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41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馮敬派出來傳話的親從官趨至她面前,壓低聲音,將府內情形簡略說了一遍。

  李清照聽罷,整個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一般,身子微微一晃。

  李迒站在她身側,一張原本尚算鎮定的臉,瞬間也變得煞白。

  他伸手扶住了阿姐的胳膊,自己的手卻也在抖。

  “阿姐……”他喚了一聲,喉結上下滾動,後面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李清照沒有應聲。

  她只是望着那扇李府的大門,望着那些正從院中撤出的甲士。

  心中有些慌亂。

  折可適大步走了過來。

  此刻面上倒看不出幾分慌亂,只是眉頭擰得極緊。

  他走到李清照面前,拱手道:“李娘子。”

  李清照抬起頭來。

  她眼中已有些泛紅,卻硬是沒有落下來。

  她沒有開口,只是望着折可適,那目光裏寫滿了不言自明的懇求。

  折可適見了這樣的目光,心頭也是一緊。

  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將領。

  越是危局,越能穩住心神。

  他吸了口氣,沉聲道:“李娘子不必過分憂慮。”

  “據眼下看來,那幫人不過是些趁亂行劫的潑皮無賴,並非蓄忠丫玫耐雒健!�

  “他們挾持李員外,無非是爲了保命脫身,並非真要魚死網破。”

  他頓了頓,語氣又穩了幾分。

  “這類人,末將在邊關上見多了。”

  “他們求的是活路,不是死路。”

  “只要給他們一條活路,便不會走極端。”

  李迒忍不住開口道:“折將軍,那現下……”

  “現下最要緊的,是穩住。”

  折可適截住了他的話。

  他轉過身來,望向李府的大門。

  “末將親自進去跟他們談。”

  “爲本將卸甲。”

  李清照猛然抬起頭來。

  “折將軍——”

  折可適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話。

  “李娘子放心。末將心裏有數。”

  他的語氣很平靜。

  可劉法卻變了臉色。

  “折帥,不可。”

  劉法搶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你若有閃失——”

  “勿要多言。”

  折可適打斷了他,目光轉向劉法。

  “如今事情緊急,哪怕彙報官家回信,也需要時間。”

  “若拖的久了,讓他們覺得山窮水盡,那纔是禍事。”

  “我進去與他們談,最起碼能拖住他們。”

  劉法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

  他又轉過身來,對李清照拱手道。

  “李娘子,末將此去,必定盡全力保令尊令堂周全。”

  她聽到折可適的話後,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抬起頭來,斂衽一禮,一字一字道。

  “將軍肯親身犯險,妾身感激不盡。”

  “望將軍多加小心。”

  折可適不再多言,轉過身去,開始讓親兵爲自己脫去甲冑。

第228章 解救成功,趙似的自我懷疑

  屋內。

  方臉漢子將案几死死抵在門後,額頭已沁出一層油汗。

  他身後那幾個潑皮,有的抱膝蹲在牆角,有的攥着從博古架上順來的瓷瓶。

  瘦高個趴在窗縫邊往外覷了一眼,縮回頭來,嘴脣哆嗦着道。

  “大哥……禁軍,外頭全是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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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就偷幾件東西,怎麼就招惹了禁軍來?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偷了皇宮裏的物件呢。”

  另一人蹲在地上,抱着頭道。

  “我就說今日不該來,不該來……偏要來……”

  方臉漢子回頭瞪了那人一眼,厲聲道:“都閉嘴。”

  屋內安靜了一瞬。

  可安靜不過兩三息,那瘦高個忽地一拍大腿,面上露出個恍然的神色,卻又夾雜着幾分恐慌。

  “我想起來了,”

  他壓低聲音,目光往左右一掃。

  “今日在碼頭上聽人說,官家今日要下聘娶妻,聘使走的好像就是這一片街坊。”

  一人愣了一下:“難道……是這家?”

  “不會吧。”

  蹲在地上的那人抬起頭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們看這家,門臉不大,僕從也沒幾個,哪像是什麼皇親國戚?”

  “再說了,若真是官家下聘的人家,那不應該在家中等着官家下聘麼,跑到街上去給災民分幹餅熱水?”

  瘦高個也遲疑了。

  這話確實不像是達官貴人的做派。

  一人道:“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家,哪個不是高高在上的?”

  “就算做善事,頂多派幾個府裏傭人在門口施捨些糧食,哪能讓自家女眷親自上街。”

  “是啊。”

  又有人附和。

  “真要是那種人家,還用得着自己拋頭露面?”

  腥嗽较朐接X得有理,一時間竟把外頭滿院的禁軍也暫時拋到了腦後。

  李格非立在榻邊,一手扶着王氏,一手按在額角的腫包上,聽着這些潑皮七嘴八舌地議論自家,面上神色幾度變幻。

  王氏的手攥着他的袖口,指尖冰涼。

  便在此刻,角落裏一個始終沒怎麼吭聲的乾瘦漢子,忽然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來。

  那是一份帖子。

  封皮是明黃色的綾澹忸^裹着一層素帛。

  雖已沾了幾道髒兮兮的指印,卻仍掩不住那封皮本身的精緻氣派。

  乾瘦漢子哭喪着臉道:“幾位哥哥,你們看看這個。”

  方臉漢子伸手接過,翻開一看。

  裏頭是端正的楷書,墨色沉潤,蓋着一方硃紅大印。

  他不識字,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只認出右下角兩個筆畫繁複的字來。

  “這是什麼?”

  乾瘦漢子縮了縮脖子:“這是我在後院一間屋子裏找到的。”

  “那屋裏供着祖宗牌位,這帖子就端端正正擺在香案上頭,用的是紫檀木匣裝着。”

  “我尋思着,能供在祖宗牌位前頭的東西,指定貴重,說不定是什麼值錢的物件……”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手指往帖子上那兩個字點了點。

  “我雖不大識字,可這兩個……這不是'皇帝'麼?”

  方臉漢子面色一變。

  矮胖潑皮也湊過來看,看了半天,點了點頭。

  “是'皇帝'。沒錯,就是'皇帝'。皇榜上回回都有這兩個字。”

  “皇榜”二字一出,屋裏的空氣彷彿凝住了。

  這些潑皮雖目不識丁,可見過張貼在坊門口的詔令告示。

  那些蓋着硃紅大印的紙,每一張上頭都有這兩個字。

  看多了,便也認得了。

  乾瘦漢子哭喪着臉道。

  “我原先還想着,這帖子上有皇帝二字,說不定是御賜的東西,拿出去能賣個好價錢。”

  “可如今聽你們這麼一說……我、我怎麼覺着不對勁呢?”

  便在此時,李格非看清了那份帖子。

  他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額頭傷處突突地跳了起來。

  那份帖子不是別的,正是皇帝在半個月前遣使納禮的制書。

  他親自捧回後堂,供在祖宗牌位前頭,三跪九叩,焚香陡妫嫖苛凶媪凶诶罴议T楣光耀。

  如今,這制書竟被一個潑皮從香案上偷了出來,還沾了滿紙的油污指印。

  “放肆。”

  他鬆開了王氏的手,往前邁了一步。

  “爾等好大的膽子。”

  方臉漢子轉過頭來,只見這位方纔還強作鎮定的禮部員外郎,此刻面上青白交加,一雙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

  李格非指着那份制書,手指在微微發抖。

  “此乃官家御筆所書的納采制書,是供在我李家列祖列宗牌位之前的。”

  “爾等竟敢……竟敢以髒手觸之,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