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7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以往沒有諸位前來觀禮。”

  蕭常哥面色一沉。

  蕭兀納抬手攔住他,隨後向禮部郎中拱了拱手。

  “貴國禮制周全,我等自當依禮觀之。”

  禮部郎中還了一禮,不再多說。

  待那人走遠,蕭常哥才壓着聲音道:“你聽聽他說的是什麼話,分明是說這場大閱就是做給我們看的。”

  蕭兀納看着東華門外那條空出的長街,淡淡道:“本來便是做給我們看的。”

  “你倒沉得住氣。”

  “沉不住又能如何?”

  蕭兀納將雙手攏在袖中。

  “當着宋國皇帝的面拍案而起,還是掀了他們的閱臺?”

  蕭常哥被問得無言,只能轉頭看向別處。

  西夏使席中,李成弼也在低聲與田景文說話。

  “田公,這禮制似乎有些不對。”

  “何處不對?”

  “我昨夜問過鴻臚寺官員,他說今日只是軍中大閱。可你看今日百官服色,分明是國禮。”

  田景文目光掠過東華門前一猩碜懦墓賳T,嘆了口氣。

  “這是臨時升了禮數。”

  “爲何?”

  “還能爲何?”

  田景文看向上方尚且空着的御座。

  “有人想讓天下人知道,今日不是幾隊兵卒在街上走一遭。”

  “這是大宋朝廷,以一國之禮,向諸軍將士致意。”

  李成弼聞言,嘴角泛起苦意。

  “大宋這位趙官家,當真肯給武人臉面。”

  “所以,那些武人才肯替他賣命。”

  兩人說到這裏,皆不再言語。

  此番將大閱升格,出自趙挺之之手。

  趙挺之接任禮部尚書後,知道趙似看重此事,便帶着禮部官員連夜翻閱典籍。

  從《周禮》翻到《禮記》,又從歷朝會要翻到本朝舊制,終於讓他找出幾處能夠援引的典故。

  他隨即寫了一篇長達數千言的札子。

  札子裏先言“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又說“武備不修,則禮樂無所依”,最後將此次大閱定爲告武成、昭軍威、安中國、懾四夷之禮。

  寫完之後,他連夜遞入禁中。

  趙似看過札子,只回了一個“可”字。

  於是,原本由樞密院主持的一場閱兵,便成了一場鄭重國禮。

  辰時正刻,東華門內響起靜鞭。

  三聲鞭響傳出,門內門外的議論聲隨之停下。

  “陛下駕到!”

  贊唱聲自宮門深處傳來。

  緊接着,一隊內侍捧着香爐、華蓋與儀仗,從東華門內魚貫而出。

  趙似身着絳紗袍,頭戴通天冠,腰佩白玉帶,從門內緩步而出。

  絳紗袍上日月龍章在晨光下微微泛亮,十二旒垂在額前,每走一步,玉珠便輕輕相碰。

  趙挺之跟在文官班列前方,執笏而行,心裏總算鬆了一口氣。

  這套儀注,是他帶着禮部官員熬了幾個通宵才定下的。

  昨日夜裏,他還在擔憂官家會嫌繁瑣。

  如今見趙似依禮行來,面上並無不耐之色,他心裏那塊石頭纔算落了下去。

  趙似登上閱臺,轉過身來。

  曾布、韓忠彥、蔡京、趙挺之、蘇軾等文臣依次入列。

  另一側則是章楶、折可適、姚麟、曹誦、王崇儼、狄諮等軍中將領。

  滿朝文武各按班次站定,齊齊躬身。

  “臣等參見陛下。”

  下層看臺的四方使臣也紛紛起身行禮。

  趙似抬手道:“諸卿平身。”

  “謝陛下。”

  百官起身。

  禮部贊禮官正要上前宣讀儀注,章楶已經從武臣班列中走出。

  他今日沒有披甲,也沒有穿軍中常服,而是身着紫色朝服,頭戴七梁冠,腰佩金魚袋。

  行至趙似面前三步之處,章楶停住腳步,將笏板橫於胸前,躬身一禮。

  “臣,平章軍國重事、樞密院事、秦國公、太師、提舉大閱事章楶,奏稟陛下。”

