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3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沉吟了一會,緩緩開口:“西夏也好,遼國也罷,其境之內,漢番雜處,矛盾叢生,向來是心腹之患。”

  他頓了頓。

  “我大宋境內,亦有不少歸化部族。或可就此立意,考一考今科學子,於此事有何方略。”

  曾布是何等人物,話只聽了三分,便已明白十分。

  這哪裏是在考什麼歸化部族。

  這是在說,將來吞了西夏、收了燕雲之後,如何治理那些非我族類的子民。

  官家的目光,早已越過眼下這幾道邊境,落在更遠的地方了。

  “臣明白。”曾布拱手。

  趙似點點頭:“那今日便這樣罷。”

? 第174章 談不妥,繼續打吧

  八月十二日,易州。

  蔡京接到遼國和談請求,是在辰時。

  使者遞來的是一封耶律和魯斡親筆帛書,措辭倒也恭謹,只說要“遣使赴汴,面議和約”。

  蔡京將帛書擱在案上,問了一句:“遼使可曾動身?”

  “尚未。還在涿州等貴國回信。”

  蔡京將帛書重新摺好,塞回皮筒。

  “不必他們來了。備馬。去涿州。”

  他頓了頓。

  “點齊章相留下的二十名護衛。即刻出發。”

  州衙屬吏聞言愣了一愣,待要再問,蔡京已大步出了二堂。

  申時末,涿州城北門。

  耶律和魯斡與耶律儼正在刺史府二堂對坐議事。

  案上攤着臨潢府發來的帛書,耶律延禧的手詔墨跡尚新。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涿州刺史蕭查剌幾乎是闖進來的。

  官袍下襬掖在腰間,額上已沁出一層細汗。

  “留守。耶律樞密。宋國來人了。”

  耶律和魯斡抬起眼。

  “到哪兒了?”

  “就在城外。”蕭查剌喉結上下滾了一滾。

  “是蔡京。他自己來了。隨行不過二十騎。”

  二堂安靜了一瞬。

  耶律和魯斡與耶律儼對視一眼。

  他們已做好了赴汴京的打算,行裝都收拾停當,只等宋國那邊給個準信。

  宋國居然派了蔡京自己來涿州?

  耶律和魯斡將帛書往案上一擱,聲音裏滿是困惑。

  “這宋國...”

  他頓了頓說道。

  “請。”

  蔡京入府時,面上還帶着些許塵土。

  他穿了件普通便服,腰束素銀帶,身後只跟了兩名護衛。

  秋風掀起袍角,他伸手按了一按。

  二堂中,耶律和魯斡坐了主位,耶律儼居右,蕭查剌伺立一側。

  蔡京在客位上落座。

  耶律和魯斡先開了口。

  “蔡公來得突然。我二人原已備好行裝,打算赴汴京面見貴國天子。”

  蔡京微微頷首,語聲平淡。

  “官家之意,此事不必勞貴使遠行。本官來談,也是一樣。”

  耶律和魯斡的眼角跳了一跳。

  耶律儼從旁接過話頭,拱手道:“蔡公辛苦。既如此,你我兩方不妨開門見山。”

  蔡京看了他一眼。

  “也好。貴國先說。”

  耶律和魯斡坐直了些,將案上一卷文書往前推了半寸。

  “我朝陛下的意思是——宋國歸還易、應、寰、朔、蔚、雲六州。”

  “大遼自此不再過問西夏事務。”

  “另,賠宋軍戰馬一萬匹。澶淵歲幣,此後也一併免除。”

  堂中靜了一息。

  蔡京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起茶盞,呷了一口。

  然後抬起眼來看着耶律和魯斡,面上似笑非笑。

  “留守方纔說的,老夫沒聽真切。勞煩再說一遍。”

  耶律和魯斡又將條件複述了一遍,語速放得更慢,每個字都咬得分明。

  蔡京聽完,忽然笑了。

  他雙手撐住案沿,站起身來。

  “不必談了,繼續打吧。”

  他轉身便走。

  耶律儼騰地起身,三步並作兩步搶到蔡京身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口。

  “蔡公,蔡公。”耶律儼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急促,“買賣還得議價。這議都沒議呢。”

  蔡京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袖口,又抬起眼來看着耶律儼。

  “耶律樞密。貴國若是這般議價,天下間便沒有能做成的買賣了。”

  他抽手。

  耶律儼攥得更緊。

  “蔡公,不管如何,你先說說貴國的條件。再商量,再商量。”

  蔡京站定了,轉過身來,面朝耶律和魯斡。

  “既如此,老夫便說說。”

  “其一。遼國自此往後,不得再過問西夏一應事務。”

  “其二。易、應、寰、朔、蔚、雲六州,已入大宋版圖。此事勿復再議。”

  “其三。遼國賠償大宋戰馬一萬匹,牛羊十萬頭。”

  他頓了頓,將聲音放平。

  “三件事辦妥,此事方算揭過。否則——繼續打。”

  話音未落,耶律和魯斡一掌拍在案上。

  茶盞跳了一跳,蓋碗磕在盞沿上,噹的一聲脆響。

  “你們宋國,這也叫談判?”

  蔡京絲毫不讓。

  他轉過身來正對耶律和魯斡。

  “耶律留守。”

  “老夫早就說了。談不攏,繼續打。”

  “我倒是想看看,貴國拿什麼跟我大宋打?”

  二堂之中驟然安靜。

  蕭查剌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蔡京直起身來,整了整被攥皺的袖口,目光從耶律儼面上緩緩掃過,又落在耶律和魯斡身上。

  “若非我朝天子仁慈,念在澶淵百年舊誼,不想做得太絕,今日老夫來都不會來。”

  “話已帶到。告辭。”

  他用力一抽,袖口從耶律儼掌中脫出。

  便服的下襬在門檻上拂了一下,人已出了二堂。

  腳步聲沿廊道遠去,不緊不慢。

  二堂中無人開口。

  耶律和魯斡猛地抬腳,將身旁一把交椅踢翻在地。

  椅背撞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在堂中嗡嗡迴盪。

  蕭查剌下意識退了半步。

  耶律儼站在原地,望着蔡京消失的方向,沒有追。

  畢竟追回來也沒用。

  就宋國這條件,他們是完全不可能答應的。

  土地,他們其實早已做好了拿不回來的打算。

  畢竟誰打下來的土地,還會輕易還回去?

  但宋國還要他們賠償,戰馬一萬匹,牛羊十萬頭。

  這已不是談判,近於勒令。

  遼國立國近二百年,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耶律和魯斡胸膛起伏着,喉間壓着幾番吞回去的怒意。

  半晌,他沙着嗓子開口。

  “陛下給本王的底線,大同、蔚州、易州,必須歸還。”

  “朔、應、寰三州,可以讓給宋國。”

  他抬起眼看着耶律儼。

  “本王原本就覺得很難談了。”

  “而如今宋人不單地想要,更要賠償,這本王是真談不明白。”

  耶律儼默然。

  耶律延禧的心思,他豈會不懂?

  那位新君依舊認定,此番兵敗,根子在耶律阿思那個叛徒身上。

  五州之地若非西京道被耶律阿思掏空,宋軍豈能輕易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