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6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那笑容在松明火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夠狠。”

  他在帳中踱了兩步,甲片嘩嘩作響。

  “大軍壓境,本就人心惶惶。”

  “他營中漢兵番兵之間那根弦已經繃到極限了。咱們如此誘他……”

  他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我就不信壓不垮他。”

  宗澤看着折可適的背影,沒有說話。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

  有那麼一瞬,他眼眸深處浮起一絲不忍。

  圍城不攻,勸降分化。

  這是要逼城中漢人與黨項人自相殘殺。

  此計若成,死的人不會少。

  但那絲不忍只是一閃便消失了。

  戰爭從來如此。

  仁慈是勝利之後的事。

  “對了,汝霖。”折可適忽地轉過身來。

  “勸降文書誰來寫?我那筆字你是知道的,寫軍令還湊合,寫勸降怕把人氣笑了。”

  宗澤淡淡道:“我來。”

  他走到案旁,鋪開素帛,提筆蘸墨。

  筆尖懸在帛上頓了片刻,隨即落下。

  大宋徵北行營諭鳴沙城中漢人軍民:

  爾等去國懷鄉,豈是本心?

  西夏以爾等爲牛馬,驅之如犬羊。

  今王師至矣。漢人來歸,賜田二十畝、牛一頭,永爲宋民。

  若有效力行間、斬取党項首級者,賞格明懸,斷不食言:

  斬正軍一級,賞錢百文。

  斬舍監一級,賞錢三貫。

  斬隊將一級,賞錢十貫。

  斬佐將一級,賞錢百貫。

  官階愈崇,賞給愈厚。

  執迷不返者,城破之日,必誅無赦。

  折可適站在他身後,看着這些字一個個落在帛上。

  面上笑意漸漸收斂。

  “這勸降書,比檄文還狠。”

  宗澤擱下筆,拿起素帛吹了吹墨跡。

  “我這也是...”

  他將帛書遞給折可適。

  “爲了大宋。”

? 第137章 嵬名保忠下狠手了。

  次日。

  鳴沙城。

  嵬名保忠踞坐正堂案後,聽着錄事參軍的稟報,太陽穴突突直跳。

  “昨夜南營兩隊漢兵與一隊党項兵在伙房外又打了一架。動了刀,傷六個。”

  錄事參軍翻過一頁。

  “前日北門換防,兩個隊將,一漢一番,當着手下士卒的面互相指着鼻子罵。”

  “漢軍隊將罵党項‘恃強凌弱’,党項隊將罵漢人‘暗通宋軍’。”

  “左右拉住了,刀沒拔出來,但兩邊營中這一整日都沒消停。”

  嵬名保忠將茶碗往案上重重一頓。

  “隊將都捲進來了?”

  “不止隊將。”

  錄事參軍合上簿冊。“西營有個佐將,前幾日放了話,說麾下漢兵若再鬧事便按通敵論處。”

  “這話傳到漢兵營中,險些激起譁變。”

  “後來是野利副都統親自去了一趟,才勉強壓住。”

  嵬名保忠靠回椅背,不說話了。

  他不用細想,都知道這是宋人奸計。

  在腹地燒漢人村寨,燒完偏在廢墟上插塊木牌,寫什麼“漢人滾回大宋去”。

  劫党項駝隊,劫完把貨分給沿途漢民,分完還要留一句“大宋天子說了,漢人不打漢人”。

  一來二去。

  漢兵覺得党項兵拿自己當外人。

  党項兵覺得漢兵隨時會倒戈。

  他曾召集諸將到堂中說過不止一次——這是宋人的離間計,不要中計。

  諸將在面前唯唯稱諾,一回去,沒一會兒,又有人因爲些雞毛蒜皮的事打起來。

  他已經斬了四五顆腦袋掛在營門口。

  沒用。

  案角壓着的那道旨意,是半個月前從興慶府發來的。

  李乾順的御筆,措辭尚算溫和,意思卻毫不含糊,命他尋機擊潰宋軍。

  嵬名保忠將那旨意抽出來,看了一眼,又丟了回去。

  還擊潰。

  如今能維持營中不自行崩潰,便算燒高香了。

  他有時候覺得,宗澤跟折可適在對面擬定此計時,自己都未必料到這番漢互鬥會鬧到這般田地。

  宋人大概只想着攪亂軍心,可西夏軍中番漢之間積年舊怨本就壓着,那道離間計不是攪渾水,是往乾柴堆裏丟了一顆火星。

  火勢比放火之人想的要大得多。

  就在此時。

  堂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簾被一把扯開,傳令兵跌撞而入。

  “大帥——宋軍!”

  嵬名保忠霍地直起身。

  “宋軍前鋒已過沙坡。距鳴沙城——”

  傳令兵喘着粗氣。

  “不足十五里。”

  嵬名保忠一拳捶在案上。茶碗跳起來,茶水潑了一案。

  “折可適,你這個混蛋。”

  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一字一頓。

  “只會玩這些陰衷幱嫛S斜臼略趹饒錾细艺娴墩鏄尨蛞徽獭3萌酥!獰o恥。”

  罵完了。

  堂中安靜下來。

  嵬名保忠緩緩收回拳頭,擱在案沿。

  半晌。

  “傳令。”

  錄事參軍立刻提筆。

  “全軍加強戒備。滾木擂石備足,弓弩手上城。”

  “未經本帥親令,任何人不得出城接戰。違令者斬。”

  錄事參軍筆尖刷刷作響。

  “城內各門,由党項本部與吐蕃、羌諸部士卒把守。”

  他頓了頓。

  “漢兵——調去咚屠奘L木,及各門防禦器械。城頭與城門,暫不安排漢兵值守。”

  錄事參軍筆尖停了一瞬,抬起眼看了看嵬名保忠,又低下,繼續寫。

  “速去。”

  錄事參軍領命退出堂外。

  嵬名保忠揉着眉心坐了一會兒。

  然後鋪開素帛,提筆蘸墨。

  信是寫給興慶府的。

  先說宋軍大舉壓境之勢,再說營中番漢軍心浮動之狀。

  最後寫——自己到底是党項人,有些事在處理上,比較不方便。

  懇請朝廷速遣一漢人文官前來,助他安撫軍心。

  擱下筆。

  封裝漆口。

  交親兵星夜送出。

  做完這些,他靠在椅背上闔了眼。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嵬名保忠睜開眼。

  親兵隊長推門而入,面色發緊。

  “大帥。東門又打起來了。比前幾次都狠,已經,死了十幾人。”

  嵬名保忠一愣,隨即起身,大步往外走。

  “究竟怎麼回事?”

  親兵隊長跟在他身側,邊走邊稟。

  “調防的令傳下去後,東門守卒中的漢兵被調離城頭、城門,改去咚屠奘瘽L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