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113章

作者:麻花兄弟

  可桀驁梟雄,哪肯束手待斃?

  莽古爾泰暗中籌至撕眯┨欤皇菬o腦逞強。他清楚此戰兇險,違抗軍令是死罪,所以提前佈下了層層後手,留足了自保的退路。

  出兵前夜,他特意留下少量嫡系親兵駐守琿河主營,讓他們全程打着自己的旗號照常巡查駐防,製造主將仍在防地的假象,矇蔽盛京耳目。同時親筆寫下一封辯罪密信,提前備好說辭——一旦夜襲失利,就把戰敗罪責推成“探報誤導、部下私動”,把自己的責任摘得乾乾淨淨。

  侄ǘ釀樱�功也留退路。這纔是後金老牌貝勒的深沉城府。

  他盯着遼東輿圖反覆推演,最終把所有的殺機、所有的翻盤希望,全鎖定在了遼南的核心——鎮江堡。

  這地方是大明遼南的物資樞紐、兵力調度核心、山海聯絡的咽喉。一旦攻破,大明數月的山林合圍佈局瞬間腰斬,東海兩部的人心徹底崩塌,琿河的封鎖困局不攻自破。更重要的是,這一仗要是打贏了,那就是震動遼南的曠世奇功,足夠他一把翻盤、重掌權勢,徹底打破被邊緣化的絕境。

  爲了求穩,莽古爾泰提前好些天就派細作混進了鎮江堡周邊,晝夜探查城防虛實、守軍狀態。連日來的探報層層彙總,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鎮江堡只是跟阿濟格對峙沒有大戰,守軍疲敝、軍紀鬆弛,城防守備有不少疏漏,有機可乘。

  自認洞悉了全局,莽古爾泰不再猶豫.

第三三二章 悍騎夜襲鎮江

  莽古爾泰親自挑選了三千精銳輕騎,捨棄所有重型輜重和多餘的糧草,輕裝簡從、極速奔襲。全軍馬裹蹄、人銜枚,專走山林河谷的隱祕險道,避開所有明方的外圍哨卡。晝伏夜行,隱匿行蹤,全速向鎮江堡逼近.

  他判定鎮江堡主力全盯着鳳凰城的正面防線,突襲防備空虛,夜間值守必然懈怠——正是夜襲破城的最佳時機。

  可他不知道的是,後金鐵騎剛踏入靉河百里範圍,毛文龍深耕多年的遼南情報網就已經啓動了,當然經過朱由樺的強勢劃分,鎮江堡的將領也可以同步收到。

  沿途多層的暗樁接連察覺異動,層層加急傳信、接力示警。只是山林地勢太複雜,敵軍又全程潛行隱匿,預警消息層層傳遞,耗時耗力。等消息傳到鎮江堡,留給守軍的備戰時間已經極度倉促了。

  夜色漸沉,鎮江堡指揮大營裏燈火通明。

  林晚卿一身銀甲加身,身姿颯爽,眉目清冷。她受瑞王臨時調度駐守鎮江堡,統籌全域防務。連日來晝夜緊繃,緊盯後金動向,絲毫不敢鬆懈。

  尚可喜穩重善守,心思縝密;孔有德機敏善戰,精通火器調度。三人配合默契,分工明確,牢牢守着遼南的前沿防線。

  論品級,三人相近,本來沒有統屬關係。但他倆感念瑞王破格提拔的恩情,也信服林晚卿的沙場眼光和調度能力,心甘情願聽她統籌調遣。

  暗樁加急的密報送進營帳,林晚卿快速掃了一遍,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靉河發現後金三千精銳輕騎,全程山林潛行、隱蔽奔襲,直指我鎮江堡。敵軍意圖夜襲,事態緊急。”

  尚可喜神色一凜:“莽古爾泰素來桀驁不馴、野心滔天,竟敢私離防地、違抗大汗軍令?這是想鋌而走險,賭一場大功翻盤。”

