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8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想了想,只說道:“今日有了,往後便會有。”

  “那可得護好了。”

  漢子抱緊竹筐,咧嘴笑道:“這是咱大宋的臉面。”

  東華門城樓上,趙似扶着欄杆,將下方一切收入眼中。

  看到章楶站在車上時,他也怔了一息。

  方纔章楶還在城下揮動令旗,安排各方陣出場。

  轉眼間,這位鬚髮皆白的老臣竟換了位置,親自上了護旗車。

  趙似偏過頭,問道:“從政,章質夫何時過去的?”

  梁從政也有些意外,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回陛下,方纔宣告書時,章相公便將指揮交給了樞密院屬官。”

  “他去了右街?”

  “應當是。”

  趙似笑了一聲。

  “朕原先只讓他們做幾面軍旗,再安排一個護旗方陣。”

  “沒想到,章質夫與折遵正還給朕備了這一手。”

  梁從政笑道:“二位相公這些日子爲了大閱,連覺都沒睡幾個囫圇的。”

  “昨日折相公還親自去軍營查了六匹挽馬,說有一匹馬步子不穩,當夜便換了一匹。”

  趙似點了點頭。

  “用心了。”

  他看着那兩面迎風而動的大纛,臉上笑意更深。

  原本在他的設想裏,閱兵無非是讓方陣走得整齊些,再配上軍旗、鼓樂與唱喏官,將各軍兵種的作用講給百姓聽。

  可章楶與折可適顯然想得更多。

  他們不但弄出了護旗營,還將宋與趙擺到了全軍之前。

  這便等於當着天下人的面告訴所有士卒,他們手裏的兵器爲誰而握,他們這一身甲冑又在護着什麼。

  國家。

  皇帝。

  家國與君臣,本就是這個時代最能凝聚軍心的東西。

  趙似心中暗道,這兩個老傢伙,還真會給人驚喜。

  下層使席中,蕭常哥的臉色卻不大好看。

  他盯着那兩面大纛,過了半晌才說道:“宋人當真會弄這些花樣。”

  蕭兀納沒有接話。

  蕭常哥又道:“不過是兩杆旗,二百來個重甲步卒,弄得像是十萬大軍出征。”

  “你覺得只是花樣?”

  “難道不是?”

  蕭兀納抬手指向大車四周。

  “你看那些人的步子。”

  蕭常哥皺眉看了片刻。

  護旗營正在前進。

  外層刀盾兵與大車保持着三步距離,中層長槍兵與外層保持着一步距離,最內層弓弩手貼近車沿。

  大車行得快些,他們便跟着快些。

  大車因街面石磚不平,偶有顛簸,護旗營前後距離也沒有散亂。

  蕭常哥看了一陣,嘴角那點輕蔑之意漸漸收了起來。

  “他們練了多久?”

  蕭兀納說道:“宋人對外說,只有一月。”

  “不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

  蕭兀納攏在袖中的手緩緩握緊。

  “可他們已經走到了你我眼前。”

  護旗大車漸漸靠近東華門。

  折可適站在車前,右手一直按着腰間刀柄。

  待六匹挽馬行至城樓正下方,他忽然拔刀出鞘,將刀鋒高高舉起。

  車旁傳令兵看見他的動作,扯開嗓子喝道:“護旗營,聽令!”

  二百名重甲士卒齊聲回應。

  “在!”

  折可適長刀往下一壓。

  “列陣!”

  話音落下,大車沒有停。

  外層刀盾兵向左右各分半步,前排士卒將盾牌舉至胸前,後排士卒則把盾牌壓在前排盾牌上方。

  上下兩層盾面彼此相接,將大車與軍旗圍在中間。

  中層長槍兵踏前一步,槍桿從盾牌間隙探出。

  最內層弓弩手取弓搭箭,弓弦拉開,去掉箭頭的箭矢斜指長空。

  騎兵隨之從後方分向兩翼,二十匹戰馬仍在行進,卻已護住步陣側後。

  從折可適喊出列陣,到整個陣勢成形,不過數息。

  更讓人心驚的是,六匹挽馬還在往前走。

  大車還在往前走。

  二百餘人一邊行進,一邊完成了軍陣變換。

  盾牆未散。

  槍尖未亂。

  弓弦已滿。

  東華門外的百姓看不懂這裏頭的門道,只覺得眼前盾牌一合,長槍一出,方纔還只是護着大車行進的軍士,眨眼工夫便成了一座會走的營壘。

  有人喊道:“好!”

  更多人跟着叫好。

  “好陣勢!”

  “這纔是大宋禁軍!”

  “大宋萬勝!”

  遼使席中,蕭常哥卻站了起來。

  他身前的案几被膝蓋碰了一下,茶盞晃了兩晃,茶水灑在桌面上。

  禮部郎中當即走上前來,拱手道:“蕭副使。”

  蕭常哥沒有理會他,只盯着正在移動的護旗營。

  禮部郎中又喚了一聲。

  “蕭副使。”

  蕭常哥這才轉過頭來。

  “何事?”

  禮部郎中面上掛着客氣神色,話卻說得明白。

  “方纔鴻臚寺已將觀禮規矩告知諸位。”

  “儀典未畢,不可擅離座位,亦不可無故起身。”

  “此乃大宋國禮,還請副使守禮。”

  蕭常哥臉色沉了下來。

  “某隻是起身看一看。”

  禮部郎中拱手道:“副使坐着也能看。”

  “你!”

  蕭常哥剛要發作,蕭兀納已經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坐下。”

  蕭常哥轉過頭,壓着聲音道:“你沒看見麼?他們是在行進之中結陣!”

  “我看見了。”

  “那你還坐得住?”

  蕭兀納朝禮部郎中拱手一禮。

  “副使從未見過這等軍陣,一時失態,還請貴使莫怪。”

  禮部郎中還了一禮。

  “原來是看得入神,那便無妨。”

  他說完,退回原位。

  蕭常哥這才坐下,面色已沉得難看。

  他湊到蕭兀納身側,低聲道:“列陣不難,齊步也不難。”

  “可他們方纔沒有停。”

  “你看見沒有,他們連馬車都沒停。”

  蕭兀納盯着護旗營,緩聲道:“看見了。”

  “二百人尚可如此。”

  蕭常哥聲音更低。

  “若是兩千人、兩萬人呢?”

  蕭兀納沒有回答。

  蕭常哥卻替他說了下去。

  “若宋軍能練出五十個、一百個這樣的軍陣,我大遼十萬騎兵從正面衝過去,也未必能撞得開。”

  “盾在外,槍在中,弓弩居內。”

  “騎兵衝陣,先喫箭,再撞槍,最後纔到盾前。”

  “更要緊的是,他們能走。”

  “他們不是守在一處等着騎兵來衝,他們可以一邊走,一邊結陣。”

  蕭兀納嘆了口氣。

  “晚些再說。”

  “這事不能等。”

  “我說,回館驛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