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趙彰飨肫鹆怂w興業,他腦袋枕着雙手說:“小時候,每天都在聽我父母吵架。我爹是個不靠譜的,總想幹一番大事業。他的性格像誰呢?對了,有些像朱由檢。他今天干了一件事,明天就想要看到結果,但往往事與願違。他急功近利,所以總是深陷泥潭。他因爲這個而變得很痛苦。越痛苦,性子越扭曲。越扭曲就越想幹成大事,但高不成低不就的,屬於眼高手低那種。能力不足偏不承認,還死要面子。而我娘卻是個務實的性格,骨子裏透着善良。不願意欠人人情,所以容易被人情裹挾,而且容易輕信他人,也踩了不少坑。”
光是聽着趙彰鞯拿枋觯瑒⑹珈o都感覺有些窒息。劉淑靜問:“那他現今在何處?”
“我爹嗎?”趙彰髡f,“我也不知道,好多年不聯繫了。”
說完,趙彰鲗蓷l手從腦後抽出來,竟然在10秒內入睡。
曲阜,孔胤植去看孔胤峯,孔胤峯去看孔胤植。
孔胤峯苦口婆心說:“兄長,你萬不該與趙彰髯鲗Γ巳巳遣坏醚健!�
孔胤植正襟危坐,面色陰沉,說:“此些皆已晚了。你勿要擔心,那趙彰鞑桓夷梦胰绾危桓颐疤煜轮蟛豁t,我畢竟是衍聖公。”
孔胤峯苦笑:“趙彰骺蓮膩砦磳⒀苈}府放在心上,兄長不瞭解此人,你越是與他對着幹,他越不在乎。此人行事肆無忌憚,不擇手段。都說能屈能伸方爲大丈夫,這趙彰鞅闶悄芮苌熘叀H裟阋誀懰莻�莽夫,那多半要喫虧。實際上他老稚钏悖裟阋誀懰欢眯挠嫞饕幻Х颉Ec他作對,從來就沒有好下場。”
孔胤植不屑一顧:“此獠如今反了,址粗丝偸且Q王稱霸的,打打殺殺算不得什麼,他總是想要人來治理地方,得罪我衍聖府,天下文人避之如蛇蠍,必然唾棄他,不齒他,未有人與他相郑闶鞘侄卧俣啵嗍夭蛔∵@偌大的地盤。”
孔胤峯搖頭,顯然是不同意的:“趙彰鱽K非是等閒之輩,其實與之相抗,不如與之相帧!�
孔胤植拂袖:“你懂什麼?此事我已有決斷,你不必贅言。”
孔胤峯勸了最後一句:“若是兄長釀成大禍,悔之晚矣。”
孔胤植乾脆道:“你回去吧。”
孔胤峯只好離開。
孔胤峯之所以勸孔胤植,是因爲他和趙彰鞔蜻^太多交道了,他深知趙彰魇莻�什麼人。
這個人的可怕,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如果不是選擇對抗,而是合作,那結果截然不同。
孔胤峯用一隻眼睛得到了這些教訓。
他想勸誡孔胤植,可惜孔胤植不聽。
孔胤峯是知道孔正言被槍殺一事,孔胤峯覺得這裏面有貓膩。
他懷疑是孔胤植乾的,但是他沒有證據。
但是他明白一個道理:和趙彰魍骊幹詭計,那能玩過人家嗎?人家能用幾年的時間來佈局,你行嗎?連皇帝都被他耍得團團轉,這種選手你跟他耍陰謫幔亢喼笔莾簯颉�
孔胤峯出了衍聖府之後,怔了半晌。
最終還是上了馬車,告訴車伕:“走吧,咱們回汶上。”
孔胤峯忽然又想起了前段時間有人找上門問他想不想做衍聖公。
當時孔胤峯的心跳加速,這會忽然又想起了那人的話。
而如今在河南,隨着虎鯨營東奔西走的牛威,正在做武力值排行。
張以奉伸頭去看了看,他咦了一聲:“官人竟不是武力值第一嗎?”
牛威搖頭晃腦:“非也非也,這第一乃是曹文詔,若非此人已死,怕是當世無人是其敵手。”
張以奉嗤笑一聲:“怎麼可能?別人不說,咱們營長呢?”