  孔有德快速剖析優劣,語速急促:“我堡正面火器配置完備,守城火力充足,不懼敵軍強攻。但守軍多爲步卒,不擅野外機動,一旦被鐵騎近身打亂陣型,火器的優勢就大打折扣了。”

  三人瞬間達成共識,極速敲定了一套三層梯次防禦方案——遠襲遲敵、中層火阻、內層死守。各司其職,火速調度,全城即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就在三軍緊急佈防、全力應對外線危局的時候,城中悄然浮現了幾縷詭異的異象。紛亂細碎,轉瞬即逝,沒人深究。

  帳外夜風呼嘯,間或夾雜一兩聲細碎無章的箭矢破空聲,落點全無規律,轉瞬就被狂風吞沒了。外出傳令的小兵匆匆歸來,隨口稟報,說沿途撞見了好幾隊換防的士卒。衣甲制式規整,但面孔生疏,而且拿不出常規的換防文書,行跡頗爲怪異。

  可彼時三人的心思全在城外那三千鐵騎上,只當是夜間防務混亂、輪崗出了疏漏,誰也沒工夫去細查這些細碎的反常。

  尚可喜親自帶隊巡查城防,走到北城門的時候,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往日值守森嚴的城頭,今天主力守衛全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十來個校卒縮在垛口避風閒聊,慵懶得不像話。問起主力去哪了,幾個老卒支支吾吾,只說是臨時奉命調防,可死活拿不出半張軍令手令。

  更讓人心裏發沉的是,城頭的核心火炮陣地,徹底空置了。

  四門京式荷炮、八門佛郎機炮整整齊齊地排在那兒,彈藥也備好了。可本該全天候值守校準的炮兵小隊,連個人影都沒有。炮口隨意擺放着,沒按規制校準朝向——整套頂級的守城火力,徹底成了擺設。

  連日對峙沒打大仗,邊關守軍日漸懈怠。加上夜裏寒風凜冽,天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底層的士卒偷懶鬆懈,防務疏漏百出。倉促備戰的慌亂中,沒人去深想:爲什麼偏偏是今夜,整座北城門的守備力量憑空就沒了?

  二更將盡,濃雲徹底遮斷了星月,天地間黑得像潑了墨。

  呼嘯的夜風席捲山林城頭,聲勢浩大,恰好完美遮掩了遠處細碎的馬蹄聲和人行腳步,給這場深夜奔襲裹上了一層天然帷幕。城頭幾盞搖曳的火把,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滅了兩盞。昏黑的光影徹底徽至吮背情T,視野愈發模糊。

  黑暗的城牆甬道深處,幾道纖細的黑影極速一閃而逝,快得像夜風裏的幻影。值守的疲憊老卒昏昏沉沉,沒有一個人察覺。

  一名值守多年的老卒,常年戍邊,本能地察覺到城下的風聲有異,隱隱裹着鐵馬的殺氣。他揉着睏意起身,想要俯身探查、示警腥恕�

  就在他探身的剎那,一道寒芒從絕對的黑暗中猝然迸發。

  細箭無聲破風,精準命中了他的肩胛。

  力道迅猛卻不致命,只把人狠狠帶倒在地。老卒悶哼一聲,掙扎着想爬起來呼喊,四肢卻驟然脫力。他只能眼睜睜躺在原地,看着城頭腥艘琅f渾渾噩噩,毫無察覺。

  這一聲悶響、一道倒地的人影,也被呼嘯的狂風徹底蓋過了。

  鎮江堡北城門,徹底淪爲了一片肉眼可見的破綻死地。

  城外東側沿江密林,死寂得像墳場。

  三千後金精銳輕騎全蟄伏在林間,馬銜枚、人屏息,連呼吸都壓到了極致。唯有眼底翻騰的嗜血戰意,在黑暗中灼灼發亮。

  莽古爾泰端坐戰馬之上,黑甲覆身,面容冷厲桀驁。連日積壓的不甘、怨氣、野心,在此刻盡數化作了凜冽的殺機。

  多日的細作探查、今夜臨場觀望——眼前的鎮江堡,和他預判的分毫不差。

  城頭守備鬆散,士卒懈怠;火炮空置,兵力空虛。偌大的遼南雄關,儼然一副唾手可得的模樣。

  “斥候登城,徹查虛實。”

