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40章

作者:麻花兄弟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戳中了泄芗业男乃迹骸霸僬f,張皇后娘娘都親口誇讚過咱家的糖品,物有所值。各位管家前來採購,本就是爲了討好各家老爺受用,若是能買到皇后都青睞的藥糖,就算貴上幾錢白銀,在主子面前也有面子;若是錯過了,日後再想買,怕是要提前幾日預定,甚至未必能買到——畢竟,咱們的藥糖,每日限量製作,絕不多做。”

  這話瞬間點醒了泄芗摇K麄儊頀褓彛揪筒皇菭懥耸″X,而是爲了體面,爲了討好老爺。若是能買到皇后都愛喫的藥糖,就算貴一些,也值當;若是錯過了,日後在其他貴族面前抬不起頭,反倒得不償失。於是,泄芗壹娂姶蛳俗h價的念頭,一個個爭相開口訂購,有的甚至一口氣買了幾十斤,連普通糖品都一併包了,生怕晚了一步就沒貨了。

  “給咱家來二十斤藥糖,每種都來一些,再來十斤冰糖!銀子不是問題,只要做得好!”

  “咱家也一樣,藥糖各十斤,普通細砂糖五斤,麻煩蘇姑娘儘快打包!”

  訂單源源不斷,夥計們忙得手忙腳亂,打包、稱重、收錢,一刻也不停歇,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福伯坐在一旁的賬桌前,手裏的筆飛快地轉動着,一邊記賬,一邊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嘴裏還不停唸叨:“好!好!再來再來!這銀子,真是滾滾而來啊!”

  忙碌了一上午,糖坊的存貨就所剩無幾了。蘇清晏看着賬桌上堆積如山的訂單,眉頭微微蹙起——手工製作的週期太慢,每日產出有限,而訂單卻越來越多,若是再這樣下去,根本跟不上需求,難免會耽誤交貨,得罪這些公侯貴族,甚至影響糖坊的口碑,連帶着瑞王府的顏面也會受損。

  傍晚時分,朱由樺一身便服,悄然來到糖坊。看着院子裏堆積的訂單、忙碌的夥計,還有賬桌上堆得半尺高的銀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走上前,拍了拍蘇清晏的肩膀,語氣溫和:“清晏,辛苦你了,沒想到咱們的糖品,竟然火到了這種地步,連公侯貴族都爭相搶購。”

  蘇清晏轉過身,遞給他一本厚厚的賬本,語氣沉穩地說道:“殿下,這是今日的訂單和賬目,普通糖品和藥糖都賣得極好,今日光是現銀,就收了足足一百多兩。只是有個棘手的問題——手工製作週期太長,每日產出有限,如今訂單已經排到了半月之後,再這樣下去,根本跟不上交貨進度,若是耽誤了,怕是會得罪人,影響糖坊的口碑。”

  朱由樺接過賬本,仔細翻了翻,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他之前只想着做出高品質的糖品,搶佔高端市場,卻忽略了手工製作的週期問題,這是他的疏忽,也是他的失誤。看着賬本上密密麻麻的訂單,他心裏一陣自責——若是因爲自己考慮不周,耽誤了交貨,不僅會影響糖坊的口碑,還可能得罪公侯貴族,甚至影響到與張皇后的關係,得不償失。

  可轉念一想,他眼底的自責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腹黑笑意——他可是穿越而來的歷史研究生,現代商業邏輯爛熟於心,這點小麻煩,根本難不倒他。沉思片刻,他語氣篤定地說道:“是本殿考慮不周,忽略了手工製作的週期問題。不過,本殿倒有個法子,既能解眼下的困局,還能提前把銀子收回來,一舉兩得。”

  蘇清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連忙躬身道:“請殿下示下,臣女必定全力配合。”福伯也停下手中的賬筆,滿臉疑惑地看向朱由樺,就連一旁的李二狗,也湊了過來,撓着腦袋,一臉好奇地聽着,眼裏滿是“殿下又要出好主意”的崇拜。

  朱由樺抬手示意三人稍安,故意賣了個關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咱們可以推出‘預售’之法,說白了,就是讓大家先交定金,預定糖品,咱們按預定的數量來製作,不用盲目多做,避免積壓;而且,提前收了銀子,咱們手裏有了週轉資金,就能立刻採購更多原料、僱傭更多夥計,加快製作進度,還能留一部分用來改良火器,不用再等賣完貨才能拿到錢——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他怕三人聽不懂,又用通俗的話補充道:“簡單說,就是先交錢、後拿貨,提前交錢的,還能給個優惠價,普通糖品每斤二錢,藥糖每斤四錢,比直接購買便宜一錢白銀。這樣一來,大家願意提前預定,咱們也能提前拿到銀子,還能按訂單製作,不用再愁供貨不足的問題。”

  這話一出,蘇清晏、福伯和李二狗皆是一臉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不解。李二狗忍不住撓了撓頭,憨聲憨氣地問道:“殿下,俺聽懂了,就是先交錢後拿貨,還能便宜一錢銀子,對不?可這爲啥能解困局啊?要是大家都不提前交錢,咋辦?”

