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0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趙似陰着臉,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噼啪”燃燒的聲音,以及窗外風雪呼嘯的聲音。

  半晌,趙似緩緩開口。

  “幾位相公的心意,朕明白。但你們的辦法,朕不能用。”

  四人皆是一愣,抬頭看向趙似。

  “端王拿着身家性命,說朕設局陷害他,謯Z皇位。”

  趙似目光掃過腥耍叭羰请藿袢贞P了宮門,不讓他進來,豈不是坐實了他的話?”

  “豈不是讓天下人都以爲,朕真的做了虧心事,不敢與他對質?”

  曾布急道:“官家!可登極大禮事關重大,耽誤不得啊!文武百官都在正殿等着呢!”

  “文武百官在,豈不正好?”

  趙似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宗室諸王也在,三衙管軍也在,太后也在。還有先帝的靈柩,就在正殿裏。”

  “朕要在先帝靈前,當着所有人的面,與端王當面對峙。”

  “朕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誰在說謊,到底是誰在敗壞宗室綱紀,動搖大宋江山!”

  對政事堂的相公們來說,如今新君已定,天命已歸。

  怎能因爲有人胡亂誹謗,就真去調查此事。

  先不說端王的指控有多離譜。

  哪怕就是真的,那又如何?

  你端王自己要是品行好,別人也害不了你。

  而且,查的意義是什麼?

  廢帝?

  承認他們立錯了皇帝?

  所以他們打心眼裏不想生起波瀾。

  “官家!”章惇還想再勸。

  “朕意已決!”

  趙似猛地一甩手。

  “諸卿勿要復言!”

  四人對視一眼,皆是面露難色,卻也不敢再勸。

  趙似轉身走到向太后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溫和了許多:“娘娘,您覺得如何?”

  向太后抬起頭,眼眶通紅,看着趙似,聲音帶着哽咽。

  “官家,新君已立,大局已定。端王他……他是一時接受不了,發了癔症。吾真不忍心……”

  “看他這般瘋癲胡鬧,最後...”

  “臣懂。”

  趙似輕輕點了點頭。

  “臣知道,娘娘心疼他。臣也心疼。畢竟,他是臣的兄長。”

  “所以臣更不能讓他一錯再錯。”

  趙似看着向太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臣沒做過的事,絕不會認。但臣也絕不會殺害一個瘋了的兄長。”

  “日後,臣依舊會養着他,讓他安安穩穩地做個親王,終此一生。”

  向太后盯着趙似的眼睛,看了許久。

  那雙眼睛清澈、堅定,沒有半分虛僞,也沒有半分殺意。

  她緩緩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就依官家。”

  趙似心中微定,站起身,轉頭看向梁從政,語氣恢復了平靜:“梁從政。”

  “臣在!”梁從政連忙躬身應道。

  “端王到了宣德門,不必阻攔。”

  趙似吩咐道,“直接帶他來福寧殿正殿。”

  “喏!”梁從政躬身領命,轉身快步走出了偏殿。

  殿門開了又合,風雪卷着寒氣湧了進來,吹得燭火猛地晃了晃。

  趙似站在原地,望着殿外漫天的風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一切盡在掌握中!

第21章 御史表忠心

  旨意下達,梁從政立馬派人前去執行。

  而趙似見太后臉色依舊蒼白,指尖還在微微發顫,不由得放柔了聲音。

  “娘娘,您身子不適,不如就在這偏殿歇着?兒臣一人去正殿處置便好。”

  向太后緩緩搖了搖頭,抬手拭去眼角殘存的淚痕。

  “不行。此事因吾必須在場,看那孽子究竟瘋到何種程度。”

  趙似見狀也不再多勸,只是轉頭對梁從政吩咐道。

  “去,抬輦駕來。慢些走,莫要顛簸了娘娘。”

  “臣遵旨。”梁從政躬身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時,一頂素色的暖轎便停在了偏殿門口。

  趙似親自扶着向太后上了轎,自己則步行跟在轎側,一行人踏着滿地積雪,緩緩往福寧殿正殿而去。

  ...

  福寧殿正殿早已是素縞一片。

  殿頂垂下層層白幔,殿中燭火搖曳,將先帝的梓宮映得莊嚴肅穆。

  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兩側,文官着素色官袍,武將披白布罩甲,人人面色凝重,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殿外的丹陛之下,更是站滿了低品級的官員,烏壓壓一片,鴉雀無聲。

  暖轎在殿門前落下,趙似先一步上前,掀開轎簾,扶着向太后走了下來。

  百官見狀,齊齊躬身行禮:“臣等參見太后,參見官家!”