  莽古爾泰壓着低沉的嗓音,冷冷下令。

  數名後金精銳斥候應聲而出,身形矯健如鬼魅,藉着狂風和夜色的掩護,飛速抵近城牆。飛爪精準扣住垛口,借力輕盈攀爬,轉瞬便悄然登上了城頭。

  入目的景象,讓一谐夂蛐念^狂喜。

  城頭士卒渙散慵懶,毫無戒備;主力守衛不知去向;火炮陣地沒人看管。整座北城門,看着壁壘森嚴、火器齊備,實則守備崩壞、漏洞百出。

  幾名斥候默契分工,極速行動。兩人抽出短刃,藉着黑暗悄然摸向值守崗哨。僅剩的幾個疲憊老卒反應遲緩、戒備全無,還沒看清來人,就被瞬間制服,無聲倒地。

  沒人阻攔,沒人察覺。幾人合力,緩緩推開了沉重厚實的北城門。

  吱呀的城門摩擦聲極輕,轉瞬就被狂風吞沒了。漆黑的門洞緩緩敞開,足以容納鐵騎並行衝鋒的通道,徹底洞開。

  城頭斥候抬手,一盞小白燈辉谝股衅椒�晃了三下。

  林間蟄伏的莽古爾泰望見暗號,眼底最後一絲謹慎徹底消散了。滔天的戰意驟然爆發。

  他緊握腰間長刀,冰冷的刀身倒映着沉沉的夜色。手臂猛地向前劈斬,厲聲咆哮撕破了漫天的狂風:

  “全軍衝鋒!踏平鎮江堡!”

  下一秒,三千後金鐵騎齊聲嘶吼,聲浪炸裂夜空、震徹山野。

  萬千戰馬揚蹄狂奔,馬蹄轟鳴、地動山搖。一道黑色的洪流衝破密林,順着敞開的城門,悍然猛撲而入!

  城頭殘存的明軍士卒這才猛然驚醒,慌亂起身、倉促舉槍。可人心已經亂了,陣型全散了。鬆散的隊列、遲疑的動作,在奔騰的鐵騎洪流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

  城外血戰驟起,金戈鐵馬、殺聲震天。

  作者有話說:

  兄弟們,看完這章是不是想罵人?別急,我先自己罵——莽古爾泰這廝不講武德,搞偷襲!林晚卿他們能不能頂住?後金細作都混進城裏了,朱由樺還擱京城嗑瓜子呢……哎,當王爺的命,操打工的心。

  說正事啊。這本書寫到現在,麻花我是白天上班晚上碼字,頭髮掉了三分之一,頸椎病提前十年報到。你們追更追得爽,我寫得是真·地獄難度——又要權郑忠Γ�得時不時讓樺哥兒裝個逼。不容易啊兄弟們。

  所以呢,麻煩大家點一下“自動訂閱”,省得每次更新還要手動翻。開了自動訂閱的,麻花保證:樺哥兒的瓜子永遠嗑不完,多爾袞的刀永遠砍偏,林丹汗繼續薅羊毛翻車,溫體仁繼續憋大招憋到內傷。

  後續劇情預告:鎮江堡血戰、京營暗流、福王要搞事、魏忠賢那隻老狐狸還沒死透……還有,你們猜周文博什麼時候亮刀?

  不廢話了,碼字去。自動訂閱走起,下章更精彩!

  ——熬夜碼字的麻花.