  福伯也連忙躬身附和:“殿下,老奴活了大半輩子,也從未聽過這般售賣法子,若是大家都等着現買,不願預定,那咱們豈不是更被動?而且,提前收了銀子,若是咱們做不出那麼多糖品,豈不是要失信於人?”.

第一百零四章 拓展江南

  蘇清晏雖聰慧幹練,自幼接觸商事,卻也接觸過這種類似模式,但是隻是簡單的預存,不會時間太長。眼神中滿是疑惑,卻也沒有貿然質疑,只是靜待朱由樺解釋——她知道,朱由樺心思縝密,又有諸多新奇想法,既然提出這個法子,必然有他的道理。

  朱由樺見狀,忍不住笑了,語氣帶着幾分腹黑的調侃:“二狗,你笨腦子,就不會動動心思?這些公侯貴族,最在意的就是體面,也最貪小便宜,便宜一錢白銀,他們巴不得立刻預定,生怕別人搶了先;福伯,您放心,咱們按訂單製作,多僱些夥計,加快進度,絕不會失信於人。而且,還有一個好處——咱們按訂單現做現發,大家拿到的糖品都是剛做好的,新鮮得很,比做好了放着等人來買,口感要好上不少,也能更得大家青睞,日後訂單隻會更多。當然了,如果出現大額取貨。就要提前五天告知。”

  蘇清晏聽完,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讚許,連忙躬身道:“殿下此計甚妙!既解了供貨不足的困局,又能提前回毁Y金,還能保證糖品新鮮,兼顧口碑和收益,可比臣女能想到的法子周全多了!”福伯也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老奴明白了!殿下這法子,既穩妥又精明,提前收銀子,咱們也能更從容,不用再愁原料和夥計的開銷,還能騰出銀子改良火器,真是一舉多得啊!”

  李二狗愣了愣,也連忙拍着胸脯,嗓門洪亮地說道:“俺也明白了!就是先交錢、後拿貨,還能便宜,這樣大家肯定都願意預定!殿下太厲害了,這法子俺聽都沒聽過,果然比俺想的強多了!俺一定好好維護秩序,不讓任何人搗亂,幫着殿下收銀子!”.

  朱由樺看着他憨直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的腦殼,語氣帶着幾分壞笑:“你明白就好,記住,預售的時候,一定要把交貨時間說清楚,不許含糊,若是有人不懂,就用方纔本殿說的通俗話解釋,別自己瞎做主,要是說錯了交貨時間,耽誤了事情,本殿就罰你喫三天沒結晶的澀糖,讓你記住教訓!”

  “俺記住了!殿下!俺一定好好說,絕不瞎做主!”李二狗連忙捂住腦袋,用力點頭,臉上滿是幹勁,彷彿已經看到了源源不斷的銀子湧來,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次日一早,糖坊就貼出了預售告示,用工整的字跡,清晰地寫着預售規則、優惠價格和交貨時間,還特意註明“張皇后親贊糖品,限量預售,先訂先得”。消息一出,頓時又引來了一波搶購熱潮——原本還在猶豫的商家大戶、其他王府,聽聞預售價便宜一錢白銀,還能提前鎖定糖品,紛紛趕來預定,有的甚至一次性預定了上百斤,一時間,預售訂單比直接售賣還要火爆,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蘇姑娘,咱家是江南商會的,奉家主之命,預定兩百斤藥糖,五十斤冰糖,麻煩蘇姑娘儘快安排交貨,銀子不是問題!”一個穿着寰勯L衫、氣質精明的商人,躬身對蘇清晏說道,語氣恭敬卻帶着幾分試探——他是江南富商派來的,聽聞瑞王府的糖品火爆京城,連皇后都青睞,特意趕來預定,一來是爲了討好京中貴族,二來也是想看看,這瑞王府的糖品,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若是真的好,或許還能達成長期合作,從中牟利。

  蘇清晏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地說道:“這位先生放心,我們會按訂單順序,儘快安排製作,最晚十日之內,必定交貨。只是還請先生留下聯繫方式和府中地址,交貨時,我們會派人親自送到府上,絕不耽誤。”

  那商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連忙留下聯繫方式和地址,繳納了定金,滿意地離去。蘇清晏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深思——江南是糖品的主產地,也是東林黨的核心地盤,江南富商大多與東林黨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既是東林黨的金主,也受東林黨庇護。若是能借助這些江南富商,拓展江南渠道,不僅能擴大糖品的銷量,降低原料採購成本,還能趁機瞭解東林黨的動向。若是能摸清他們的底細,就能更好地應對他們的刁難。

  忙碌了一日,預售訂單已經堆積如山,福伯拿着賬本,興奮得手都快抖了,匆匆跑到朱由樺和蘇清晏面前,躬身說道:“殿下,蘇姑娘,今日的預售訂單,比昨日直接售賣還要多,光是定金,就收了足足兩百多兩白銀!加上昨日的現銀,咱們這幾日,已經收了五百多兩銀子了!咱們這是要發大財了!”

