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02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臣在。”

  “趙挺之做什麼去了?”

  梁從政順着趙似的目光看去,只看見趙挺之的半截袍角消失在殿門旁。

  “臣不知。”

  趙似摸了摸下巴。

  “唱名尚未結束,他這個禮部尚書卻往外走。”

  “等會兒若讓御史瞧見,少不得參他一本。”

  梁從政小聲道:“或許禮部出了什麼事。”

  趙似點頭。

  “派個人跟去看看。”

  “回來告訴朕,趙卿究竟在忙什麼。”

  梁從政招來一名小黃門,低聲吩咐兩句。

  那小黃門領命,沿着大殿側面追了出去。

  殿外廣場上,趙挺之一眼便看見了崔彥昭。

  此人站在兩名禮部官員中間,面上並無多少懼色,只是不時朝殿內張望。

  趙挺之走到近前,開口便問:“你就是崔彥昭崔彥昭看見趙挺之身上的紫袍,知道眼前之人品級不低,拱手道:“學生正是。”

  一旁的禮部官員介紹道:“這位是新任禮部尚書,趙相公。”

  崔彥昭聽罷,再次行禮。

  “學生見過趙尚書。”

  趙挺之沒有讓他免禮,只盯着他問道:“方纔金殿唱名,禮官唱你入第五等,賜同進士出身。”

  “你爲何不領?”

  崔彥昭直起身來。

  “因爲學生不服。”

  “哪裏不服?”

  “學生自幼讀書,十二歲入州學,十七歲補太學生。”

  “此次磁州發解試,學生名列第一。”

  “省試之中,學生又得第六。”

  崔彥昭說到這裏,抬頭看向集英殿。

  “學生知道殿試羣英彙集,不敢妄想狀元,也不敢說自己定能進一甲。”

  “可第五等,學生實在不能心服。”

  趙挺之聽得眉頭直跳。

  “發解試是發解試,省試是省試,殿試是殿試。”

  “前兩場考得好,便能保證殿試仍居前列?”

  “若按你這般說,朝廷何必再設殿試?”

  “依着省試名次排列一番,豈不省事?”

  崔彥昭道:“學生沒有說殿試名次必須與省試相同。”

  “學生只是不信,自己會落到第五等。”

  “趙尚書,學生自入學以來,從未落於人後。”

  “此次策問,學生也已盡其所能,所寫文章無論立意還是引經,都不該只有第五等。”

  趙挺之聽出他話中那股傲氣,火氣也跟着上來了。

  “你不信?”

  “你不信便能攪亂金殿唱名?”

  “崔彥昭,你可知道,殿中坐着的是誰?”

  崔彥昭答道:“是當今天子。”

  “既知是天子,爲何拒絕領賜?”

  “學生不願欺君。”

  崔彥昭抬起頭來。

  “學生心中不服,卻爲了前程領下敕牒,再跪地稱謝,那纔是欺君。”

  趙挺之被這句話氣笑了。

  “好一張利口。”

  “照你這般說,你擾亂大典,反倒成了忠君?”

  “學生不敢。”

  “你還有什麼不敢的?”

  趙挺之往集英殿方向指了指。

  “滿朝文武都在裏面。”

  “數百名進士都在等着唱名。”

  “東華門外還有不知多少百姓翹首以盼。”

  “你爲一己名次,叫所有人陪你耽擱,這便是你讀出來的聖賢道理?”

  崔彥昭抿了抿嘴。

  “學生只是想求一個明白。”

  “明白可以日後再求。”

  趙挺之壓下火氣,沉聲道:“眼下回到隊列,領賜,謝恩。”

  “待唱名結束,本官准你向禮部遞狀。”

  “禮部自會複覈你的卷子。”

  “若真有錯漏,本官會給你一個交代。”

  崔彥昭問道:“若禮部複覈之後,仍說第五等無誤呢?”

  “那便是無誤。”

  “所以,無論學生說什麼,結果都不會變?”

  “你先按規矩辦事。”

  趙挺之盯着他。

  “規矩在前,陳情在後。”

  “沒有誰能因爲心裏不服,便讓朝廷爲他一人壞了大典。”

  崔彥昭沉默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學生不能領。”

  趙挺之面色發青。

  “崔彥昭,本官再問你最後一次。”

  “領,還是不領?”

  “不領。”

  一旁的禮部郎中連忙勸道:“崔郎君,莫再犯倔了。”

  “你出身滏陽崔氏,家中幾代讀書,也該知道朝廷規矩。”

  “你父崔承禮在磁州素有聲望,你祖父又做過大名府學教授。”

  “若今日之事傳回河北,他們臉上如何過得去?”

  崔彥昭咬了咬牙。

  “正因如此,我纔不能領。”

  “我若以第五等回鄉,父母如何看我?”

  “州學師長如何看我?”

  “昔日同窗又如何看我?”

  趙挺之聽到這裏,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人未必當真發現了科場弊端。

  他只是接受不了自己落在後面。

  從小到大,崔彥昭走得太順。

  州學第一,發解試第一,省試第六。

  一路走來,身邊所有人都告訴他,他是磁州數一數二的英才。

  如今金殿唱名,竟落到了第五等。

  他受不了。

  趙挺之冷聲道:“你怕旁人看不起,便敢看不起朝廷?”

  崔彥昭臉色微變。

  “學生沒有此意。”

  “你說考官將你評入第五等,是評錯了。”

  “這難道不是說禮部失察?”

  “你說自己不服朝廷給你的名次難道不是輕視天子裁定?”

  崔彥昭張了張嘴。

  “學生只想知道,自己的策論究竟差在何處。”

  “那也該依規矩求問。”

  “本官已經答應,讓你事後遞狀。”

  “你還要如何?”

  崔彥昭低下頭,沒有接話。

  趙挺之道:“領賜謝恩。”

  崔彥昭仍舊搖頭。

  “不領。”

  二人這一番對答,全被跟來的小黃門聽進耳中。

  他沒有再停留,轉身便往集英殿跑去。

  殿中,第五等唱名已經過半。

  小黃門沿側面入殿,走到梁從政身旁,將事情經過低聲說了一遍。

  梁從政聽着聽着,臉上浮起幾分古怪。

  趙似見狀,抬手將他招到御座旁。

  “查清了?”

  “回官家,查清了。”

  “趙挺之去了哪裏?”

  “去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