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149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字寫得好。”

“你也寫幾個唄。”

“我字醜。”

“那你豈不是輸了他一籌?”

蕭弈不知儻進爲何拿他與張永德比,他根本無意與旁人比較。

張永德抬了抬手,止住腥私泻茫溃骸暗钋八境趿ⅲ紫染鸵患拢x練精兵,編滿兵額。調兵告示已發往各禁軍、州兵,還請諸位將麾下老弱篩汰出去,旬月之後校場點兵,不是精銳,殿前軍不收。”

“哈哈哈,俺手底下哪有老弱啊?俺可是從直衛出來的。”

“就是,從直衛若不是精兵,誰是精兵?”

“兩位軍頭,要將旁處兵馬選到我們殿前軍,得先講好俸祿哩。”

“嗐,那禁軍爲何要調過來?”

李重進道:“終有一日,你們會知道殿前軍的好處!”

“好,那就各自選兵……”

蕭弈留心觀察,只有李崇矩不叫板,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點覺得李重進、張永德年輕位高。

當然,換他上去也一樣,眼下不是關心別人的時候,他更擔心自己麾下兵士被篩汰了。

思量片刻,見武夫們吵吵嚷嚷,還在扯七扯八,他一抱拳,道:“兩位軍頭,要選兵,還是得立個規矩。”

“蕭指揮且說。”

“首先覈驗身份、審查背景,確定不曾叛逆、犯罪、逃跑、譁變;其次體貌,身高體重,體能力量,該拿出個標準來,馬弓刀槍,不能由各軍各指揮隨意選人,當統一測驗;最後,心智與服從最爲重要,當有個流程看他們是否聽從指揮、團隊配合;此外,有特殊技能,當可適當放寬標準。”

這些,將領們當然都會,難在能夠有條理地說出來。

蕭弈刻意塑造自身與旁的將領不同的紀律感,議事有了方向,自然就順利得多。

中午時,議定了具體細則。

張永德很會做人,笑道:“今日我在近闕樓做東,請諸君喫酒。”

“好!”

蕭弈本打算今日去李濤府的,看來又得往後拖一拖。

這幾日,差不多全用來陪張永德了。

近闕樓就在皇城外,緊鄰着御街。

諸將領換了便衣,打馬到酒樓,風風火火登上雅間,或聽曲,或賭博,或三三兩兩地閒聊。

海進嚷着要招妓來坐陪,被劉廷讓喝叱住了。

“沒眼力見,不看看張軍頭的身份!”

“哦,好在俺長得醜。”

蕭弈臨窗而立,放眼南望,見這酒樓地段確實好,座落在開封最繁華之地,與汴河相臨,商鋪密集,行人熙熙攘攘。

御街望到底,能看到大相國寺的排雲閣和琉璃殿,大相國寺東邊是馬道街,北邊是郭府。

視線西移,看到了州橋,再西是開封府,李崧舊宅就在開封府以北,延慶觀的東面,可惜,只能隱隱看到一角。

張永德走來,道:“蕭郎在看你的新宅?那邊,觀前街。”

李重進道:“蕭郎膽子真大,敢討要蘇逢吉的宅院,誰不知蘇逢吉這些年擴建、翻新,把宅院修得富麗堂皇。”

“爲何不敢要?”

“王峻若得不到史宅,回頭肯定要惱你搶了蘇宅。”

“原來是這樣?”

張永德道:“重進聽人瞎說的,王相公確實與李崧有舊交,不忍住李宅。”

蕭弈聞言,不由留了心。

李重進轉頭看向腥耍碌溃骸拔以蹙拖拐f了?在座的,哪個不煩王峻?我就沒見過比他驕橫的老頭。”

這一下,他就把與諸將的關係拉近了,氣氛也活躍起來。

劉廷讓放下手中的樗蒲,嗤笑道:“近來我聽了一個詞,叫‘肉視羣后’,諸位可有耳聞。”

“就說是哪種味的屁。”

“都說王峻度量小,好權力,凡是不願依附他的後輩,他都要打壓。”

“呸,他壓得了嗎?”

蕭弈聽着有趣,卻見張滿屯、李崇矩湊過來。

“蕭將軍,我們都是史公舊部,不能坐視王峻奪史氏家業。”

“就是,史大郎還在呢,得找到他。”

李崇矩道:“陛下對史公有厚誼,不忍史氏無後,正在找尋大郎,若實在找不到,便打算把史宅給史公在滎陽的兄弟。”

張滿屯道:“肯定得找大郎,將軍,你說是吧?”