  朱由樺接過賬本,仔細翻了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訂單和數字,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心裏的自責和迷茫,瞬間被喜悅取代。這是他穿越而來,第一次真正見到實實在在的回頭錢,這些銀子,意味着他能購買更多的原料,僱傭更多的夥計,更重要的是,能買到改良火器所需的鐵料和工具,不用再像之前那樣,處處受制於人,連實驗的機會都沒有。

  但他並沒有驕傲自滿,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的冷靜——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前路依舊有很多挑戰,江南糖商也不會容忍他搶佔市場。他掂了掂桌上的銀子,語氣欣慰卻堅定:“好!好!辛苦福伯了!這些銀子,先留一部分,用來採購原料、僱傭夥計,加快糖品製作進度,剩下的,先存起來,明日就去採購鐵料和工具,咱們正式開始改良火器!”

  蘇清晏這時開口說道:“殿下,清晏有一事想向您稟報。今日江南商會的人前來預定糖品,我覺得,這是一個拓展江南渠道的好機會。江南是糖品主產地,也是天下富庶之地,百姓富足,貴族卸啵羰悄茉诮洗蜷_市場,不僅能擴大銷量,還能直接在當地採購蔗糖,降低原料成本。”

  朱由樺聞言,眼前一亮,連忙說道:“清晏,你說得沒錯!拓展江南渠道,確實是個好主意。只是江南是東林黨的地盤,勢力龐大,咱們若是貿然前往,怕是會遇到麻煩,甚至會被他們刁難、打壓。你有什麼具體的計劃?”

  “清晏打算親自回一趟揚州。”蘇清晏語氣堅定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篤定,“我老家在揚州,家中有幾家布匹店鋪,在當地深耕多年,口碑一直很好,連揚州知府大人的家眷,都常來光顧,頗有聲望。我可以讓家中的布匹店鋪,特意增設糖品櫃檯,售賣咱們的糖品,以此爲切入點,打開江南市場。另外,我家在揚州也有一些人脈,能聯絡當地的富商,洽談合作事宜。”

  朱由樺皺了皺眉,語氣中帶着幾分擔憂,還有幾分不捨:“你一個女子,獨自回去。若是遇到什麼麻煩,沒人照應,怎麼辦?”他雖然腹黑帶點壞,卻也有着善良的底色,蘇清晏連日操勞,爲糖坊付出了很多,他實在不忍心讓她獨自去冒險。

  蘇清晏看着他,語氣沉穩卻帶着幾分堅定,眼底閃過一絲暖意——她知道,朱由樺的擔憂,是真心的,這份關心,讓她心裏多了幾分底氣。“殿下放心,我自有分寸。況且在揚州生活多年,熟悉當地的情況,且家中的布匹店鋪,在當地頗有聲望。再說,我只是去拓展渠道、聯絡富商,不會有太大危險。而且,此事事關糖坊的發展,事關咱們籌銀的進度,我必須親自去,出門這麼久了,也想回家看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是殿下實在不放心,可以派幾個可靠的護衛跟着清晏,既能保護安全,也能幫忙搬咛瞧贰⒋蚶憩嵤拢@樣,殿下也能安心。”

  朱由樺看着蘇清晏堅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決,也明白拓展江南渠道的重要性——若是能順利打開江南市場,他們就能賺更多的銀子,積累更多的實力,才能順利改良火器,穩定邊關。他沉思片刻,點了點頭,語氣諔骸昂茫桶茨阏f的辦。本殿派五個最可靠的護衛跟着你,保護好你的安全。另外,若是遇到什麼麻煩,立刻派人送信回來,本殿會想辦法接應你,萬萬不可硬扛。”

  “清晏謝殿下關心。”蘇清晏微微躬身,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激——在這亂世之中,能有人真心關心她的安危,實屬不易。

  一旁的李二狗,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拍着胸脯,嗓門洪亮地說道:“殿下,蘇姑娘,俺也跟着蘇姑娘去揚州!俺武功好,能保護蘇姑娘的安全,還能幫着搬糖品、看場子,絕不讓任何人欺負蘇姑娘!誰要是敢刁難蘇姑娘,俺就一拳把他打趴下!”說着,他還揮了揮拳頭,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卻依舊憨直可愛。

  朱由樺看着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帶着幾分調侃和無奈:“二狗,你留在京城,負責糖坊和王府的安全,還要幫着福伯打理預售訂單、監督夥計們製作糖品,這裏離不開你。你若是走了,我和福伯,可忙不過來——再說,你這憨性子,去了揚州,怕是會幫倒忙,萬一得罪了江南富商或者東林黨的人,反倒給蘇姑娘招禍,真到時候,我踢爛你屁股。”.

第一百零五章 又來了麻煩

  李二狗臉上露出了失落的神色,耷拉着腦袋,撓了撓頭,小聲說道:“好吧,殿下,俺留在京城,一定好好幹活,絕不添亂,絕不偷懶!等蘇姑娘回來,俺給她留最好的冰糖,最香的金銀花糖,讓她喫個夠!”

