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等到他的同僚都走了,張郃的親兵才湊了過來說道:“將軍,耿武耿長史派了信使來。”
張郃一愣,扭頭回去看着心腹,稍作猶豫便說道:“將他帶到我的軍帳之中,莫要讓旁人知道。”
心腹連忙去了。
張郃也快步往自己的軍帳走。
待到腥松⒘耍B才把那個信重新翻了回來,遞給了兩人,說道:“你們先看看這個信。”
麴義先接過了信,看着裏面的內容。
等到他看完,又偷眼去看袁紹,只見袁紹的臉色依然陰沉。
麴義也是長嘆了一口氣。
劉晟攻下了河間國,還打下了南深澤。
這封信的內容倒也簡單。
韓馥要求他們只留下1萬人馬,由張郃率領防守青州軍。
這裏剩下的兩萬五千人,由他帶領速速返回鉅鹿郡,協防鉅鹿郡以及常山國。
麴義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劉晟率兵進攻河間國,想不到大半個月便打下。”
“可見此人用兵確實有些本事。如今河間國竟然被打下,南深澤又被劉晟手下將領攻佔。”
“韓使君派兵,要調兵回去護衛鉅鹿郡,也是情理之中。”
袁紹說道:“我若壓下此事如何?”
麴義聽完此言,有些發愣,但是他明白了袁紹的意思。
袁紹說道:“如今青州動亂,劉虞朝不保夕。”
“劉和必率軍返回,我軍大勝之機就在眼前,就這樣白白放棄了,我心中着實如刀割一般。”
袁紹臉上表情怪異,又說:
“非是我不願率軍回去救援韓使君,只是韓使君在鉅鹿郡、常山國和博陵郡駐紮的人馬將近四萬,光是在博陵郡就駐紮了兩萬多人。”
“劉晟便是增兵,想要輕鬆攻下博陵郡,進而大舉進攻鉅鹿郡,又如何是這三五個月能夠完成的?”
“韓馥膽子太小,成不得大事。哪怕再給我多一個月,我就能把對面的劉和他們萬多軍隊打垮,徹底破了這南北夾攻冀州的危局,這纔是一勞永逸。”
麴義看得出袁紹很不甘,可他正想說話,旁邊的蔣奇說道:
“都督說的是。劉晟就算拿下了南深澤,可是他又如何冒着後路斷絕的風險強行進攻鉅鹿郡?終究還是得先拿下博陵郡吶。”
“說來說去,還是這韓馥膽子太小。若是都督當了這冀州牧,劉晟哪能打仗打得如此順利?照我看,韓馥擔不起這個冀州。”
麴義在旁邊聽着袁紹和蔣奇說話,這兩人如今連一句“韓使君”都不喊了,開口閉口就是韓馥。
他也只能夠當作自己根本沒聽到。
蔣奇所說的話,讓袁紹更加堅定,他面露陰沉。
此戰,他必要打,還一定得勝。
劉虞情況危急,劉和必定忍不住要撤退。
麴義聽到這話,一時不知如何去說,思索甚久,才說道:“都督,此事還是重新從長計議。”
袁紹突然抬起頭,死死地盯着麴義說道:“麴將軍,難道你不贊同我的做法?”
麴義面露猶豫,說道:“都督做事,我自然支持,只是,消息瞞住了也纔好,就怕消息瞞不住。”
“何況,到時候哪怕拿下劉和,只要這封信裏面的內容一傳出去,只怕將領們要生怨。”
“都督的目標,是想要拿下整個冀州作爲基業,好方便以後匡扶漢室吧!”
“此處三萬多士兵的軍官家眷大多都在鉅鹿郡,還是得多做思量啊。”
袁紹皺了皺眉頭:“你的意思是,韓馥還會給其他的官員將領寫信,讓他們率軍返回鉅鹿郡?”
麴義搖了搖頭:“倒也未必就是韓馥寫信,或許還會有其他官員將領,會在鉅鹿郡寫信來。”
“這些消息一旦流傳出去,軍心大亂。”
“到時候若是不但拿不下劉和,還有可能被劉和趁亂反擊。”
“這邊打仗又不勝,那一邊又已經違抗了韓使君軍令,兩頭不到岸,那纔可憐。”
這話說出來,袁紹的臉色很是難看。
可是麴義說的也有道理,他說道:“你的意思是,還是要把這封信的內容通傳出去,我等率軍返回?”
麴義到了這份上,也不多做猶豫了,說道:“都督,屬下正是這個意思。”
袁紹站起身,在帳內踱步,臉上甚是不甘。
自從董卓崛起開始,他們袁家就像倒了大黴。
他袁紹,虎賁中郎將的位置也沒了,蹉跎了兩年,後來又重新出仕,本來以爲可以成一番大事。
可沒想到,他們跟宦官相互廝殺、內鬥,最後反倒是讓董卓佔了這大便宜。
如今他如喪家之犬一般,逃到冀州。
來到冀州,接了渤海郡太守一職,又被劉晟像趕豬狗一般趕出了渤海郡。
到如今,眼看着勝利在望,本可橫掃青州大軍,甚至還有一部分幽州軍,局勢卻又變成這樣,他着實不甘。
不過,麴義說的也委實有道理。
眼下大勝固然重要,可他在冀州的佈局同樣重要。
袁紹也看出來了,天下大亂,這個時候手裏沒地盤、沒兵,說話也無用。
他幾千人,劉晟可以像趕豬狗一樣趕他出渤海郡。如果他有十幾萬大軍,劉晟還敢來嗎?
