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4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折可適勒住馬,目光從隊列的這一頭掃到那一頭。

  “劉法。苗履。”

  二將應聲出列。

  “傳本帥令。”

  折可適的聲音在空地上回蕩。

  “所有士卒,即刻卸甲。”

  “只穿禦寒衣物,不帶刀兵。”

  “入坊間,協助百姓修補房屋。”

  劉法與苗履對視一眼,尚在消化這道命令。

  折可適的聲音又壓了過來。

  “軍中若有多的禦寒衣物,全部清點出來。有多少,便拿多少。”

  他頓了頓。

  “口糧也是一樣。全拿出來。先讓百姓喫飽穿暖。”

  劉法跟苗履俱是一愣。

  苗履上前一步,臉上帶着幾分不加掩飾的困惑。

  “折帥,那我們的兵怎麼辦?”

  禦寒衣物給了百姓,口糧也給了百姓,那當兵的穿什麼,喫什麼?

  折可適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抬起頭來,望着天上飄飄揚揚落下的細雪。

  “記住。”

  “當兵的喫點苦,那也就苦一點。死不了人。”

  他頓了頓,目光從天上收回來,落在苗履面上。

  “可百姓要是苦一點——”

  風從巷口灌進來,掀起他左臂上那圈白布的布角。

  “那是會死人的。”

  苗履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劉法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衝他微微搖了搖頭。

  然後劉法轉過身來,雙手抱拳過頂。

  “末將領命。”

第230章 反抗就地格殺

  折可適的軍令傳下之後,南外城幾條坊巷之間便熱鬧了起來。

  禁軍士卒卸了甲冑,只穿着禦寒的短褐戰遥宄闪t地散入各處巷道。

  有人扛着從營中清點出來的稻草與蘆蓆,有人抬着方纔從工部那邊領來的瓦片,在殘破的屋舍間穿梭往來。

  劉法與苗履二人各領一都人馬,在巷口吆喝着分派人手。

  周遭百姓起先見到一羣面上帶着刺青的軍漢湧進巷子,無不縮首噤聲。

  幾個正坐在門檻上裹着破被的老人,見了那些士卒面上的黥字,忙不迭地將身子往後挪了挪。

  婦人們更是將孩子往懷裏攏了攏,眼神裏滿是驚疑。

  折可適早有安排。

  他傳令下去:都指揮使以上的將領,務必親自向所到坊巷的百姓說明來意。

  於是一個個披着半舊戰业能姽伲叩桨傩彰媲埃笆直瑢⒃捯痪湟痪涞剡f過去。

  他們是來幫着修補房屋的,是來救災的。

  百姓聽完,先是愣了一瞬。

  然後便有膽大的,從門縫裏探出半個身子來,覷着眼往那些士卒手裏瞧。

  果然沒有刀槍,只有稻草、蘆蓆、瓦片和麻繩。

  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巷子裏隨即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

  有人嘀咕道:“奇了怪了。往常災年,不都是廂軍幹這些活計麼?怎地如今禁軍也出來幹這個了?”

  旁邊便有人接話:“可不是。你瞧那些人,面上的字都還在呢。往常見着這等人物,躲都來不及。”

  又有人壓低了聲音:“態度倒是不錯的。方纔還有個軍爺給我家阿翁遞了碗熱水。熱水!我這輩子頭一回見禁軍給人遞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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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裏,最初的驚懼便散了大半。

  當然,也有人埋怨。

  士卒之間,尤其是河北來的那一千五百人裏頭,有人一面往屋頂上遞稻草,一面咬着牙根嘀咕。

  “咱們堂堂禁軍,正兒八經的邊軍,如今竟來幹這等勞役。這要是傳回河北去,臉往哪兒擱?”

  旁邊一個老兵聞言,將手裏的麻繩往地上一摔,拿袖子抹了把汗。

  “你少說兩句罷。這軍規上寫得明白,到了坊間,不許拿百姓分毫,不許擾民。違了便是軍棍。你當是好耍的?”