  蘇清晏看着他憨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多謝二狗哥,等我從揚州回來,一定給你帶揚州的特色點心,還有最甜的桂花糕,讓你喫個夠。你留在京城,要好好聽殿下和福伯的話,好好維護糖坊的事宜,不許再闖禍,不許再毛躁,知道嗎?”

  “俺記住了!蘇姑娘!”李二狗用力點頭,臉上又露出了笑容,眼睛亮閃閃的,彷彿已經看到了揚州的桂花糕。

  接下來的幾日,蘇清晏開始忙碌着準備回揚州的事宜——清點糖品樣品、準備定金和盤纏、安排糖坊的日常事務,將售賣、預售、製作等事宜,一一詳細交代給福伯和夥計們,反覆叮囑他們,一定要按規矩辦事,按時交貨,嚴把品質關,不能出絲毫差錯,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及時派人稟報朱由樺。

  朱由樺則安排福伯忙着僱傭更多的夥計,採購更多的原料,加快糖品的製作進度,同時,也在琢磨着火器改良的事情——有了預售的定金,他終於能購買一些改良火器所需的鐵料和工具,雖然數量不多,但至少能開始動手實驗,不用再像之前那樣,處處受制於人,連一根像樣的鐵管都買不到.

  可他性子急,又急於看到成果,忍不住犯了一個小失誤——爲了加快製作進度,讓夥計們縮短冰糖的結晶時間,結果導致一批冰糖結晶不充分,口感發澀,咬一口還有顆粒感,根本達不到售賣標準,只能作廢。看着院子裏堆積的廢冰糖,朱由樺心裏一陣自責,狠狠罵了自己一句:“真是急功近利!怎麼就不能沉下心來!”

  蘇清晏看到他自責的模樣,輕聲安慰道:“殿下,不必過於自責,誰都有急於求成的時候,更何況,您一心想着改良火器,想盡快籌到更多的銀子,這份心意,清晏明白。這次就當是個教訓,以後咱們按規矩來,不急於求成,慢慢調整,總能做出高品質的糖品。再說,咱們已經有了預售的定金,就算浪費了一批原料,也不至於影響大局,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朱由樺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幾分愧疚,還有幾分腹黑的懊惱:“是本殿太心急了,忽略了製作規律,浪費了原料,也耽誤了進度。以後,本殿一定會沉下心來,不再犯這樣的錯誤——若是再急,就罰自己喫這批廢糖,省得浪費,也能記住教訓。”

  “殿下能明白就好。”蘇清晏微微頷首,語氣溫和,“糖坊的事情,我已經交代妥當了,福伯經驗豐富,夥計們也越來越熟練,殿下不必過於擔心。慶餘年明日一早就出發,爭取早日從揚州回來,拓展好江南渠道。”

  “好,一路保重。”朱由樺語氣諔凵裰袧M是擔憂,“若是遇到什麼困難,不要硬扛,立刻派人送信回來,本殿就算拼盡全力,也會接應你。”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薄霧還未散去,蘇清晏就帶着五個護衛,推着裝滿糖品樣品和定金的馬車,離開了京城,前往揚州。李二狗和福伯,親自送到城門口,李二狗拉着蘇清晏的衣袖,依依不捨地說道:“蘇姑娘,你一定要早點回來,俺會好好守着糖坊,不讓任何人搗亂,等你回來檢查!”

  蘇清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會早點回來的。你好好幹活,別闖禍,別再毛躁,等我回來,要是發現你做得好,就再給你多帶幾盒桂花糕。”

  說完,她轉身登上馬車,對車伕說道:“出發吧。”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漸漸消失在遠方的薄霧中。李二狗站在城門口,一直望着馬車消失的方向,嘴裏還不停唸叨:“蘇姑娘,一路順風,早點回來,俺等着你的桂花糕……”

  朱由樺看着馬車消失的方向,心裏有幾分擔憂,卻也有幾分期待——他相信蘇清晏的能力,相信她一定能順利拓展江南渠道,爲糖坊帶來更多的收益,爲火器改良,籌到更多的銀子。但他也清楚,江南不是京城,東林黨勢力龐大,蘇清晏這一去,必定會遇到不少麻煩,他只能在心裏默默祈叮M芷桨岔樌�

  回到糖坊,朱由樺收起心中的擔憂,全身心投入到糖品製作和火器改良的準備工作中。福伯依舊負責記賬和打理預售訂單,一絲不苟,半點不敢馬虎;李二狗則負責維護糖坊秩序、監督夥計們製作糖品,雖然偶爾還是會犯點小迷糊,比如記錯訂單數量、提醒夥計時喊錯火候,但比以前沉穩了不少,再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毛躁闖禍,遇到不懂的,也會主動問福伯,再也不自己瞎做主。

  幾日之後,第一批預售的糖品終於製作完成,福伯按照訂單,一一安排夥計們送貨,小心翼翼,生怕出錯。各家管家收到糖品後,都對糖品的品質讚不絕口,紛紛表示,以後會繼續預定,還會推薦給身邊的人,甚至有一些外地的商人,專程趕來京城,預定糖品,瑞王府糖品的口碑,在京中越來越響,名氣也越來越大。

  這一日,福伯拿着一疊沉甸甸的銀子,興沖沖地跑到朱由樺面前,臉上滿是欣喜,躬身說道:“殿下!殿下!好消息!今日,咱們把第一批預售的尾款收齊了,加上之前的定金和直接售賣的銀子,一共收了足足一千多兩白銀!這可是咱們實實在在的回頭錢啊,沉甸甸的,都是咱們一步步掙來的!”