是個屁。

蕭弈並不想參與這樁事,卻知世人極看重忠名,比如儻進以前是杜重威的奴僕,因不忘舊主的忠帐芤媪季谩�

再一想,若必須讓他心懷舊主,作爲李崧舊僕,他該做的,是把史氏家業劃給李氏纔對。

漫不經心地聽着兩人討論,繼續臨窗望景,忽然,蕭弈心念一動,道:“這裏是樊樓啊。”

後世的樊樓就是在此,宋都御街嘛,他還替過一場樊樓戲,替的是燕青勾搭李師師之時的光膀子。

正好,酒樓掌櫃知道來了貴客,親自上來打招呼,聞言笑道:“回將軍,不是樊樓,是臨闕樓,鄙店東家並不姓樊。”

蕭弈忽想到,李業的冊子裏特意標註了閻晉卿的產業裏有酒樓,想必絕不一般,再一想,閻晉卿當時能做到消息那麼靈通,恐怕不止只有宮中一個消息來源。

他遂招招手,讓掌櫃上前,輕聲問道:“你東家可是姓閻?”

“回將軍,東家之事,小人不好多言。”

不一會兒,酒菜上齊,腥朔砰_肚皮大喫。

座中都是武夫,待喫飽了,就是沒完沒了地喝酒,看起來準備喝到夜裏。

蕭弈不耐久待,尋了個理由向張永德告辭,眼看張滿屯與儻進正拼酒,也不叫他,只帶了老潘、花穠出了酒樓。

眼看天還沒黑,他乾脆直接去了李濤府,以免再耽誤。

第140章 望遠鏡

蕭弈沒有騎馬,踱步消食,走到李府時已是黃昏。

一輛奢華馬車停在側門處,陰影被斜陽拉得很長,有個迮矍嗄暾谲囘咍獠健�

隔的還有些距離,門房往這邊望了一眼,殷勤相迎,道:“蕭郎來了,請進吧。”

“前日便打算來,恰不得空。”

“慢着。”

身後忽傳來一聲呼喝,蕭弈回頭看去,見那迮矍嗄曜邅恚灰尽�

“閣下姓蕭?”

“是。”

“蘇德祥,京兆郡武功縣人,相門之子。”

“蘇兄何事?”

“聽聞閣下自幼爲李府收容,與李家小娘子青梅竹馬?”

“算不上青梅竹馬,算是共經磨難吧。”

蘇德祥目露憂慮,認認真真問道:“你也想娶李小娘子爲妻?”

蕭弈感到有些被冒犯,他沒必要與一個不認識的人說這些。

他聽得出蘇德祥對李昭寧的在意,遂提醒了一句。

“蘇兄若想娶李小娘子,只怕這姓氏,她就不喜歡。”

“我與蘇逢吉無親,家父……”

“交溠陨睿槐靥崃钭稹!�

“那你我比文才。”

“不了,我來找信臣公,失陪了。”

蕭弈入內,李濤、李昉已經到了。

相見行禮,先爲前幾次沒來告罪,又恭喜李濤復官,任刑部尚書,恭喜李昉被任命爲左拾遺。

“蕭郎來時,想必見到了我那弟子?”

“是。”

“乃宰相蘇禹珪之子,文章資質極佳,拙於人情世故,讓你見笑了。”

“年輕人,可以理解。”

“看他,說話老氣橫秋。”李濤道:“當今天子不同啊,正月正日的夜裏,親自到竇貞固、蘇禹珪家中,請此二人復相,有欲掃積弊之心。”

“陛下願意用文人,是好事。”蕭弈道:“可我認爲,掃積弊,還得先安排好人事,任用官員,改革軍制,其後纔好大刀闊斧。”

李昉道:“河東未定,言之過早。”

“明遠兄就是太小心謹慎。”

聊了會政事,蕭弈得知了郭威近來頗提攜文官,待李濤離開,他便向李昉問起望遠鏡之事。

“哦,該已大概試成了。”

“造出來了?”

李昉淡淡一笑,從袖子裏拿出張紙,道:“先說錢,九成花費在水晶石及打磨,凡石料渾濁、雜質、裂紋皆不可用,需以金剛砂打磨且極易失敗。算上眼鏡,兩個銅匠一共試驗了十二次,你的兩百二十二貫不夠,我另墊六萬七千三百八十五錢,本息共七萬零八十錢,給七十貫即可。”

“好,錢不是問題,成品給我看看。”

“放在幼娘那了,讓她繪其圖樣,記錄諸般度衡。對了,圖樣度衡,乃我兄妹所有,須另外算錢。”

“無妨,明遠兄說個數便是。”

“材料花了三百貫,那試出來的度衡怎麼也值六百貫。你說,有道理嗎?”

蕭弈微微一怔,心裏竟很認同這句話。

可他手上大錢就兩千貫,其中一千貫準備在襄州採買棉布,剩下的錢若這般花,就很緊了。

“怎麼?”李昉笑道:“我以濟世之才爲你操持商賈事,這點錢都捨不得。”

“給。只是,能否容我拿成品去討到訂金?”

“你打算如何討要訂金?”

蕭弈問道:“造一個望遠鏡,需要多少成本?”

“至少六十貫,纔可完全保證磨出合用的鏡片。”

“我向陛下販售、演示。”

李昉搖頭,道:“你真當天子會給你訂金?”

“否則如何?”

蕭弈才問出口,很快明白過來。

郭威肯定又拿他當自己人,讓他把製作方法獻出來,再賞個沒用的虛銜。

李昉道:“我教你一法,如何?”

“請明遠兄賜教。”

“三十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