  他聲音不疾不徐,卻足以讓臺上諸臣聽得清楚。

  “參閱諸軍已依次列陣,各部軍械、旗號、車馬皆已查驗。”

  “大閱準備完畢,請陛下示下。”

  以往軍中大閱,章楶在軍營裏見駕,稱一聲“官家”便是。

  可今日既已升爲國禮,禮部定下的儀注中,君臣奏對須稱陛下。

  趙似看着眼前這位鬚髮已白的老將,微微頷首。

  “那便開始吧。”

  章楶躬身道:“臣領旨。”

  他轉過身去,從身旁一名樞密院官員手中接過令旗。

  旗面玄黑,以金線繡虎,邊緣綴着赤紅色的長穗。

  章楶將令旗舉起,向東華門外揮動三次。

  遠處高臺上的傳令官看見旗號,立刻轉身,將手中赤旗往前一壓。

  宮門東側,早已等候多時的天子輦駕緩緩駛來。

  這輛車輦以朱漆爲底,四角飾金,車身雕有云龍紋樣,卻與平日所用不同。

  上方沒有車頂,也沒有華蓋遮蔽。

  車輦四角,各站着一名皇城司親從官,皆身着山文甲,腰佩橫刀,右手扶着車欄。

  梁從政走到車旁,躬下身去。

  “陛下,請登輦。”

  趙似踩着腳踏登上車輦,梁從政又伸手扶了一把。

  待他站穩,四名親從官同時收回視線,面朝四方。

  趙似站在車輦中央,絳紗袍迎着冬風微微揚起。

  章楶快步走下閱臺。

  一名親兵已牽着戰馬候在階下。

  章楶將朝服下襬往上一提,踩鐙上馬,撥轉馬頭,護在車駕左側。

  另一邊,折可適也已披掛整齊。

  他今日身着一副黑色山文甲,肩披大紅斗篷,腰懸長劍,頭盔上的紅纓被風吹得翻動不止。

  他翻身跨上戰馬,護在車駕右側。

  折可適側過身來,抱拳道:“陛下,諸軍列陣之處在右街,車駕可行。”

  趙似點了點頭。

  “走吧。”

  御者一抖繮繩,拉車的四匹白馬邁開步子。

  車輪壓過石磚,發出低沉的轆轆聲。

  傳令官見車駕已動,手中令旗再次揮下。

  東華門正對面,數十名軍中力士同時舉起鼓槌。

  “咚!”

  第一聲鼓響傳出,廣場上許多人胸口跟着發悶。

  緊接着,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

  鼓槌落在牛皮大鼓上,一聲連着一聲,鼓面震動,連臺前懸着的布幔也跟着輕晃。

  鼓隊兩旁,號角手同時舉起牛角長號。

  領頭的軍官抬手一揮。

  數十名號角手吸足了氣,將長號送到嘴邊。

  “嗚……”

  低沉的號角聲越過廣場,沿着御街往遠處傳去。

  鼓聲與號角聲疊在一處,像是邊關戰陣被搬到了汴京城中。

  圍觀百姓起先還在伸頭張望。

  鼓聲響過幾輪後,前排那些人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連方纔吵着要看熱鬧的賣炊餅漢子,也緊緊抱住了懷裏的竹筐。

  他嚥了口唾沫,小聲道:“這就是打仗時敲的鼓?”

  旁邊老者道:“老漢又沒打過仗,哪裏知道。”

  “聽着怪嚇人的。”

  那禁軍都頭恰好巡視回來,聞言說道:“這還只是鼓。”

  漢子抬頭道:“還有什麼?”

  都頭朝東華門右側那條街道努了努嘴。

  “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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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街深處,先是傳來一聲整齊的呼喝。

  “嚯!”

  那聲音隔着宮牆與街巷傳來,依舊如雷。

  隨即,便有刀背敲擊盾牌的聲響傳出。

  “砰!砰!砰!”

  每一聲都在同一個節拍上。

  再往後,是槍尾撞擊石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