  朱由樺接過銀子,入手沉甸甸的,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看着手中白花花的銀子,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溼潤。穿越而來,他歷經迷茫、挫折、自責,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到如今的從容應對,從一無所有,到如今能掙到一千多兩白銀,這其中的艱辛,只有他自己知道,當然前期搜刮魏忠賢等人的不算,這畢竟是自己創造的,不是坑蒙拐騙的。

  他拿起一塊銀子,放在鼻尖聞了聞,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還有幾分腹黑的得意:“不容易,真是不容易。這一千多兩白銀,雖然不多,卻是咱們一步步掙來的,是咱們籌銀改良火器、穩定邊關的第一步。有了這些銀子,咱們就能買更多的鐵料和工具!”

  “老奴不辛苦,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福伯躬身說道,臉上滿是欣慰,“殿下,咱們現在有了銀子,是不是可以立刻去採購鐵料和工具,改良火器了?老奴這就去安排!”

  朱由樺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沒錯!明日,你就去京城最大的官家鐵坊,採購一批高品質的鐵料和工具,越多越好,不惜代價,本殿要立刻開始改良火器。另外,再留一部分銀子,用來採購製糖原料、僱傭更多的夥計,加快糖品製作進度,不能耽誤預售訂單的交貨,也不能影響糖坊的口碑。”

  “老奴遵令!”福伯連忙應道,臉上滿是幹勁,轉身就要去安排。

  一旁的李二狗,看到桌上的銀子,興奮得跳了起來,拍着胸脯,嗓門洪亮地說道:“殿下!太好了!咱們有銀子了!可以造火器了!可以打死後金狗了!”

  朱由樺看着他憨直興奮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着幾分調侃和讚許:“好!有志氣!只要你好好幹,以後,本殿一定不會虧待你,等火器改良成功,就讓你第一個用狙擊槍試射,讓你好好過過癮!”

  “真的嗎?殿下!”李二狗眼睛一亮,興奮得差點蹦起來,連忙說道,“狙擊槍?專門打雞的嗎?俺一定好好幹,絕不偷懶...哎...幹嘛踢我...!”

  朱由樺聽到“打雞”兩個字,無奈地踹了二狗一腳。

  就在三人沉浸在收穫的喜悅中,暢想着重金改良火器、穩定邊關的美好前景時,一個護衛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躬身說道:“殿下,福伯,蘇姑娘派人從揚州送來一封信,說是已經順利抵達揚州,正在安排家中布匹店鋪增設糖品櫃檯的事宜,另外,她還說,揚州的江南富商,對咱們的糖品很感興趣,已經有幾家富商,願意和咱們洽談合作事宜,只是……只是她遇到了一些小麻煩,讓殿下留意。”

  朱由樺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連忙接過信,快速看了一遍,指尖都有些顫抖。信中,蘇清晏詳細說明了揚州的情況——她已經順利抵達揚州,家中的布匹店鋪,已經開始增設糖品櫃檯,擺放的糖品,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顧客,反響極好;幾家江南富商,也主動找上門,洽談合作,態度諔劭淳湍艽蜷_揚州市場。

  可麻煩也隨之而來——東林黨官員背後依附的江南糖商,已經注意到了他們的糖品,暗中使絆子,不僅散佈謠言,說糖品加了毒藥,喫了會傷身,還派人暗中監視她的一舉一動,阻止江南富商與他們合作,甚至派人在布匹店鋪門口搗亂,恐嚇顧客,讓顧客不敢購買他們的糖品.

第一百零六章 哪裏也有競爭

  朱由樺看完信,眉頭緊緊皺起,臉色陰沉得可怕,語氣中帶着幾分憤怒,還有幾分深深的自責:“可惡!那些糖商,竟然敢暗中使絆子,造謠生事,恐嚇顧客,還敢監視清晏!都是本殿考慮不周,沒有提前做好防範,讓她在揚州受委屈了!”

  福伯連忙說道:“殿下,您別太自責,蘇姑娘聰慧能幹,又熟悉揚州的情況,家中布莊在當地頗有聲望,應該能應對這些麻煩。咱們現在,要不要派人去揚州接應蘇姑娘?或者,給蘇姑娘送信,讓她小心行事,實在不行,就先回來,江南渠道的事情,以後再慢慢籌劃。”

  李二狗也急了,攥着拳頭,臉色漲得通紅,語氣激動地說道:“殿下!俺請求去揚州,保護蘇姑娘!俺一定能把那些造謠生事、搗亂的人打跑,絕不讓蘇姑娘受半點委屈,絕不讓他們欺負蘇姑娘!”

