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若韓昌黎之事屬實,便是不良之尤。後來者效仿之,便是壞了士林風氣。”

  趙似起身,恭恭敬敬對兩人拱手一揖:“孤受教了。”

  兩人連忙起身還禮:“殿下言重了。”

  趙似心中暗喜。

  “對咯對咯,就是這樣,等會趙佶嫖遍汴京名妓的事傳來,你們可得堅持你們的道德立場啊。”

  眼見目的達到,他也不再多說。

  畢竟有些事,說多了,就過了。

  隨即抬起袖子掩口打了個哈欠,面露倦色。

  “兩位相公,孤有些睏乏了,想在此處歇一歇,不知可否?”

  章惇道:“殿下若不嫌棄,自然可以。”

  他指了指牆角那張羅漢牀,“那張牀原是老夫歇息的,恰好老夫還有些公務要處置,殿下便先用着。”

  趙似搖頭:“那怎麼行?相公忙完了也要歇息。孤睡地上便好。”

  他低頭看了看地面,續道:“待漏院鋪了地龍,地上也暖和,睡一夜不成問題。”

  章惇大驚:“這如何使得!殿下貴胄,怎能——”

  曾布也連忙道:“殿下不必客氣。蔡元度沒那麼快來,殿下便先用他那張牀便是。”

  趙似仍是搖頭:“蔡相公萬一來了,見牀被佔了,礙於孤的身份又不便叫醒,豈不是讓他爲難?孤不能做這等事。”

  他說着,已轉身推門,喚來院中小吏:“去取兩牀乾淨被褥來。”

  小吏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抱着兩牀厚褥回來。

  趙似接過,也不用旁人幫忙,自己尋了個靠牆的角落,將褥子鋪開,動作利落,全然沒有半分親王架子。

  章惇與曾布在旁邊勸了幾句,見勸不動,想要上前幫忙,也被趙似笑着擺手制止了。

  片刻之後,被褥鋪好。

  趙似和衣躺下,拉過被子蓋好,對兩人拱了拱手:“兩位相公,孤先歇了。”

  說罷便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章惇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轉頭望向曾布,壓低聲音,語氣中帶着幾分真切的感慨:

  “簡王賢甚。”

  曾布與章惇雖在朝中貌合神離,此時聞言,也不由得微微點頭。

  燈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忽長忽短。

  窗外夜色沉沉,離五更天,還有不到三個時辰。

第4章 辦砸了?

  樊樓。

  夜色已深,整座汴京城徽衷诔脸聊荷小�

  樊樓卻依舊燈火通明,絲竹之聲從樓中隱隱傳出,間或有推杯換盞的喧鬧,在寒夜裏顯得格外熱鬧。

  張福縮着脖子,快步穿過樊樓前院。

  他雖是小宦官,但自幼在王府當差,舉止間那股子宮裏人的做派卻是刻進骨子裏的。

  腰背微佝,步子細碎急促,雙手攏在袖中,目光低垂卻四處逡巡。

  這模樣落在旁人眼裏,任誰都要嘀咕一句:這是哪位貴人府上出來的。

  他徑直走到櫃檯前,壓低了聲音:“管事的在不在?”

  櫃檯後的小廝抬眼一瞧,見來人衣着雖不起眼,料子卻是上好的綢緞,又生得白淨無須,說話時嗓音尖細,心中便已有了數。

  忙堆起笑臉道:“在的在的,您老稍候,小的這就去請。”

  不多時,一個四十來歲、面容圓潤的中年人從後院快步走出,正是樊樓的管事孫九。

  他上下打量了張福一眼,拱手笑道:“這位……貴客,可是有什麼吩咐?”

  張福沒有答話,只從袖中摸出一面令牌,在孫九面前一晃,又迅速收了回去。

  孫九眼尖,雖沒看清令牌上刻的究竟是什麼字,但那形制、那紋路,他一眼便認了出來。

  這是宗室王府的東西,做不了假。

  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又深了幾分,腰也彎得更低了。

  “原來是……貴人。”

  孫九聲音壓得極低。

  “不知貴人要辦什麼事?”

  張福從懷中掏出一沓交子,拍在櫃檯上。

  孫九的目光一下子便被勾了過去,喉結微微滾動。

  “去,”張福開口,聲音又尖又細。

  “把汴京城裏所有青樓楚館的頭牌、名妓,都請到端王府去。”

  孫九一愣,以爲自己聽錯了。

  “所、所有的?”