一時之間,思慮不定。
突然,外面又有人通稟,說是田豐的信使來了。
袁紹聞言大喜,說道:“快,快請他進來。”
信使進來了,對袁紹下拜,說道:“拜見袁都督。”
袁紹抬手,說道:“聽說田從事派你送信,信在何處?”
那信使遞出了信。
袁紹打開,看信。
看完之後,本來還算放鬆的表情,如今又緊繃了起來。
他拿着信站立許久,終究是一拍大腿,將那信扔在桌上,說道:“召集袑⒆h事吧,我要宣佈韓使君那邊的軍令了。”
麴義鬆了一口氣。
他猜出來了,恐怕田豐猜到了袁紹有可能會截留韓馥的書信,並且他也並不贊成這種做法。
而張郃此時正在自己的大帳內,面前也站了一個信使。
這個信使是冀州長史耿武派來的。
張郃看完了裏面信件的內容,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十分難看。
耿武來信告訴他,劉晟攻下了河間國,還攻下了南深澤。
張郃的臉色之所以難看,是因爲他的家眷也在鉅鹿郡。
可問題就在於,他也不認爲劉晟在短期內可以揮兵進攻鉅鹿郡。
原因也十分簡單,那樣太險。
劉晟是喜歡弄巧,可他並不喜歡弄險。
再者,打仗的事情,哪能每次都弄巧?總有一天會弄巧成拙。
劉晟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恐怕接下來攻打博陵郡是一場硬仗。
所以他臉上並沒有太多的驚慌,只是他如今通過手上這封信也明白了,爲什麼袁紹要扣下韓馥的信,並不對外宣佈。
他看着手上的信,也是兩相爲難。
他最難的就是下決斷,到底是要把這手上的信的內容公佈出去,還是假裝沒有看到這封信的內容。
要是袁紹決定把這封信隱瞞到底,那麼他把這信公佈出去,就是得罪了袁紹。
當然了,他這樣做,也不是全無好處。
他告訴了軍官和文官們這個內情,大傢伙心裏多少能記他一個人情。
就看這裏面的利益得失了。
還有一個事情,他不得不細心思慮,耿武給他來信,到底是出自耿武自己的想法,還是出自韓馥的想法,這個他得好生思索,別討了袁紹的巧,倒把韓馥給得罪了。
如今的韓馥,纔是冀州牧。
就在這思量難以決斷的時候,外面來了通稟,說是袁紹又要召集所有的文武將領。
聽到了這個話,張郃總算鬆了一口氣。
他覺得袁紹恐怕也已經下決斷了。
果然,文武將領聚集到中軍大帳。
袁紹這時舉起手裏的信件,說道:“諸位,韓使君下了命令,要求我等撤軍了。”
這話一出,腥藚s是竊竊私語,只有知曉內情的麴義、蔣奇和張郃三人沒什麼表情。
麴義偷眼去看張郃。
他麴義是通過袁紹才得知這封信,可張郃如何得知這封信?
他心裏暗驚,給袁紹打了個眼色。
袁紹果然也看見張郃那邊,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心中一緊,又有幾分慶幸。
韓馥果然佈置了後手,太過荒謬了。
他袁紹乃敦厚君子,堂堂四世三公之後,誰看了不誇他一句謙謙君子?
現在韓馥竟然連君子都防,連他這樣的人都防,太過分了。
這也讓他一陣後怕。
他如今在冀州根基未穩,雖有意搶奪韓馥的位置,可還沒來得及整合力量。
要是這個時候就要與韓馥正面相抗,實屬不智。
待袁紹講完了這裏面的內情,在場的軍官們也都着急了起來,紛紛提出要及時返回鉅鹿郡。
他們不是不相信韓馥,他們只是不相信劉晟。
那劉晟也是太猛了,就這樣打下了河間國。
都說他不可能直接進攻鉅鹿郡,可萬一他發瘋了呢?
待到下令,留下張郃率領一萬人馬防備青州,其他的軍隊都要跟隨他返回之後,腥送肆讼氯ァ�
只留張郃下來,袁紹看着張郃說道:“張將軍,你是否已經提前知道劉晟攻下了河間國,並且知道他已經攻下了南深澤?”
張郃聽到這話,有些發愣。
他這一愣,倒是讓袁紹誤會了:好你個濃眉大眼的張郃,你藏得比誰都深呢。
他想起自己還拉攏過張郃,這張郃假意投靠他,原來這是人家的後手,便說道:“恐怕是有人提前給你張將軍寫了信吧?”
張郃眼看袁紹可能有點誤會了,連忙說道:“袁都督,信確實有一封,可是你誤會了。”
袁紹一擺手,說道:“不,沒有誤會。張將軍,你要率1萬人馬留守本地。我等就先率兵回去了,聽從韓使君的安排了。”
張郃看見袁紹說完這話之後,就背過了身去,他有些惱怒,也不願意再解釋了,說道:“既是如此,那屬下先退下了。”
張郃只留下1萬人馬防守青州軍方向,袁紹率領軍隊返回鉅鹿郡。
當對面軍隊明顯減少時,周泰、太史慈這些人派出了大批探子去打探,以防袁紹這羣人使詐,結果發現他們真走了。
劉和和太史慈也打算率兩萬人馬趕回去救劉虞。
周泰、蔣欽留下來,留守高唐,負責與張郃對峙。
劉和走之前,拉住了周泰的手,說道:“周將軍,一切小心,我們就先走了。”
周泰也勸慰他:“大公子,其實心思不必那麼沉重,事情並沒有那麼艱難。雖說那些黃巾餘部有五六萬人,但大多隻是一些青壯,其中的精兵能有一兩萬人就算到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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