  朱由樺沉思片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卻帶着幾分隱忍:“不行,現在不能派人去揚州。而且,糖坊這邊,訂單繁多,事務繁雜,也離不開人手,二狗,你不能去,你要留在京城,守好糖坊和王府,監督夥計們製作糖品,打理預售訂單,不能出絲毫差錯——你若是走了,糖坊亂了套,不僅會損失銀子,還會影響咱們的大計,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又說道:“福伯,你立刻給蘇清晏回信,告訴她,一定要小心行事,隱忍待發,不要主動招惹,不要與他們正面衝突,若是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麻煩,就暫時妥協,不要硬扛,保護好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另外,告訴她,京中這邊一切安好,糖品銷量很好,預售訂單源源不斷,讓她放心,專心拓展江南渠道,有任何情況,及時送信回來,本殿會想辦法接應她。”

  “老奴遵令,這就去回信,一定把殿下的話,原原本本地帶給蘇姑娘。”福伯連忙應道,轉身匆匆離去,不敢有絲毫耽擱.

  李二狗看着朱由樺凝重的神色,心裏也很着急,卻也知道,朱由樺說得對,他不能離開京城,只能攥着拳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殿下,俺明白了!俺一定好好幹活,幫殿下守好糖坊,賺更多的銀子,造更多的火器,等咱們有了足夠的實力,就立刻去揚州,幫蘇姑娘報仇,收拾那些那些江南糖商!”

  朱由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的狠厲:“二狗,你說得對。競爭難免,畢竟這玩意兒,不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李二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用力攥着拳頭,眼神堅定:“俺記住了,殿下!俺一定好好幹,絕不拖殿下的後腿!”

  夜幕降臨,瑞王府的燈火依舊明亮。朱由樺坐在燈下,看着手中的銀子,又看了看蘇清晏送來的信,心裏思緒萬千。他既有收穫回頭錢的喜悅,有即將改良火器的期待,也有對蘇清晏的深深擔憂。

  與此同時,揚州城內,蘇清晏正坐在家中的布匹店鋪裏,看着眼前增設的糖品櫃檯,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眼底卻依舊神色堅定。店鋪門口,那些糖商派來的人,還在暗中監視,時不時散佈幾句謠言,卻不敢貿然闖入店鋪搗亂——他們也忌憚蘇家布莊在揚州的聲望,不敢做得太過火。

  蘇清晏端起一杯熱茶,喝了一口,眼神堅定地看着窗外——她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更多的困難等着她,但她不會退縮,不會放棄。她一定要順利拓展江南渠道,爲瑞王府籌更多的銀子,爲朱由樺,分擔更多的壓力,不辜負他的信任和擔憂,也不辜負自己的努力,還有自己心繫的稅賦建議。

  而江南的糖商們,此刻正聚集在一家豪華的酒樓裏,神色陰沉,議論紛紛。他們大多是東林黨官員背後依附的商戶,靠着東林黨官員的庇護,壟斷江南糖市多年,賺得盆滿銤M,從未有人敢來搶佔他們的市場。如今,瑞王府的糖品闖入江南,不僅品質出校�得到了京城皇后的青睞,若是讓他們站穩腳跟,他們的利益,必然會受到嚴重的衝擊。

  “瑞王府的糖品,竟然敢來江南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個滿臉橫肉的糖商,拍着桌子,語氣憤怒地說道,“咱們在江南糖市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必須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江南糖市,誰說了算!”

  “沒錯!”另一個精明的糖商,語氣陰狠地說道,“那個蘇清晏,不過是個揚州商賈之女,也敢帶着糖品,來搶咱們的生意,還想聯絡江南富商,真是癡心妄想!咱們不如再加點勁,多派些人,在她的布莊門口搗亂,散佈更多的謠言,讓顧客不敢買她的糖品,讓那些想和她合作的富商,不敢與她合作!”

  “除此之外,咱們還要立刻去稟報州府大人,讓大人出手,告她個擾亂利市,把她趕出揚州!”

