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148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阿爺,搬進宮的時候,讓他們三個幫我搬嗎?”

蕭弈刻意落在最後。

起身,卻見李重進還在那兒失魂落魄。

“重進兄?”

“就是那匹棉布。”

“重進兄既已成婚,又何必在意此事?”

“那也是我最珍視的妹妹,不容別有用心之人覬覦。”

“誤會了,棉布是我所贈,但我並無別的用意。”

“這樣?”李重進愕然,道:“那我一會問問五娘是怎……”

“不必問了。對了,陛下既打算在侍衛馬步軍司之外再設一司,重進兄以爲由何人統領?”

“無論是誰統領,我絕無二話。”

蕭弈隱隱有種感覺,近來恐怕得勤加練武,否則一旦動起手來,自己未必打得過李重進。

開宴,還是他們七個人分案而食,繼續討論軍制一事。

菜色也很粗糙,粟米飯、炙羊肉之類,略比軍中伙食好些,可見郭威是打算走勤政、儉樸的路數了。

席間,郭威去更衣,蕭弈也起身出恭。

纔出了小花廳,就看到一個小雪球擲了過來。

他本想躲掉,一轉念,低頭,用腦袋捱了一下。

不遠處,郭馨正站在那兒,拍着手中的雪沫,嘟囔道:“反應慢了許多嘛。”

“喫太飽了。”

“根本就沒甚好喫的。”郭馨道:“街市上的喫食味道纔好,我阿爺要節儉,往後你給我帶好喫的吧?欠着我錢呢。”

“好。”

“我知道你爲甚不敢來見我。”

“因爲欠你錢?”

“屁。”

說完,郭馨迅速環顧一看,方纔低聲道:“因爲他們給我們談婚論嫁,對吧?真討厭。”

“你都知道?”

“嗯,我罵過阿爺了,讓他別總想着說親。”

“你這是犯上之罪啊。”

“我纔不怕。方纔,四姐與嫂子還說呢,你看着不如姐夫、表兄踏實,嘁,誰要嫁你。”

如此,氣氛就輕鬆了許多。

兩人自然而然並肩而行,走過長廊。

蕭弈道:“我確實比不過抱一兄、重進兄。”

“他倆可沒意思了,我最怕和他倆聊天。”郭馨意識到說多了,伸手捂了一下嘴巴,問道:“總之,莫壞了你我之間的義氣,可以嗎?”

“好。”

“那你還會找我玩?”

“嗯。”

“騙人,我看啊,得等三哥回來。”

“等郭信回來,我請你們喫頓貴的。”

“那我給三哥寫信……嗯?你站着做甚?”

“我去那邊更衣。”

“我走這邊,對了,明日你送我與阿爺入宮吧?”

“是,公主殿下。”

郭馨的爽朗性格,讓蕭弈輕鬆了許多。

想來也是,都沒及笄,哪懂男女之情。

次日,護送她入宮時,她還當着李重進,問了蕭弈與安元貞之事。

“我聽說,你是因爲安氏被罷了官職,真的嗎?”

“不是安氏,是一個宮中女官。”

“還是傳你與前朝皇后勾搭,聽起來有意思。那安氏漂亮還是女官漂亮?”

“各有千秋吧。”

“教你,你下次若怕抵不住女色,把她們的眉毛剃了。”

蕭弈策馬在車廂邊,還未應話,身後,李重進忽然笑了出來。

“哈哈,五娘真是聰明。”

“還好吧。”

“蕭郎,你也真是的,這麼容易被女色引誘,你看我,從不沾花惹草。”

“是。”

蕭弈見李重進開朗了許多,心想,這一架暫時該是打不起來了。

入宮,由尚宮女官引路,帶郭馨挑選宮殿。

路過一條長廊時,蕭弈見到了張婉躲在柱子後往這邊瞧,美人身姿優美,透着嫺靜,神情溫婉像是等待丈夫。

他駐足,故意落在最後,過去。

“郎君。”

“陛下已答應,我今日就帶你出宮。”

“是,郎君,奴家已收拾好了。”

“到直門等我。”

蕭弈自是不好把張婉帶回兩廊宿衛房,反正李崧舊宅已賜給他,正好安置過去。

說定此事,再一回頭,卻見郭馨也停步,往這邊看來,似乎委屈地扁了扁嘴,招手。

蕭弈過去,郭馨卻不理他,只看向張婉,讚道:“你好漂亮啊。”

“公主。”

“我剛到宮城,這裏太冷清了,你先陪我待兩天,可好?”