牛威瞥了一眼前面的黃渤背影,他低聲說:“咱們營長無非是膂力強了些,單問武藝,咱們營長比這些猛將差得遠了。”
張以鳳又說:“好,咱們營長排不上榜,那李輔臣呢?”
牛威一猶豫,將李輔臣加入了排行榜當中,卻是排在了大概七八名左右。
張以奉看了,搖了搖頭:“李輔臣纔是當世之絕對猛將。我見過其衝殺敵陣。他身高臂長,可將敵將擒下馬。左右兩臂,一臂可夾一人,左右揮擊骨朵。馬上無人能及,前番多有人稱其爲當世呂布。只因呂布乃是三姓家奴,聽着像是罵人,於是大夥都不叫他活呂布了。”
牛威還是搖了搖頭:“不成。比他能打的有的是。”
張以奉不服:“那你說還有誰?”
牛威說:“咱們官人。”
張以奉嗤笑一聲:“官人還用你講嗎?旁人呢?”
牛威說:“旁人不說,便是農民軍中的李萬慶,便不是等閒之輩。”
“李萬慶?”張以奉相當不同意,“他差得遠。”
牛威又說:“便是虎大威,步戰可手殺七伲蓐嚾鋈氩辉谠捪隆T谖业膽鹆Π裆希⒋笸䦟④娢涣械谄摺!�
張以奉問:“若虎大威是第七,那誰是第六?”
牛威說:“第六乃是劉國能。”
“啥?”張以奉抬高聲調,“劉國能何德何能?”
他有些瞧不上劉國能。
牛威說:“劉國能當初斷後,一人殺五騎,巷戰手刃數十人。千萬勿要小瞧劉總兵。”
張以奉雖然不同意,但他還是問:“那排在劉國能之前是誰?”
牛威說:“左良玉。”
張以奉嗤笑:“你越說越離譜。”
牛威解釋:“左良玉曾救洪承疇,並殺張獻忠驍將。其人勇猛,無出其右。”
張以奉搖頭,不覺得如此。可他還是問:“左良玉之前呢?”
牛威說:“左良玉之前乃是高迎祥。此人曾被七騎追殺,他反殺七個追兵。”
“那高迎祥之前呢?”
“高迎祥之前乃是曹變蛟。”
“曹變蛟之前呢?”
“曹變蛟之前,或許是吳三桂,又或許是咱們官人。”
“胡說!”張以奉說:“咱們官人乃是第一。”
牛威不服:“不,第一乃是曹文詔。”
張以奉駁斥:“曹文詔已死,此時再說他何用?咱們官人以一敵百,豈是曹文詔可比?”
牛威說:“在崇禎四年的真寧丘頭鎮。曹文詔單騎追擊數十里,手刃敵首百餘級。崇禎五年西壕之戰,箭矢貫穿曹文詔手掌,其人仍步戰,格殺數十人突圍。如此絕世猛將,咱們官人恐怕亦不敵。咱們官人上了戰陣,甚至至今仍未負傷。”
張以奉說:“不然,官人鼻骨曾斷裂。再者,未曾負傷不代表戰力不強,只因武藝更精,是以未曾受傷。”
牛威不同意:“不然,官人強,強在火器犀利,強在甲具精良,刀矢不入。而曹文詔,流寇見曹旗即潰,可見流寇有多怕曹文詔。”
張以奉起身拍拍屁股:“你當真是胡鬧!如此排名一出,就等着百姓罵你吧!官人之勇,世人有目共睹,連那吳三桂勇冠三軍之名,便讓與了官人,只因吳三桂在咱們官人面前自慚形穢。”
牛威也起身:“嗨,我說老張,你爲何不服氣?我牛威乃是專業的,天下英雄盡在吾掌控當中。”
張以奉笑說:“你掌控個屁呀!你這榜單上,尚且未有賀人龍。賀人龍綽號賀瘋子,以嗜殺聞名,南陽之戰大放異彩。”
牛威不屑:“徒有虛名罷了。要你這麼說,那牟文綬亦是絕世猛將嗎?”