  那人哼了一聲,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總之,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板車的事發。

  救災之時,許多屋舍被雪雹砸塌了半面牆,碎土、斷椽、爛茅草堆了滿巷。

  要清理這些雜物,將傷者擡出,將物料哌M,板車是頂要緊的工具。

  可軍中帶來的板車攏共不過二十餘輛,分到各處坊巷,便捉襟見肘了。

  幾個士卒在一戶人家門前犯了難。

  這戶人家的院牆塌了半截,碎土堵住了巷口,沒有板車根本卟蛔摺�

  其中一個什將模樣的漢子,目光在巷子裏轉了一圈,落在了那戶人家的門板上。

  門板是杉木的,足有五尺來長,兩尺來寬,抬東西正合用。

  他便上前,跟那戶人家的主人商量。

  說是先借門板一用,抬完了雜物便還回來重新安上。

  那主人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縮在門框後頭,只搖頭,不肯。

  什將又解釋了幾句。

  那人還是不肯。

  便在此時,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從屋裏衝了出來。

  那孩子瘦得像根柴火棍,臉上沾着黑灰,眼眶紅紅的,不知是方纔被雪雹嚇的,還是被這滿巷的殘破景象驚的。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使足了力氣朝其中一名禁軍士兵砸了過去。

  石頭不大,卻正正砸在那士兵的額角上。

  那士兵喫痛,伸手一摸,指尖見了紅。

  他愣了一瞬,隨即一股火氣從胸腔直衝腦門。

  他是邊關上見過血的人,被一個半大孩子砸破了頭,這在營中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他跨上一步,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

  那孩子悶哼一聲,身子像斷了線的紙鳶一般歪倒在地,後腦勺磕在了門檻上,當場便沒了聲響。

  巷子裏靜了一息。

  然後那孩子的母親尖叫了起來。

  她撲過去將孩子抱在懷裏,連聲喚他的名字,孩子卻一動不動。

  那父親紅了眼,吼了一聲,抄起門邊一根頂門棍便朝那士兵砸去。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想來是孩子的祖父——也掄着扁擔衝了上來。

  那士兵往後退了一步。

  他身後的同袍卻沒有退。幾個河北兵見自己人被百姓圍攻,本能地便還了手。

  他們雖未帶刀兵,可拳腳上的功夫豈是尋常百姓能擋的?

  三拳兩腳下去,那父子倆便倒在了地上。

  巷子裏亂成了一團。

  鄰居們有的上前拉架,有的遠遠躲開,還有的拔腿便往巷外跑,不知是去報官還是去叫人。

  消息傳到折可適耳中時,他正站在另一條巷口,與一名老丈說話。

  報信的士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話也說得斷斷續續。

  折可適只聽清了一句。

  “打起來了,傷了人”。

  他面色驟變,二話不說,拔腿便往事發巷子趕去。

  身後親兵緊緊跟上。

  等他趕到地點,撥開圍觀的百姓擠進去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腦中嗡了一聲。

  地上躺着兩大一小。

  那孩子面色慘白,嘴角掛着些許白沫,一動不動。

  一箇中年漢子半邊臉腫得老高,眼睛只剩下一條縫。

  另一個老者捂着胸口蜷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

  一個老嫗跪坐在地上,抱着那中年漢子的頭,聲嘶力竭地哭着。

  她哭得渾身發抖,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嘴裏含含混混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折可適只覺得一股血往頭頂湧。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靜了一瞬。

  一名指揮使上前抱拳。

  此人姓郭,單名一個安字,是河北軍那邊的人。

  他面上倒還鎮定,不慌不忙地說道:“折帥,這幾個亂民趁亂襲擊禁軍。弟兄們只是自衛還手而已。”

  折可適看着他。

  看了好一會兒。

  “親衛何在?”

  話音落下,身後幾十個人齊齊踏前一步,應道:“在。”

  折可適抬起手,指向郭安:“拿下。”

  又掃了一眼郭安身後的幾名士卒:“誰動了手的,全部拿下。”

  郭安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