第三三三章 僞防誘敵炮嘯野

  漆黑的夜風裹着遼東刺骨的寒沙,掠過鎮江堡殘破的城頭,發出嗚嗚的怪響,跟鬼哭似的。

  三千後金精銳輕騎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踏碎了凍土,狂奔突進。密集的鐵蹄砸在地面上,轟隆隆的悶響震得山野都在發顫,連腳下的地皮都跟着一抖一抖的。這支久經戰陣的關外勁旅,是後金最擅長山地夜襲、迂迴突擊的百戰之師,渾身上下散發着凜冽的殺氣和血腥味.

  莽古爾泰端坐馬上,一身冷黑重甲在夜色裏泛着幽幽寒光。連日來緊繃的心神此刻徹底鬆了下來,眉宇間積壓了好幾個月的陰鬱和憋屈,全變成了張揚狂妄的笑。

  他一路細看探查,鎮江堡露出的破綻真實得跟真的似的——城頭守卒懶懶散散,站崗都沒精打采的,北城門守備空虛,門洞虛掩着,那些據說耗費巨資打造的火器炮陣全空着沒人管,活脫脫一副久無戰事、軍紀廢弛的樣兒。

  在他眼裏,這座被朱由樺吹上天的遼南雄關,現在就是一塊毫無防備的肥肉,就等着他下刀了。

  “朱由樺那小子,也就是個紙上談兵的貨。”莽古爾泰心底嗤笑,滿心鄙夷。連日來被皇太極刻意打壓,被多爾袞、阿濟格壓過風頭,自己越來越邊緣化的憋屈,這會兒一掃而空,“整天折騰什麼軍械邊防,空談佈局維穩,到頭來連軍中底層軍紀都把控不住,就是個花架子。”

  他攥緊繮繩,眼底野心灼灼燃燒。今夜只要踏平鎮江堡,就能一舉打破皇太極圍而不戰的耗局,逆轉整個遼南戰局,立下一場震動後金的曠世奇功。到時候盛京朝堂之上,看誰還敢小瞧他這位老牌貝勒。

  “全軍提速!破堡之後,按需斬獲,不拘舊律!”

  粗獷的軍令破空落下,後金全軍士氣暴漲,衝鋒的勢頭更猛了。層層馬隊前赴後繼,銜尾推進,但也不是無腦堆疊,還保留着後金精銳該有的戰術章法——前鋒探路,中軍突進,後衛壓陣,穩步向鎮江堡北門壓去。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鐵騎洪流已經全部踏進了鎮江堡北門方圓百米的絕殺火力圈,破城大捷近在眼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節骨眼上,死寂的黑夜裏,劇變陡生!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炮鳴驟然撕裂夜風,震耳欲聾的巨響層層炸開,大地劇烈震顫,呼嘯的狂風被炮火的衝擊波硬生生逼退,漫天的寒沙倒捲回去。

  方纔還空空蕩蕩、看着像廢棄了的城頭炮位,瞬間死而復生!

  八門佛郎機炮率先發難,炮口烈焰吞吐不停,開啓了連環輪射的架勢。這種火炮雖然單發威力不如重型守城炮,但射速快、覆蓋廣、容錯率高,本來就是剋制騎兵集羣衝鋒的絕殺利器。一顆顆滾燙的鉛彈裹着烈焰勁風,跟傾盆大雨似的傾瀉而下,密不透風地鎖死了整片衝鋒區域。

  衝在最前排的後金精銳騎手,全程沉浸在破城的狂喜裏,根本來不及反應。厚厚的後金重甲在密集彈雨面前跟紙糊的似的,瞬間被撕碎擊穿。

  血肉橫飛,骨屑四濺。前排人馬成片栽倒,重重砸在凍土上,滾燙的血水瞬間浸透了乾裂的地面,層層堆疊的屍體轉眼間築起一道慘烈的血肉壁壘,徹底封堵了衝鋒要道。

  淒厲的人馬哀嚎聲混雜着炮聲炸開,蓋過了漫天的夜風。後金鐵騎衝鋒的勢頭太猛,前後陣型層層擠壓,前排重創倒地,後邊的戰馬收不住腳照樣全速前衝,眨眼間人仰馬翻,連環相撞,原本規整的衝鋒陣型瞬間大亂,自相踩踏,死傷人數蹭蹭往上漲。