  刑巧碳娂姼胶停Z氣中滿是陰狠和不甘,一個個摩拳擦掌,盤算着如何對付蘇清晏。

  而京城的朱由樺,還不知道,江南糖商已經下定決心,要對蘇清晏下手,他依舊在忙着籌備火器改良的事宜,心裏默默祈蹲盘K清晏能平安順利。只是他心裏清楚,無論是江南的糖市之爭,還是遼東的局勢,他都無法迴避,即使自己的初心只是活下去,但是不能憋屈着活下去。

  糖坊的預售熱潮雖稍稍褪去,可門檻依舊被踏得發燙,每日來買糖、預定糖品的人絡繹不絕。夥計們晝夜連軸轉,胳膊都熬得痠痛,福伯則守在賬房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指節都磨出了薄繭,臉上的笑容卻從早掛到晚,連眼角的皺紋裏都透着歡喜。雖說算不上日進斗金,但每日進賬的銀子湊在一起,也足夠撐起糖坊擴大規模,更能勻出一大半,供朱由樺籌備火器改良的事宜——這可是他們眼下最要緊的大事。

  清晨天剛亮,朱由樺剛踏入糖坊大門,福伯就捧着厚厚的賬本,邁着小碎步迎了上來,臉上的褶子堆得像朵菊花:“殿下,您可來了!這是近幾日的賬目,您過目!除去採購原料、僱傭夥計的開銷,純利已經有上千兩白銀了!咱們這糖品定價高、口碑好,回頭客擠破頭,加上之前的定金和尾款,咱們手裏現在足足有三千五百多兩現銀,沉甸甸的都是實打實的底氣啊!”

  朱由樺接過賬本,隨手翻了兩頁,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腹黑笑意。這三千五百多兩白銀,在京中那些揮金如土的達官貴人眼裏,或許不過是幾桌宴席的開銷,可對如今的他來說,卻是改良火器的第一桶金,是擺脫困境、站穩腳跟的資本——有了這些銀子,他就能採購更多的鐵料和工具,正式啓動火炮改良實驗,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連一根像樣的鐵管都買不到,處處捉襟見肘。

  “辛苦福伯了,賬目你把關就好,不用每次都給本殿過目。”朱由樺將賬本遞回去,語氣中帶着幾分欣慰,話鋒一轉,又道,“另外,讓人挑些上好的冰糖和金銀花養顏糖,封裝得精緻些,用搴醒b好,稍後本殿要用。”

  “老奴遵令!”福伯連忙應下,轉身就要去安排,卻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了下來。

  李二狗湊到朱由樺身邊,腦袋伸得像只好奇的小鵪鶉,憨聲憨氣地問道:“殿下,您要這麼多糖幹啥?難道是再送進宮給張皇后娘娘?還是說,您嘴饞了,想自己偷偷喫?”這幾日,他跟着朱由樺和福伯學了不少規矩,性子比以前沉穩了些,可這份刻在骨子裏的憨直,依舊半點沒變,凡事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眼裏還藏着幾分對“宮裏糖品”的嚮往。

  朱由樺瞥了他一眼,伸手敲了敲他的腦殼,無奈又好笑:“你這憨貨,滿腦子就知道喫。方纔宮裏來人傳旨,陛下召本殿即刻入宮,看這架勢,多半是爲了糖坊的事。帶些糖品入宮,既是表份心意,也能應付一二,總不能空着手去,落了皇室的體面,也讓陛下覺得本殿得了好處就忘本。”

  李二狗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兩隻熟透的核桃,連忙說道:“殿下!俺跟您一起去!宮裏人多眼雜,萬一有不長眼的太監、侍衛欺負您,俺能保護您!”

  這話一出,福伯忍不住笑出了聲,連忙擺了擺手:“二狗,休得胡言!皇宮乃是天子居所,禁地中的禁地,豈是你說進就能進的?殿下入宮,有宮中侍衛護送,哪裏用得上你保護?你好好守着糖坊,監督夥計們趕製訂單,不許偷懶,更不許闖禍,別讓那些江南來的商戶趁機打探消息、搗亂,便是對殿下最大的幫助了。”

  “俺知道了……”李二狗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耷拉着腦袋,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嘟囔道,“俺就是想保護殿下,還想看看皇宮……那好吧,俺一定好好守着糖坊,絕不闖禍,絕不偷懶!等殿下回來,一定要給俺講講皇宮裏的樣子,再給俺帶點宮裏的點心!”

  朱由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哄道:“放心,等事情辦妥了,本殿給你帶宮裏的桂花酥、杏仁糕,都是你愛喫的,再給你講講皇宮裏的趣事,比如那些太監怎麼走路、宮女怎麼伺候陛下。你記住,守好糖坊,尤其是那些江南來的商戶,若是他們再來打探消息,就說本殿不在,一概不予理會,實在攔不住,就亮明瑞王府的身份,別給本殿惹事,也別讓自己喫虧。”

  “俺記住了!殿下!”李二狗瞬間來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證,胸膛拍得砰砰響,“俺一定守好糖坊,就算那些江南商戶來鬧,俺也能把他們趕跑,絕不讓他們破壞咱們的糖坊,絕不讓他們耽誤夥計們做糖!”

  朱由樺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多言,接過福伯遞來的精緻搴校艂髦嫉奶O,匆匆趕往皇宮。坐在馬車上,朱由樺靠在車壁上,指尖輕輕摩挲着搴械倪吘墸难Y思緒萬千——作爲穿越而來的歷史研究生,他太瞭解崇禎的性子了,多疑、急躁、孤傲,卻又一心想重振大明,眼下內憂外患纏身,國庫空虛,邊關告急,他這位皇帝,過得比誰都煎熬.