張以鳳卻點頭:“是啊,他也算。不單是牟文綬,便是流寇中的張妙手,雖地位低下,亦是可戰之輩。此外尚有張獻忠義子李定國、李自成之侄李過。如今李過爲咱們黑旗軍中人,聽說其人率領高麗兵在遼東痛殺建虜,立下不世之功。”
牛威說:“你這才叫做胡鬧。那李定國名不見經傳,如何能成爲絕世猛將?況且其人年紀輕輕,便是從孃胎裏開始練,又能有幾分英雄的拳腳?”
張以奉辯解:“官人曾說過,格鬥強弱首在天賦,天賦不強則要看後天努力,有人練上一載便抵他人十年,有人練上一輩子卻打不過市井潑皮無賴。”
牛威見無法說服張以奉,就問他:“那你以爲曹文詔是否絕世猛將?”
張以奉點頭:“這我承認。”
牛威誘導:“若是官人不用火器,與曹文詔拼上一拼,則鹿死誰手?”
張以奉聽了後的確感到有些爲難。
牛威得意地笑了笑,繼續在武力值排行榜上寫寫畫畫。
這份排行榜可是要見報的。
他是汶上期刊的特約作者,專門寫這些東西,或者寫武俠小說。
其實好多人都羨慕牛威,因爲他可以掙錢。
除了餉銀以外,每月都有額外的稿酬。
可不能小看稿酬,牛威的稿費甚至比他的餉銀還多。
第657章 戰報入京,和解之意,啓用孫傳庭
和張以奉的一番對話,牛威又得到了一些靈感。
人家那邊催稿催得急,牛威將最後一塊拼圖拼齊後,在結尾署了自己的署名。
他將這份武力值排行榜的稿子塞進信封,然後去找虎鯨營的郵遞員。
牛威伸手:“借一張郵票。”
張以奉翻了個白眼,掏出郵票遞給牛威。
牛威拿郵票舔了舔背面,粘在了信封上。
舔郵票是個時髦的動作,很流行,風靡整個山東。
能舔郵票,說明你是知識分子。
如果是白丁一個,大字不識一籮筐,怎麼寫信呢?
能寫信的肯定識字,能寫字的。
虎鯨營的快遞員是特配的,不光虎鯨營有,黑旗軍也有,甚至連高麗營都配了一個郵遞員。
信件甚至可以郵到遼東,但目前暫時不支持郵寄到朝鮮。
快遞員接了信,隨手塞進揹包裏。
他的揹包是特製的牛皮包,很硬,即便裏面是空的也能撐起來。
只是上面有一個寄信口子,口子還有一個牛皮蓋子,平時可以蓋下來。
如果有人投信,只要掀開那個小蓋子就行,就能投進寄信口。
下面的拉鍊是有鎖頭的,平時鎖住。
這不是爲了防備郵遞員,是爲了防備別人。
有人操蛋,去牛皮包裏面抽信。
之前發生過好多例這種事情。
有一些人心裏有問題,喜歡偷別人的信。
偷信這種事就像開盲盒一樣,拆開信以後,有時候能看到最惡毒的咒罵,有時候能看到情意綿綿,也有時候能看到親情流露。
當然要是碰見“你儂我儂”的內容,也是極有趣的。
還有一種可能,信中寄的鈔票,有的裝着郵票。
每當偷到這種信的時候,就能小賺一筆。
這種事發生多了,郵遞員的揹包就必須做成這樣的,必須掛上鎖。
信封只留一個小口,即便你手快也沒辦法偷,因爲手塞不進去。
上面那個蓋子是防塵防雨用的,一旦下雨後雨水灌不進去。
這就是郵遞員的裝備。
軍中寫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尤其是虎鯨營,每個人都是讀書人。
虎鯨營的好多信是寄到偃師的,也有寄往中原別處的。
虎鯨營成員主幹部分都還是從偃師來的那批人,但也有許多是從河南各處招募的。
郵遞員蓋上蓋子,也不打招呼,轉身就走。
一邊走一邊喊:“還有沒有了?還有沒有了?我要出發了!兩天後會有人來營中取信。”
沒人應聲。
郵遞員快跑幾步,翻身上馬,打馬疾馳。
郵局屬於官督商辦。
郵票的發行自然是趙純藝搞出來的。
因爲獨票郵票的獨特性,註定了別人仿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