昭仰頭望着韓忠彥,心中反倒生出幾分期待。

  曾布只看了幾眼,或許沒有看懂他文章中的深意。

  韓相公卻看得如此仔細,必能明白他那一番以義制利、以德養民的苦心。

  半晌之後,韓忠彥翻到末頁。

  他看完最後幾行,抬手捋了捋鬍鬚,口中吐出一聲嘆息。

  這一聲嘆息不重,卻讓崔彥昭心頭髮沉。

  韓忠彥沒有點評,只將卷子遞給了蔡京。

  蔡京接過時,面上本沒有多少神色。

  可看過開篇,他的嘴角便動了一下。

  看到中段,他又翻回前頁,對照着看了兩行。

  待讀到後面那一段“義立則利自生,德興則府庫自足”,蔡京終於沒忍住,嗤笑出聲。

  “呵。”

  這一聲落下,不少官員都朝他看了過去。

  崔彥昭的臉色也變了。

  蔡京卻不管這些,將卷子合起,又抬手遞給戶部尚書。

  “諸位也看看。”

  卷子在六部堂官手中傳閱。

  戶部尚書看得不快,看到有關錢糧的幾段時,眉頭越皺越深。

  工部尚書翻過兩頁,指尖在“治河修渠,當以德召民”一句旁停了許久,最後搖了搖頭。

  禮部幾名堂官倒有人微微頷首,似乎頗爲欣賞其中幾段經義。

  可看完整篇之後,那點欣賞也淡了下去。

  兵部、刑部、吏部諸官依次看過。

  有人嘆息,有人皺眉,也有人面露不耐。

  從頭到尾,無人開口。

  崔彥昭跪在殿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這些官員每多看一刻,他便多受一刻煎熬。

  直到卷子重新回到梁從政手裏,趙似才坐直身子,看向曾布。

  “曾相公。”

  曾布出班,捧笏行禮。

  “下官在。”

  趙似問道:“你覺得,這篇策論判作第五等,合適麼?”

  曾布沒有猶豫。

  “回官家,非常合適。”

  崔彥昭抬起頭來,眼中已有不服。

  趙似卻只是哦了一聲。

  “何解?”

  曾布轉過身,看了一眼跪在旁邊的崔彥昭。

  “脫題了。”

  短短三個字,讓殿中不少官員跟着點頭。

  崔彥昭忍不住道:“曾相公,學生所寫,句句皆關乎治國理財,如何算是脫題?”

  曾布沒有理會他的插話,只朝趙似拱手。

  “官家問的是,如何使地方自生財利,不仰朝廷,不加徵於百姓,而府庫自充、民生自裕。”

  “可這篇文章,從開頭至結尾,舉《周禮》,論《孟子》,又談漢唐舊制,看似旁徵博引,實則沒有說出一個可用之法。”

  “他說州縣當以義爲先,以利爲後。”

  “又說官府若能教化百姓,使民知禮,財貨自會豐足。”

  “臣想問一句。”

  曾布抬手指向那份卷子。

  “修哪一條路,疏哪一條河,開哪一處礦,設哪一座倉?”

  “錢從何處來,人由誰來用,地方官又該如何施行?”

  “文中一處也沒有。”

  “至於常平、義倉、農桑、河渠,皆是一筆帶過,只說這些皆是仁政善政。”

  “如何辦,卻不說。”

  曾布搖了搖頭。

  “文章寫得再多,終究沒有答官家所問。”

  “只憑脫題這一樁,判入第五等,便沒有半分不妥。”

  崔彥昭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蔡京已經跨出班列。

  “曾相公還是說輕了。”

  曾布轉頭看他,沒有接話。

  蔡京走到殿中,朝趙似拱手過額。

  “官家若問臣的意見,臣只有四個字。”

  趙似問道:“哪四個字?”

  蔡京抬起頭來。

  “狗屁不通。”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幾名禮部官員面露尷尬,還有人悄悄看向崔彥昭。

  崔彥昭的麪皮已漲得通紅。

  他寒窗十餘載,自認文章經義無一不通。

  如今到了蔡京嘴裏,竟只換來一句狗屁不通。

  “蔡相公!”

  崔彥昭忍不住喊了一聲。

  “學生敬你爲朝廷宰執,可你怎能如此辱人?”

  “辱你?”

  蔡京轉身看着他。

  “老夫若只罵你一句,確實算辱你。”

  “可你的卷子就在這裏,老夫今日便叫你聽個明白。”

  他從梁從政手中取回策論,翻到第一處。

  “你在此處寫,‘倉廩實而知禮節,孟子之訓也’。”

  “這句話出自《管子》,並非《孟子》。”

  “你連出處都未弄清,便敢落筆。”

  蔡京又翻過一頁。

  “此處,你說漢文帝立常平倉,以備水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