第一百零七章 找棵大樹

  如今糖坊生意火爆,短短几日就賺了上千兩白銀,崇禎突然傳召,不用猜,百分百和糖坊有關。要麼是嫌他賺得太多,想從中分一杯羹,填補內庫的空虛;要麼是懷疑他藉着糖坊拉攏朝中官員,畢竟,那些高價糖品,大多是朝中官員買走的,難免會讓多疑的崇禎心生猜忌。可這些銀子,他有大用,一半以上都要用來改良火器,抵禦後金,根本不能輕易交出,這一趟入宮,怕是少不了一番不動聲色的周旋,得拿出點腹黑手段,才能化解崇禎的試探,甚至爭取到他的支持。

  不多時,馬車便抵達皇宮門口。朱由樺下車,跟着傳旨太監,穿過層層硃紅宮門,踏過青石板路,一路來到乾清宮偏殿。此時,崇禎正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神色凝重,面前放着一份奏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龍椅扶手,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一旁的王承恩,垂首侍立,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觸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陛下。

  朱由樺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微,拿捏得恰到好處:“臣弟朱由樺,見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朱由樺身上,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喜怒,像是在隨意打量一件物品:“堂弟免禮,平身吧。”

  “謝陛下。”朱由樺緩緩起身,垂首站在一旁,雙手放在身側,沒有主動開口,靜待崇禎問話。他知道,崇禎性子多疑,若是自己貿然開口,反倒會引起他的猜忌,不如沉下心來,見招拆招,以不變應萬變——這是他多年研究明史,總結出的應對崇禎的最佳策略。

  崇禎沉默了片刻,殿內只剩下他輕微的呼吸聲,終於,他開口了,語氣中帶着幾分審視,直截了當:“王弟,朕聽說,你在南城開的糖坊,生意頗爲火爆,一斤藥糖,竟能賣到五錢白銀,尋常糖品,也要三錢一斤,可有此事?”

  “回陛下,確有此事。”朱由樺躬身應道,語氣沉穩,不慌不忙,“臣弟的糖品,原料皆是精挑細選的上等蔗糖,無半分雜質;藥糖搭配的生薑、金銀花、陳皮,也都是從京城最好的藥鋪採買的高品質藥材,絕非劣質貨。而且,製作工藝繁瑣,全程手工製作,熬糖、過濾、結晶、切塊,每一步都不敢馬虎,耗時耗力,故而定價稍高。再者,張皇后娘娘也曾品嚐過臣弟的糖品,對糖品的口感和功效,也頗爲認可。”.

  他特意提起張皇后,既是給崇禎一個臺階,也是暗中暗示,自己的糖品並非胡亂要價,連皇后都認可,足以證明物有所值,同時,也能間接化解崇禎的猜忌——若是他真的想拉攏官員,何必讓皇后知曉,又何必如此張揚。

  崇禎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定價的事,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探究,卻無半分猜忌之意,反倒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朕還聽說,你這糖坊的生意頗爲火爆,高價糖品更是供不應求。朕倒要問問你,那些肯花高價買你糖品的,大多是些什麼人?朕想清楚,究竟是誰,這般青睞你的糖品。”

  朱由樺心中稍緩,知道崇禎並無猜忌之心,只是單純想了解買家情況,或許,也是想看看,那些平日裏喊着“清廉愛民”的官員,背地裏到底過着怎樣的奢靡生活。他躬身說道:“回陛下,臣弟仔細覈對過賬目,購買糖品的,大多是朝中官員,其次便是京中及周邊的商賈富戶。那些官員買去,多是給家中女眷食用,或是作爲禮尚往來的佳品;商賈富戶則是圖個新鮮精緻,也有不少用來宴請賓客。臣弟的糖品品質出校识艿玫剿麄兊那嗖A。”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臣弟今日前來,也帶來了糖坊近幾日的賬本,陛下可以過目,每一筆收入和支出,每一個購買者的姓名、數量,都記得清清楚楚,絕無半點隱瞞。”說着,他從袖中取出另一本賬本,遞了過去。

  王承恩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賬本,呈給崇禎。崇禎翻開賬本,仔細看了起來,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購買記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指尖的力道也越來越重,連龍椅扶手都被他捏出了一道湝的印痕。賬本上,果然大多是朝中官員,甚至有幾位東林大佬的家僕,一次性就買了上百斤藥糖,出手闊綽得很,比他這個皇帝的內庫,還要捨得花錢。

  朱由樺站在一旁,將崇禎的神色看在眼裏,心裏也泛起了幾分感慨。他清楚,崇禎登基以來,內憂外患纏身,國庫空虛,邊關士兵連軍餉都發不出來,連他自己,都勒緊褲腰帶,縮減內庫用度,一心想重振大明。可這些朝中官員,一個個嘴上喊着“憂國憂民”“清廉自律”,背地裏卻花高價買糖品,奢靡享樂,全然不顧邊關將士的死活,不顧天下百姓的疾苦。想到這裏,他的臉色,也漸漸變得難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