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3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若繼續打,耶律延禧不信宋國還能贏。

  若之前他們大約也會這般想。

  可如今...

  如今的宋軍,跟從前不一樣了。

  或者說,自從宋國換了新君,那些禁軍便像是換了一副筋骨。

  耶律和魯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無意識地叩着。

  耶律儼也沒有開口。

  兩人對視半晌,堂角的銅漏一滴一滴往下墜,像在替這沉默計數。

  良久。

  耶律儼忽然抬起眼來。

  “大王。”

  “或許,有一法。能讓宋國退步。”

  耶律和魯斡叩案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什麼辦法?”

  耶律儼將身子微微前傾。

  “據老夫所知,宋軍此番之所以驟然變強,是因爲宋國新君給了前線將領臨機專斷之權。”

  “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宋軍從前恰恰相反。”

  “將帥每發一兵,須得千里之外的汴京點了頭。”

  “手腳被縛,如何打仗?如今手腳解了,自然不同。”

  耶律和魯斡眉頭皺了起來:“這與談判何干?”

  “大王。”

  耶律儼沒有急着接話,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擱下,方纔緩緩道。

  “宋國祖制,重文輕武。這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

  “我不信宋帝的決斷,朝中百官是點頭的。”

  “或者說,我不信,宋國的文官,肯讓武將握那麼大的權。”

  耶律和魯斡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你的意思是……”

  “西夏。”耶律儼吐出兩個字,“西夏境內,番漢雜處,党項與漢人彼此猜忌。”

  “宋國利用了這一層,致西夏如今內亂不止。”

  “而宋國自己,也有自己的文武矛盾。”

  他頓了頓。

  “那些御史言官,政事堂裏的相公們。”

  “他們當真願意看見姚麟這些人手握重兵、權傾一方?”

  耶律和魯斡沉默了片刻。

  “你是說,我們反過來利用宋國的文武之爭,逼宋帝讓步?”

  “正是。”耶律儼點了點頭。

  “宋帝若被朝中百官掣肘,前線的仗便不好打。”

  “仗不好打,他在談判桌上便無法強硬。”

  “屆時,或許便願意退上一步。”

  耶律和魯斡將這番話在嘴裏嚼了片刻,緩緩頷首。

  “有理。”

  “既如此,便將此意傳信臨潢府,告知陛下。至於談判——”

  他將那捲被推到案邊的文書往旁一撥。

  “先晾着。”

  耶律儼站起身來,拱手:“喏。”

? 第175章 李乾順想和談,趙似在節流

  興慶府入了秋。

  風從賀蘭山口灌進來,乾燥,微涼,裹着沙粒打在窗欞上沙沙作響。

  御書房裏只點了一盞燈。

  燈焰被門縫裏擠進來的風扯得忽長忽短,將案前人影子投在壁上,晃得厲害。

  李乾順瘦了。

  顴骨比入夏時高了些,臉頰兩側微微凹陷下去,黃袍穿在身上竟顯得有些寬綽。

  御膳房每日照常送來飯食,他喫得極少。

  不是不餓,是咽不下去。

  案上攤着三本奏章。

  左邊那本,韋州。

  宋軍五萬屯駐韋州,折可適坐鎮,那把刀一直抵在咽喉上,他動彈不得。

  中間那本,是皇城司呈上來的。

  如今番漢之爭已愈發嚴重,械鬥不止。

  內耗之嚴重,乃是西夏立國以來最嚴重的一次。

  右邊的奏章是今晨剛到,八百里的皮筒在案角躺着,封泥已經敲碎了。

  他看過了。

  又看了一遍。

  然後就一直坐着。

  殿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那腳步在門檻前停住,隔了兩息,一個蒼老的聲音道。

  “陛下,老臣謱幙巳吻笠姟!�

  李乾順沒抬頭。“宣。”

  謱幙巳芜M來的時候,手裏拄着一根紫檀杖,杖頭包銀,叩在青磚地上悶悶地響。

  他在殿心站定,抬眼便看見了案角那個撕開的皮筒。

  “陛下召老臣來,所爲何事?”

  李乾順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燈盞往旁邊挪了挪,好讓謱幙巳慰辞逅哪槨�

  “遼國來消息了。”

  他的聲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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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洪基,駕崩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的分量。

  “新君耶律延禧繼位。”

  御書房裏忽然安靜得只剩燈花爆裂的細響。

  謱幙巳芜抛咸凑鹊氖质站o了。

  李乾順把皮筒裏那張帛書抽出來,往前推了半寸。

  “同時來的還有一條。”

  他看着謱幙巳巍�

  “遼國已遣使赴宋,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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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李乾順望着他,忽然笑了笑。

  “朕一直在等。”

  “等遼國那幾十萬大軍從北面壓過去,等宋國的糧草軍械被遼國拖乾耗淨,等趙似顧此失彼。”

  “朕以爲,耶律洪基不會甘心。丟了六州,他豈能嚥下這口氣?他會打,打到宋國國力耗盡。”

  “朕等得起。”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可現在,耶律洪基死了。”

  “耶律延禧。”

  “新君初立,朝中不穩。他不敢再打了。再打,若是敗了,那把龍椅他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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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乾順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興慶府的黃昏,賀蘭山的輪廓在天邊沉成一抹鐵青色。

  “朕本以爲,這盤棋,下的是攻。朕趁着遼宋兩虎相鬥,從中取利。”

  “後來,朕覺得,這盤棋,下的是守。穩住,拖住宋軍,等遼國得手。”

  “如今朕才明白。”

  他背對着謱幙巳危曇粝袷菑臉O遠的地方飄來。

  “這盤棋,從頭到尾,下的都是活。怎麼活下去。”

  謱幙巳翁痤^來,望着那個十七歲的背影。

  那背影在昏暗中顯得極單薄。黃袍下面的肩胛骨微微凸起,像是兩扇收攏的翅膀。

  “陛下。”謱幙巳伍_口了,聲音有些沙啞,“那如今……怎麼活?”

  李乾順轉過身來。

  他看着謱幙巳巍�

  “傳旨。”

  他的聲音忽然穩了。穩得像一面繃緊的鼓皮。

  “遣使赴宋。議和。”

  “新政,暫停。”

  謱幙巳温勓陨钌钜灰菊f道。

  “陛下聖明,臣領旨。”

  至於其他的反對或建議意見。

  沒有!

  李乾順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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