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6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將他的屍身好生收殮。”

  “送到涿州城去。”

  王崇儼抬頭,只是抱拳道:“喏。”

  暮色四合。

  趙似與章楶並奕氤恰�

  易州城的街道上還殘留着巷戰的痕跡。

  燒焦的梁木、坍塌的坊牆、牆面上密密麻麻的箭孔。

  宋軍工兵正在清理街面,將遼兵屍體一具具抬到城外去。

  空氣中瀰漫着煙火氣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味道。

  但街面上已站滿了宋軍士卒。

  他們是提前入城的各部,正在街邊整隊。

  見官家騎馬入城,所有人都將腰桿繃得筆直,刀槍握得緊緊的。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發光。

  然後,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

  “大宋——萬勝!”

  那聲音劈開了黃昏的寂靜。

  接着便有第二聲、第三聲、第一百聲、第一千聲。

  “大宋萬勝!”

  “官家萬年!”

  聲浪從南門一直蔓延到十字街口,從十字街口蔓延到刺史府前,整座易州城都在震動。

  士卒們舉着刀槍,臉上全是菸灰和血污,但他們的眼睛亮得像燒紅的鐵。

  有人在喊到嗓子劈了之後還在喊,有人在用刀背敲着盾牌打節拍,有人眼眶通紅卻硬忍着沒有掉淚。

  趙似騎在馬上,緩緩穿過這片聲浪。

  他沒有揮手,沒有喊話,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但他的脊背比任何時候都挺得直。

  他看着街邊那些面孔,那些剛從死屍堆裏爬出來的面孔。

  他們在流血,在嘶吼,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着自己的忠铡�

  這些不是朝堂上那些趨炎附勢的臉,不是奏疏上那些斟酌再三的字。

  這是刀鋒。

  是血。

  是命。

  趙似攥着繮繩,指節發白。

  胸腔裏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膨脹,漲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軍心麼?

  章楶策馬跟在趙似身後半步。

  望着前面這個年輕的官家,那雙老眼裏有一層極淡的光在閃。

  從澶淵之盟到今日,快一百年了。

  大宋的皇帝,什麼時候在戰場上受過這樣的擁戴?

  他沒有說出口。

  只是默默跟着。

  馬隊穿過十字街口,往刺史府而去。

  身後,呼喊聲還在迴盪,一浪一浪,不肯散去。

? 第135章 這個官家真的不一樣【求月票,推薦票】

  深夜,涿州。

  刺史衙署二堂,七八盞油燈擱在案上,燈芯已結了花,無人去剪。

  耶律和魯斡踞坐案後,一手撐着額角,翻着白日裏斥候遞迴的塘報,翻得心不在焉。

  五份求援信,他能知道耶律隼寧當時有多絕望。

  但他沒辦法,易州丟了,還能接受。

  可若涿州跟析津府……

  蕭查剌坐在下首,腰桿繃得筆直。

  廊下忽地響起一陣腳步聲。

  耶律和魯斡猛地抬頭。

  親衛撞開簾子趨入,單膝跪地,渾身泥濘,甲冑上沾着草屑。

  他手裏攥一隻蠟封皮筒,筒身被汗浸得發軟。

  “大帥。易州急報。”

  耶律和魯斡起身繞過案桌,一把奪過皮筒,挑開蠟封。

  帛書極短,寥寥數行,墨跡潦草,顯是倉皇中在馬上寫就。

  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真正接到消息後……

  他看着,手指開始發抖。

  然後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背後抽了一棍,踉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案沿上。

  油燈齊齊一晃。

  蕭查剌霍然起身:“留守?”

  耶律和魯斡沒有答話。

  他將帛書緩緩擱在案上,轉過身去,背對腥恕�

  肩膀在抖,越抖越厲害。

  “耶律隼寧……”

  他開口了,嗓子眼裏往外擠出來的聲音。

  “戰死了。”

  蕭查剌面色驟變。

  堂中死寂了數息。

  耶律和魯斡忽然一拳砸在案上。

  砰。

  一盞油燈翻倒,燈油潑在案面,火苗順着油跡蔓延開去。

  親衛慌忙上前撲打,耶律和魯斡卻像沒看見。

  “宋狗。損我一員大將。”

  他仰起頭。

  燭光打在臉上,眼眶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眼淚從眼眶裏滾下來,砸在案面上,和燈油混在一處。

  蕭查剌單膝跪地,不敢抬頭。

  廊下親兵們面面相覷,無人敢出一聲。

  半晌。

  耶律和魯斡用袖子在臉上胡亂蹭了一把,轉過身來。

  臉上已尋不見哭過的痕跡,只剩兩道沙場上滾過的人才有的冷硬。

  “備筆墨。”

  聲音已穩如尋常。

  親衛捧來筆墨素帛。

  他在案後坐下,將翻倒的油燈扶正,提筆蘸墨。

  落筆時手還在微微發顫,他寫得很快。

  耶律隼寧如何以孤城擋十萬之校绾窝獞鹧眨绾我陨硌吵牵灰粚懙梅置鳌�

  寫至末尾,筆尖在帛上頓了一頓,添了四個字:

  “耶律隼寧,乃國士也。”

  他將帛書拎起吹了吹墨,摺好塞入蠟封皮筒,抬起頭。

  “急遞上京。面呈陛下。”

  親衛雙手接過,抱拳道:“喏。”轉身便走。

  耶律和魯斡靠回椅背,閉了眼睛。

  片刻之後復又睜開,看向蕭查剌。

  “易州一丟,宋軍下一步便是涿州。你心裏有數。”

  蕭查剌點頭:“下官明白。”

  “各路人馬到齊了不曾?”

  “薊州營、順州營各五千,檀州、平州騎兵六千,並留守帶來的兩萬騎,合城中原有守軍。”

  蕭查剌頓了頓,“共計七萬。”

  耶律和魯斡起身走到堂中羊皮輿圖前,手指在涿州那個硃砂圈上按了按。

  “七萬。不少了。”

  他沉默了一瞬。

  “還不夠。”

  蕭查剌沒有接話。

  耶律和魯斡的手指從涿州往西劃去,越太行,落於軍都山隘口那條細線上。

  居庸關。

  指節在那裏停留良久。

  “傳令。全軍加固城防。壕溝加深五尺,甕城外再加三道拒馬。”

  “城頭多備礌石滾木,猛火油罐悉數搬上垛口。”

  “喏。”

  耶律和魯斡的目光又在輿圖上掃了一遍。

  “另遣快馬往析津府,告訴蕭得裏底。”

  “朝廷援兵沒到之前,析津、居庸關二處,一兵一卒不許動。”

  “守住涿州,便守住了析津。守住析津,便守住了南京道。南京道不丟,大遼便還有機會。”

  蕭查剌抱拳:“喏。”

  耶律和魯斡不再說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盞翻倒過的油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