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4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李乾順,也是十七歲。

  十三歲親政,四年間在漢臣與黨項舊貴之間走鋼絲,推漢法、收兵權、平叛亂,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自問不算庸主。

  可這個趙似,這個僥倖以親王之身登基的宋國皇帝,居然……

  他怎麼敢的?

  “他覺得他能贏?”

  李乾順自言自語。然後自己回答了:

  “年少輕狂。”

  他轉過身。

  “傳旨:明日一早,朝會。”

  頓了頓。

  “所有人。一個都不許缺。”

  第二日清晨,卯時剛過。

  興慶府皇宮的大殿不算宏闊,西夏畢竟不是汴梁,沒有大慶殿那等排場。

  但青磚墁地、朱柱擎梁,自有一股肅穆之氣。

  文武分列,左文右武,近百人將大殿站得滿滿當當。

  李乾順還沒到。

  羣臣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宋遼談崩了……”

  “何止談崩。宋帝在邊境屯兵三十萬,遼國南京道的急報都飛馬往北了,西京道那邊也……”

  “三十萬?他哪來那麼多兵?”

  “瘋了唄。”

  嵬名安國站在武將班列的第一位。

  這位樞密院都承旨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兩條濃眉像是用墨塗上去的。

  他性子急躁,此刻已經按捺不住,幾次往殿後方向張望。

  在他對面,文臣班列中,田景文站得筆直。

  而在文臣班列的第三位,御史大夫謱幙巳危铣迹P髮皆白,眼皮耷拉着,像是沒睡醒。

  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位老狐狸越是不動聲色的時候,越是在盤算。

  “陛下駕到……”

  李乾順從殿後走出,黃袍玉帶,步伐沉穩。

  十七歲的少年皇帝在龍椅上坐下,目光掃過殿中羣臣。

  羣臣跪安。起身。

  李乾順開門見山。

  “昨日邊關八百里加急。”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殿裏,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宋遼雙方在河北邊境談崩。宋帝趙似,對大遼宣戰了。”

  殿中先是靜了一瞬。

  然後譁然。

  “兩線作戰?”有人失聲道。

  “他瘋了?”

  “宋帝是嫌命長嗎……”

  嵬名安國第一個出列。他的聲音洪亮得像擂鼓:

  “陛下!宋帝這是自尋死路!他有多少兵馬?”

  “敢兩面開戰?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旁邊另一位武將接話:

  “聽說那趙似不過十七歲。與陛下同庚。”

  嵬名安國嗤笑一聲:

  “陛下十三歲親政、平叛亂、那是真刀真槍搏出來的。他趙似呢?僥倖登基罷了……”

  “僥倖登基,僥倖用兵……”有人附和。

  “自然僥倖敗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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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景文沒有笑。

  他站在班列中,面色如常,只是在聽到“僥倖敗亡”四個字時,眉梢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李乾順任由羣臣議論了一陣。

  等議論聲漸歇,他抬手,輕輕往下壓了壓。

  殿中安靜下來。

  “諸卿以爲,此戰當如何?”

  嵬名安國迫不及待:

  “陛下!此乃天賜良機!”

  “大遼收到消息,必然出兵。宋軍主力一旦被拖在北線,西線必然空虛。我大夏只需遣一支精兵出橫山……”

  他的手在空中虛畫了一條線。

  “騷擾牽制,以靜待變。等遼軍正面佔優,宋軍調兵東援,那時候,便是我軍大舉反攻之時!”

  李乾順微微點頭。

  這正是他昨晚盤算的路數。嵬名安國雖然性子急,但軍事眼光確實不差。

  田景文出列了。

  他不急不緩地拱手:

  “陛下。”

  “田卿有話?”

  “宋帝雖年少,然其伐遼之舉,未必全無準備。”

  田景文的聲音清晰。

  “數月以來,宋軍在河北、河東兩路囤糧修城、調兵遣將,顯然是早有謩潯3家誀憽�

  他頓了頓。

  “可先觀其變。待遼宋交鋒之勢明朗,再定進退。不必急於先動。”

  嵬名安國瞥了他一眼。對於這些漢臣,他從來沒什麼好感,仗還沒打就開始瞻前顧後,算什麼?

  他正要反駁,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不急不緩地響了起來。

  “田承旨說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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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班列中緩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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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老臣以爲,戰機確實難得。甚至可以說。”

  他略作停頓,“是上蒼送給大夏的機會。宋帝狂妄自大,兩面樹敵,此乃自取滅亡之道。”

  李乾順看着他,等他把話說完。

  果然,謱幙巳卧掍h一轉,語氣從激昂變得平緩。

  “只不過。”

  “老臣近日在各部族中走動,聽到了一些……不太讓人高興的話。”

  “爲備戰,各州州府已是徵糧三波、徵兵兩輪。党項部族中,不少頭領頗有怨言。”

  “有些部族的壯丁,十成裏被抽去了三成。田裏的糧,上繳了四成。”

  他看向李乾順,老眼昏花中似乎藏着什麼。

  “這還不算什麼。關鍵是……”

  他又頓了一頓。

  這一頓,比剛纔更長。

  “如今朝中推行新制,番漢之間,有些事情……老臣以爲,值此用兵之際,是否……”

  他抬起眼。

  “當有所安撫?”

  他沒有說“停止改制”。

  他甚至沒有說“改制”兩個字。

  他只是說“新制”。說“番漢之間”。說“安撫”。

  但殿中所有人都聽懂了。

  嵬名安國的眉頭皺了起來。

  田景文的面色微微一沉。

  謱幙巳未棺攀终驹诘钪醒耄蠎B龍鍾,彷彿只是一片好心。

  李乾順看着他。

  十七歲的少年皇帝與七十多歲的老臣之間,隔着半百年的距離。

  隔着三朝。

  隔着漢法與黨項舊制之間的無數恩怨。

  殿中氣氛凝滯了一瞬。

  然後李乾順開口了。

  “愛卿所慮甚是。”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和。

  沒有任何不悅,也沒有任何遲疑。

  “然眼下戰事緊急。”

  他站起身。

  “這些事……”

  語氣依然平和,但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待戰後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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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李乾順沒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傳旨。”

  他的聲音抬高了半分。

  “命嵬名保忠:密切監視宋軍動向。伺機而動,尋其破綻,予以痛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