“這……”

“就兩天,不需你做事,陪我下雙陸,聊天解悶也好。”

郭馨轉向蕭弈,道:“我又不耽誤你們見面,你若想見她,就來見她好了。”

蕭弈倒不擔心張婉會吐露祕密,只是感受到郭馨的眼神像是有一點喫醋,微微一愣。

她昨夜分明還是懵懂模樣。

郭馨輕“哼”一聲,拉過張婉的手就走,裙襬飛揚,只留下一縷清香。

……

辦完這一樁差事,蕭弈預感到,自己這內殿直都虞侯要當到頭了。

接替的人選,應該就是張永德。

果然,纔回到兩廊宿衛房,便見有宦官前來宣旨——

“方當肇建新邦,整飭戎備,必精編伍以壯軍威,今改‘天雄軍左廂馬軍第二十指揮’爲‘殿前軍左廂鐵騎第一軍第一指揮’,自詔下之日起,軍號旗幡、籍冊文書悉行更易,隸殿前司統轄,限一月內自擇精銳,補足兵額……”

蕭弈並沒有得到新的差遣。

但他僅剩的一個差遣,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139章 殿前司

殿前軍營壘是從禁軍中划過來的。

蕭弈的駐紮處附北城牆而建,與玄武門遙遙相對。

依“五都爲營,五營爲軍”編制,一營即一指揮,他有個獨盤營壘,周長二百步,夯土爲牆,設鹿角、崗哨,就是皁旗還沒插。

一百人搬過來,顯得空空蕩蕩。

雖說環境不如兩廊宿衛房,但腥硕己芨吲d,尤其是呂醜,眺望着營壘外的天空,笑道:“哈哈,可自在多哩,不像宮城拘得慌。”

“將軍,他們這些孬貨可不配叫第一指揮,剔出去一些唄。”

“鐵牙哥你怎能這般說?”

“不然咧,往後瞧着你們被別的營搓成毬,在軍中,誰會不挑釁俺們?”

“鐵牙說的對,不爭點氣,怎當第一?”

麾下們吵吵嚷嚷,蕭弈心中卻知道,殿前軍不會立即擴編太多人,眼下只是在搭個骨架。

軍制改革必須循序漸進。

搬好駐地,很快有傳令兵過來,請他到主營議事,蕭弈帶着張滿屯、花穠、老潘,出了營壘就到了原本控鶴衛的軍衙。

前庭站着的全是年輕將領,朝氣蓬勃。

蕭弈只認識其中小半數人,儻進、郭守文、李崇矩……

目光一轉,見到劉廷讓、崔彥進、海進等人聚在角落裏,他過去打招呼,卻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那肯定更信任外甥和女婿啊。”

“論起來,將軍與蕭弈,哪個都比他功勞大,此前蕭弈還和他平起平坐,如今倒好,他竄到最上頭去了。”

“噓,蕭弈的內殿直都虞侯是前朝太后封的,他故意自污,居於李重進之下,纔是常理。”

“我說哩,懂了,恩高歲小嘛,難安排。”

“管他們誰當軍頭,官不值錢,發錢快活纔是實在。”

蕭弈放慢腳步,等他們岔開話題,方纔過去。

簡單聊了一下,殿前司初立,分鐵騎左右兩廂、控鶴左右兩廂,其實就是馬軍與步軍。

暫時每廂只有一軍一指揮,各五百編額,總額才一千,劉廷讓是鐵騎右廂指揮,儻進、郭守文則是控鶴指揮,李崇矩在郭守文麾下輔佐。

看起來就是讓年輕人瞎混混。

不多時,張永德、李重進並肩而來,兩人相互推讓了一下,由李重進開口訓話。

“咳,廢話不多講,殿前軍初立,只有一個統帥,就是陛下!往後我是鐵騎軍頭,這是控鶴軍頭。”

張永德再次抱拳,笑道:“諸位或是陛下從直、或是軍中驍銳,皆豪傑,永德年輕,硬着頭皮頂上來,往後多多擔待。”

“見過兩位軍頭!”

蕭弈留意到,儻進抱拳頗爲敷衍,海進則是湊到崔彥進耳邊小聲說話,被劉廷讓以眼神叱責。

這年頭,兵士驕悍,想必是不太服氣。

進堂,張永德扯了一塊紅布,提筆揮灑,寫下三個大字,蓋在原來的侍衛司牌匾上,腥私泻谩�

“好!”

儻進邊拍掌,邊湊到蕭弈身畔,問道:“寫了甚?”

“殿前司。”

“好!”儻進大聲叫好,小聲問道:“爲甚要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