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不是因爲四人向他行禮。

  而是因爲從這一刻起,他的人設——那個孝悌仁德的新君形象——終於徹底立穩了。

  不是裝出來的。

  是他真心實意做出來的。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那雙被粗麻喪服襯得格外蒼白的手,心中默默唸了一句。

  “父皇,兒臣借您的名號一用。您的未竟之業,兒臣會替您完成的。”

  他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四人,緩緩開口。

  “擬旨吧。”

  梁從政早已備好了筆墨。

  章惇直起身,走到書案旁,提筆蘸墨,筆尖懸在黃綾之上,靜候趙似的口諭。

  趙似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吾以涼德,嗣守洪業。惟是御名‘似’字,乃神宗皇帝親賜,手澤猶存,音容如在。”

  “每一念及,不勝悲慕。”

  “更名之事,非惟不忍,抑亦不敢。”

  “然念‘似’字習用,避諱不易。”

  “若令天下更易,恐擾民甚矣。吾心何安?”

  “特旨:自今以往,中外臣民,於吾御名,無需避諱。”

  “經史舊文,官府文書,民間契券,悉仍其舊。”

  “惟此一事,特從寬典,不爲後例。凡祖宗廟諱,及後世子孫,仍依禮制施行。”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章惇筆走龍蛇,將趙似的口諭一字不落地錄在黃綾之上。

  寫畢,他擱下筆,雙手捧起詔書,吹乾墨跡,呈至趙似面前。

  趙似接過,目光從那一行行墨字上掃過,最後落在末尾那四個字上——“不爲後例”。

  他微微點頭,將詔書遞還給章惇。

  “用璽吧。”

  梁從政捧來傳國璽,在詔書上鄭重落印。

  玉璽落下的那一刻,殿外的風雪似乎都靜了一瞬。

  章惇捧着詔書,躬身道:“臣等告退。這道恩旨,臣即刻命人謄抄,頒行天下。”

  趙似點了點頭:“去吧。”

第27章 太后:章惇他們越界了

  幾位宰執退出偏殿後。

  趙似坐在書案後,指尖輕輕摩挲着那方傳國璽冰涼的玉紐,目光落在殿門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垂手立在身側的梁從政。

  “從政。”

  梁從政連忙躬身上前:“臣在。”

  趙似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剛剛用過璽的詔書上。

  “方纔這裏發生的事,你去慈德殿,一字不落地稟報太后。”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能遺漏。”

  梁從政心頭一凜,躬身應是。

  他正要在心中盤算如何措辭,趙似的聲音又不疾不徐地響了起來。

  “從政,你給太后說的這些事……”

  趙似抬起眼,目光落在梁從政臉上。

  “沒人指使吧?”

  梁從政的腦子轉得極快。

  他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趙似的意思——官家要他把方纔那番純孝仁德的舉動報給太后知曉,卻又不能讓人覺得是官家刻意爲之。

  他當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個頭。

  “官家仁孝至此,臣在旁邊親眼目睹,心中感佩萬分,實在難以自抑。”

  “臣是自願將此事稟報太后,好讓太后知曉官家的孝心與仁德。”

  “此乃臣一片赤罩模^無任何人指使。”

  趙似看着跪在地上的梁從政,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笑了笑,隨手揮了揮:“去吧。”

  “喏!”梁從政又叩了一個頭,站起身來,倒退着出了偏殿。

  ...

  慈德殿在東,離福寧殿不過半炷香的腳程。

  殿內暖意融融,向太后正倚在軟榻上,手裏捧着一卷佛經,身旁的小几上擺着一盞溫好的藥茶,嫋嫋升着熱氣。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喪服,頭上簪着白花,面容依舊蒼白,但精神比前兩日好了些。

  見梁從政進來,她放下佛經,微微坐直了身子。

  “奴婢梁從政,叩見太后娘娘。”

  向太后抬了抬手。

  “起來說話。這個時辰來,可是官家那邊有什麼事?”

  梁從政站起身來,垂手而立。

  “回太后,確有一事,臣覺得……必須讓太后知曉。”

  向太后眉頭微微蹙起:“什麼事?說。”

  梁從政應了一聲,便將方纔福寧殿偏殿裏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官家講起神宗皇帝親筆寫下“趙似”二字、留下“似吾,肖吾,承吾志”六字遺言時,向太后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她垂下眼簾,目光落在那捲佛經上,嘴脣輕輕抿起。

  說到官家紅了眼眶、強忍淚水、說出“生父所賜之名,朕不忍改,也不敢改”時,向太后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最後說到官家想出的那道特旨。

  御名不避諱,只此一例,不爲後世法。

  向太后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梁從政說完,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炭盆裏的炭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窗外風雪依舊。

  良久,向太后才緩緩開口,聲音微微發顫。

  “官家……仁孝至此...”

  忽然,她好似想到了什麼,頓了頓。

  目光落在梁從政身上。

  “這些事,是官家讓你來說的?”

  梁從政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露分毫,當即跪倒在地。

  “回太后,不是官家。是臣自己。”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懇切。

  “臣在旁邊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心裏又感動,又擔心。”

  “官家才十七歲,年輕着呢。臣怕官家年輕,有些事拿不準。”

  “這纔想着趕緊把這事稟報給太后娘娘,請娘娘心中有個底。”

  他頓了頓,垂下頭去,聲音放得更低了些。

  “臣是太后一手提拔的人,心裏頭惦記的,自然是太后和官家的安穩。”

  “今日這事,臣若是不來稟報,便是臣的失職。臣斗膽自作主張,請太后恕罪。”

  向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梁從政,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起來吧。你做得對。”

  梁從政這才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他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太后沒有追問,便是認了他這番話。

  向太后靠在軟榻上,目光望向殿頂的橫樑,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官家仁孝。”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了,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浮現出一抹憂慮。

  她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向梁從政:“去,請官家來。就說吾有事要與他商議。”

  “喏。”梁從政躬身領命,退了出去。

  ...

  一刻鐘後。

  趙似踏着滿地的積雪,穿過長長的廊道,來到了慈德殿門前。

  他整了整身上的素麻喪服,邁步而入。

  殿內比福寧殿暖和許多,炭火燒得正旺,空氣中還飄着淡淡的藥茶香氣。

  向太后依舊倚在軟榻上,見他進來,臉上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似哥兒來了。快過來坐下。”

  趙似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兒臣參見娘娘。”

  向太后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來,坐到吾身邊來。”

  趙似應了一聲,走到軟榻旁,在一把鋪了素白鍓|的圓凳上坐下。

  向太后側過身,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眼眶上,輕輕嘆了口氣。

  “事,吾都聽說了。”

  趙似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

  “娘娘,兒臣只是……”

  “你不用多說。”

  向太后抬手打斷了他,聲音裏帶着幾分心疼。

  “吾都懂。你是個孝順孩子。神宗皇帝給你取的名字,你不忍改,這是孝。”

  “你又怕天下百姓因爲你的名字受苦,想出那麼個法子,這是仁。”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趙似的手背。

  “這滿朝文武,多少人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怕是也想不出這麼兩全其美的法子來。”

  “你才十七歲,就能想到這一步——吾心裏,高興得很。”

  趙似當然不信是沒人想的出來,而是沒人敢想出來而已。

  太后這樣說,無非就是在給他這個皇帝臉上貼金罷了。

  但他還是連忙說道:“娘娘過譽了。兒臣不過是……不過是憑着一腔愚孝罷了,當不得娘娘這般誇獎。”

  向太后看着他這副謙遜的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