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8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官家,”他的聲音有些不穩,“您這樣做,那孔家怕是……”

  趙似翻了個白眼。

  “又不是不讓他們參加。”

  “他們若辯輸了,那是他們自己不爭氣。”

  “難不成朕還得替他們守着道統?”

  梁從政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趙似將案上的澄心堂紙拈起來,又看了一眼那八個字,聲音淡了下來。

  “放心吧。除了孔家不樂意之外,其他大儒,怕是雙手雙腳都贊成。”

  這話說得輕巧,可梁從政在宮裏伺候了這些年,已聽出了話裏的分量。

  孔家自仁宗至和二年封衍聖公以來,代代相襲,雖品秩不過八品,可天下讀書人誰不認曲阜孔廟的正統?

  如今官家要以御筆封別人爲儒聖,這不是要孔家的命麼?

  可轉念一想,他又明白了官家的意思。

  孔家佔的是血脈,不是學問。

  天下大儒,有幾個真心服孔家?

  二程不服,蘇門不服,新學舊黨更不服。

  官家這一手,是把孔家從神龕上請下來,把道統的解釋權攥在自己手裏。

  至於那些大儒。

  他們爭了一輩子的道統,如今官家把評判的權柄交到他們自己手中,誰能不動心?

  梁從政在心裏將此事來回推演了兩遍,終是暗自嘆了一聲。

  官家這招,看似荒唐,實則步步爲營。

  “喏。”他抱拳躬身,“臣這就去擬旨。”

  趙似點點頭,又忽然說道:“等等。”

  梁從政停住腳步。

  “擬旨的措辭講究些。不說‘辯’,說‘進講’。”

  “不說‘爭儒聖’,說‘朕欲聞聖人之真義,以明心見性’。”

  “讓那些御史臺的老夫子挑不出毛病來。”

  梁從政眼角微微一抽。“臣明白。”

  趙似又想了想,補了一句:“對了,賜匾的事,旨意裏先不提。”

  梁從政抬起眼來。“官家的意思是……”

  “先放風。”

  “讓皇城司把消息散出去,就說朕在三月經筵後,有意從天下大儒中擇一人,御賜匾額。”

  “具體什麼匾,不說。讓他們自己去猜。”

  梁從政的眼角又抽了一下。

  “還有。”趙似已轉身往裏間走去。

  “讓皇城司查查,天下各處書院、學宮,哪些大儒有些什麼主張,哪些人跟哪些人有過節,哪些人私底下說過什麼話。”

  “五個月,夠他們把底細摸清了。”

  梁從政躬身:“臣領旨。”

  “朕先去換衣裳。”

  梁從政連忙跟上。

  “臣...”

  “不必。你替朕擬旨去。叫個小黃門來便是。”

  梁從政猶豫了一息,終究躬身退了出去。

  趙似邁步進了寢殿,看着自己那八套常服,眉頭越鎖越緊。

  伺候在一旁的小黃門躬着身子不敢出聲,只拿眼角餘光覷着官家的臉色。

  趙似忽然問道:“李娘子喜歡什麼顏色,你可知道?”

  那小黃門一愣,連忙搖頭。

  梁從政恰好在這時跨進門檻。

  他剛交代完擬旨的事,回來覆命,便聽見官家這一問。

  “知道。”梁從政上前一步,“據皇城司的彙報,李娘子似乎偏愛青色。”

  趙似皺起眉來。

  “朕似乎沒青色的衣裳。”

  梁從政張了張嘴。

  官家平素穿的不過是赭黃、硃紅、素白幾色,青色確實不在常服之列。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着開口:“要不——”

  “別要不了。”

  趙似打斷他。

  “朕知道你想說什麼。朕還不至於爲了見個人就專門花錢去弄套新衣裳。”

  “再說了,現做哪裏來得及?”