  山呼之聲整齊劃一,穿透風雪,傳得很遠。

  向太后微微頷首,由兩名宮女攙扶着,走到殿內東側的珠簾之後坐定。

  趙似則轉身面向百官,抬手虛扶:“諸卿平身。”

  待百官起身站定,趙似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今日召諸卿前來,本是爲行大行皇帝發哀。”

  “然,方纔接到消息,端王趙佶持劍衝出王府,聲稱朕設局陷害於他,謯Z皇位,要入宮鳴冤。”

  話音未落,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什麼?端王竟敢如此?”

  “簡直是胡鬧!先帝屍骨未寒,他竟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官家仁厚,若是換了旁人,早將他拿下治罪了。”

  “可他說官家設局……這……”

  “休要胡言!端王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他的話豈能當真?”

  議論聲此起彼伏,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章惇眉頭緊鎖,正要上前喝止,卻見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員越卸觯砉笆帧�

  “臣,監察御史陳師錫,有本啓奏!”

  趙似聞言,轉頭看向珠簾之後的向太后。

  向太后隔着珠簾,恰好對上趙似的目光。

  看着眼前這個沉穩持重、事事先問自己意見的少年天子。

  再想起那個只知風花雪月、如今還在宮外撒潑打滾的趙佶,她不由得在心中重重嘆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趙似這才轉回頭,對着陳師錫道:“准奏。”

  陳師錫直起身,目光掃過殿內腥耍曇翮H鏘有力。

  “敢問官家,端王控告官家設局陷害,可有提交任何物證?可有任何證人?”

  趙似搖了搖頭,坦然道:“並無。”

  “既無物證,又無證人!”

  陳師錫猛地提高了聲音,語氣中滿是憤慨。

  “那便是誣告!空口白牙就能隨意誹謗天子,動搖國本,我大宋的律法,難道是擺設不成?!”

  他說着,猛地轉過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政事堂的四位宰執,厲聲質問道。

  “章相公、曾相公、蔡相公、許相公!諸公身爲國之柱石,朝廷宰輔,難道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按我大宋律,誣告者反坐!誹謗天子者,罪加一等!”

  “此事本應交由大理寺、御史臺會審,依法處置!”

  “可爾等非但不阻止,反而縱容端王胡鬧,竟要讓官家與他當堂對峙!”

  “新君登基,百廢待興,穩定朝局、安撫民心纔是頭等大事!”

  “爾等置國本於不顧,惑亂聖聽,怠忽職守,致使先帝靈前不得安寧,百官朝賀無法舉行!”

  “此等罪過,豈能輕饒?!”

  陳師錫越說越激動,他再次轉身,對着趙似深深一揖。

  “臣陳師錫,彈劾尚書左僕射章惇、中書侍郎曾布、尚書右丞蔡卞、尚書左丞許將四人,翫忽職守,失察誤國!”

  “懇請太后、官家下旨,將四人交有司議罪,以正朝綱!”

  話音剛落,殿內又走出七八名御史,齊齊躬身:“臣等附議!請太后、官家下旨懲處!”

  一時間,殿內氣氛驟然緊張。

  章惇四人臉色鐵青,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們心裏比誰都清楚,陳師錫這哪裏是彈劾他們,分明是藉着彈劾他們的名頭,給新君表忠心。

  但若是此刻他們出言反駁,反倒落了下乘。

  趙似看着眼前這一幕,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果然,無論哪個朝代,都不缺這種見風使舵的投機分子。

  他抬手壓了壓,示意腥税察o,緩緩開口道。

  “諸卿嚴重了。此事與四位相公無關。”

  “方纔四位相公已經多次勸朕,說登極大禮事關重大,不可耽誤。是朕執意要當堂與端王對峙。”

  趙似的目光掃過殿內百官,語氣諔�

  “朕之所以這麼做,不是因爲朕心虛,而是因爲朕不想讓天下人議論,說朕得位不正,不敢面對質疑。”

  “先帝在上,百官在下,今日就在這福寧殿,就在先帝靈前,是非曲直,自有公論。等辯明瞭真相,再行登極賀禮不遲。”

  陳師錫聞言,連忙躬身道:“官家仁慈,臣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