  “所有的。”張福重複了一遍。

  “只要有些名氣的,都叫上。再備些好酒,一併送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家大王說了,今晚要辦個……雅集。”

  孫九張着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在這樊樓當差二十年,什麼荒唐事沒見過?

  可這般陣仗,還真是頭一遭。

  端王……

  他腦子裏飛快轉着。

  這位端王殿下,平日裏便有風流之名,時不時微服出入青樓楚館,這在汴京城裏也不是什麼祕密。

  可今夜這般大張旗鼓地往王府裏招妓,未免也太……太不遮掩了吧?

  孫九心中雖是驚疑,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

  畢竟,端王是端王,他不過是個酒樓的管事。

  這等人,他得罪不起。

  “貴、貴人稍候,”孫九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小的這就去辦。”

  張福點了點頭,將那沓交子往前推了推:“這些是賞你的,辦得利索些。”

  孫九眼睛一亮,連忙將交子收進袖中,連聲道:“貴人放心,小的保管辦得妥妥帖帖!”

  他轉身便往後院走,腳步又快又急。

  ……

  樊樓後院,偏房。

  這裏有一處不起眼的小院,沒有掛匾,尋常客人也從不知曉。

  但在汴京城的青樓楚館、勾欄瓦舍之間,這地方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各家妓院都派了跑腿的小廝常駐此處,專司與樊樓聯絡。

  畢竟樊樓是汴京最大的酒樓,達官貴人宴飲聚會,時常需要女伴作陪。

  樊樓的夥計們私底下給這處取了個諢號,叫“娼院”。

  此刻,院中幾間廂房裏燈火昏暗,那些跑腿的小廝們大多已準備歇下,有的在和衣打盹,有的在小聲閒聊,等着天亮了好回去交差。

  孫九推門而入,扯着嗓子喊了一聲:“都起來!來大活了!”

  廂房裏頓時一陣窸窣響動。幾個小廝揉着眼睛探出頭來,見是孫九,紛紛堆起笑臉。

  “孫管事,什麼大活啊,這都什麼時辰了?”

  “就是啊,小的們都準備回去了——”

  孫九擺了擺手,打斷他們的聒噪,神情鄭重其事。

  “端王府的貴客方纔傳了話,今夜端王殿下要在府中辦雅集,命各家將頭牌名妓都送去。”

  此話一出,滿院皆驚。

  幾個小廝面面相覷,有人張着嘴,有人瞪着眼,一時間竟無人接話。

  “還愣着幹什麼?”孫九一拍大腿,“趕緊回去傳話!端王殿下的事,耽誤得起嗎?”

  “是是是!”

  小廝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往院外跑去。腳步雜亂,有人在門檻上絆了一下,踉蹌着爬起來繼續跑。

  片刻之間,院子裏便空蕩蕩的,只剩孫九一人。

  他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袖中那沓交子,嘴角微微翹起。

  “端王殿下……可真是好興致啊。”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轉身往回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

  與此同時,端王府。

  正堂之內,燈火通明。

  趙佶坐在上首,手邊是一盞溫好的酒,酒香嫋嫋,混着堂中炭火的熱氣,燻得人有些昏昏然。

  他面容清雋,頜下三縷短髯,一雙眼睛格外有神,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風流氣度。

  此刻他微微側着頭,聽面前那人說話。

  跪在堂下的,是簡王府派來的內侍,名叫馮成。

  “——我家大王說了,近來想學馬球和蹴鞠,知道端王殿下最擅此道,想求殿下明日撥冗教授一二。”

  馮成伏在地上,聲音恭謹,“那些美酒和美人,便算是殿下孝敬的束脩之資。請殿下不吝賜教。”

  趙佶沒有立刻答話。

  他端起酒盞抿了一口,目光在馮成身上停了片刻,又移開,落在堂外沉沉夜色中。

  半晌,他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似弟想學馬球、蹴鞠?”

  “是。”

  “他何時對這些感了興趣?”

  趙佶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本王記得,他素來不好這些。”

  馮成額頭貼着地面,聲音紋絲不亂:“回殿下,大王說,近來讀書讀得悶了,想尋些消遣。汴京城裏論起馬球蹴鞠,無人能出端王殿下之右,故而……故而特來請教。”

  趙佶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接話。

  他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趙似那個人,他是知道的。

  性子孤僻,不喜與人來往,兄弟之間除了趙煦,跟誰都不親近。

  自己與他也談不上熱絡。

  無緣無故的,大半夜給自己送酒送女人,就爲了學馬球蹴鞠?

  這未免也太……殷勤了些。

  可要說有什麼不妥,他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