  梁從政被堵了回去,只得垂下拂塵,不再作聲。

  趙似將衣箱蓋子一推,又沉吟了片刻。

  “她喜歡素淨的,”他自言自語般說道,“那朕穿白的便是了。白的不挑人,也耐看。”

  他轉過身來,攤開雙臂。

  “換衣裳。”

第203章 見面【求月票,推薦票】

  趙似換好一襲素白常服,對着銅鏡又端詳了片刻,方纔將幞頭扶正,邁步出了寢殿。

  不過,時間還尚早,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處理一下政事。

  他返回前殿,坐回御案後,便將札子一份一份拿起來批閱着。

  約莫到了午時正,他擱下筆,用了半盞清茶,又用了些許午膳。

  膳後也不曾歇息,繼續批閱。

  梁從政在殿角立着,幾次想開口勸官家歇一歇,終究沒敢。

  官家今日批札子的手速比平日快了不少,面上看着鎮定,可那份隱隱的急切,他是瞧得出的。

  未時初。

  殿外廊下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梁從政轉身出去,不過片刻便又趨了回來,腳步輕快。

  “官家,”他將拂塵往臂彎裏一搭,壓着聲音稟道。

  “李家娘子已經出了李府,正往宮城這邊來。”

  趙似聞言,手中硃筆一頓,抬起頭來,眼睛亮了一亮。

  “好。”他將筆擱在筆架上,身子微微往前一傾,“再探,再報。”

  “喏。”梁從政轉身便去了。

  趙似將案上未批完的札子往旁邊推了推,端起茶盞呷了一口。

  又將茶盞擱下,理了理袖口的褶子,又理了理。

  末了自己也覺着有些好笑,嘴角浮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約莫一刻鐘後,梁從政又回來了。

  “官家,李家娘子已入宮門,正由宮人引着往御花園去。”

  趙似站起身來,將袍袖一拂:“走。”

  梁從政連忙跟上,一面走一面低聲道:“晉國長公主殿下已在園中了。”

  趙似嗯了一聲,腳下不停。

  出了崇政殿側門,沿廊道往北,穿過一道垂花門,便近了御花園的西角。

  他在月門外停住腳步,隱在牆後,只露出小半個身子往裏張望。

  園中那座八角涼亭裏,兩個女子的身影隔案而坐。

  背對着月門這邊的,一襲淡青褙子,髮髻上只簪了一枝素銀簪子,想來便是李清照。

  對面坐着的正是趙徽音,今日穿了一件藕色窄袖褙子,神態從容。

  趙似往後縮了半步,對梁從政使了個眼色。

  梁從政會意,走到月門正中站定,作出一副張望模樣。

  亭中。

  趙徽音的眼角餘光早已瞥見了月門處的動靜,心中暗道。

  阿兄倒是急得很,人家這纔剛進門,他便已趕來了。

  她不動聲色,將目光收回來,對李清照微微一笑。

  “李娘子,你可知今日,我爲何邀你入宮?”

  李清照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道:“公主殿下不是在請帖中說了,要與我品論詩詞麼?”

  趙徽音聞言笑了。那笑意淡淡的,卻含了幾分真盏耐圃S。

  “品,我尚可。論,我卻不行。”

  她將手中的團扇輕輕擱在案上。

  “你是當世才女,前有《如夢令》,今又有《漁家傲》。”

  “而我,不過能讀能寫而已,與你坐而論道,那怕是說笑了。”

  李清照面上微微一紅,垂下眼簾道。

  “公主殿下乃天潢貴胄。詩詞乃小道耳,當不得殿下如此誇獎。”

  趙徽音聞言,心中暗道,有才而不自傲,怪不得兄長如此喜歡。

  她又往月門方向瞥了一眼。

  梁從政仍站在那裏,身後隱約可見一角素白衣袍。

  她暗自嘆了口氣,轉頭對李清照道。

  “李娘子,不瞞你說,今日邀你入宮,實是有一位貴人想見你。”

  李清照抬起頭來,眼中有些疑惑:“貴人?是太后娘娘還是朱太妃?”

  趙徽音搖了搖頭,輕聲道:“都不是。”

  李清照先是一愣。

  然後,那張素淨的臉上,噌的一下便紅了。

  這皇宮裏頭,能讓官家剛賜封沒多久的晉國長公主認爲尊貴的人,除了太后與朱太妃,便只剩下那個人了。

  她最開始沒往那上頭想,是因爲按禮法,她不該在婚前與官家相見。

  沒想到官家爲了見她,竟想出了這樣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