  就在全軍陷入混亂的當口,暗處再度殺出兇險殺機。

  其實前期夜裏行蹤詭異的換防士卒,還有零星破空的冷箭,可不是什麼沒用的怪象,那是莽古爾泰提前安插滲透鎮江堡的精銳暗箭死士!

  這支十幾人的潛伏小隊先於大部隊到達,早在一天前就提前混進城裏貓着了,不負責破城開門,專等明軍開火、全軍混亂的關鍵時刻動手。趁着城頭炮火轟鳴、城下大亂、明軍注意力全鎖定在正面鐵騎的空檔,暗箭小隊驟然暴起,抽出暗藏的短刃和彎弓,精準狙殺近處毫無防備的明軍基層隊官和哨長。

  短短一會兒工夫,好幾個明軍中層指揮接連倒地,北門局部防線瞬間出現短暫混亂。暗箭死士目標極準,直奔明軍指揮節點,想癱瘓城頭調度,給自家鐵騎撕開突圍的口子。

  好在孔有德早有預判,沒把全部兵力都投到正面禦敵上,特意留了一隊伏兵鎮守城牆夾層,專門防備城內異動。

  “清剿內應!”

  低沉軍令落下,暗藏的明軍伏兵一擁而上,跟後金暗箭死士展開了近身血戰。巷口牆垛之間,短兵相接,廝殺慘烈,十名後金死士悍不畏死,最後全被圍殺乾淨。

  城內暗患剛肅清,城外真正的終極殺招,轟然降臨!

  “嘭——!嘭——!”

  四門京式荷炮同時炸裂轟鳴,四道粗壯的赤紅火柱沖天而起,帶着摧枯拉朽的磅礴威勢,狠狠砸向後金騎兵的中軍腹地。

  恐怖的爆破衝擊力瞬間掀翻幾十騎人馬,滾燙的彈片四下飛濺,大範圍收割周遭敵軍的性命。本就混亂不堪的騎兵陣型,被重炮火力硬生生撕開一道寬大的血色缺口,死傷人數瞬間翻倍。

  與此同時,城牆兩側隱祕的暗垛和夾層裏,蟄伏已久的弓箭手全站起來了,緊繃的弓弦齊齊震顫,密密麻麻的箭雨緊隨炮火傾瀉而下,精準鎖定所有僥倖躲過炮火的殘兵,徹底封死了他們的一線生機。

  前頭炮火封鎖、屍體堵路,後頭鐵騎堆疊、沒法回撤,左右全是高牆箭陣。三千後金精銳,被死死鎖在這一小塊絕死之地裏,徹底成了火器和箭雨的活靶子。

  城下局勢天翻地覆,馬背上的莽古爾泰,臉上的張狂笑意徹底僵住了。

  狂喜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和震怒,但並沒有尋常莽夫那種慌亂崩潰。他死死盯着城頭井然輪轉的炮兵、進退有序的伏兵、暗藏殺機的夾層工事,渾身的血都快凝固了,瞬間就洞悉了全盤真相。

  空蕩的炮位是假的,懈怠的守卒是假的,防務混亂是假的,夜裏那些詭異的箭矢和陌生的士卒,全是精心佈設的煙霧彈!

  從細作探查,到自己親眼所見的所有破綻,從頭到尾,都是明軍量身編織的連環死局!

  但他並沒有徹底失態,多年沙場梟雄的城府,這會兒全顯出來了。

  “傳令各牛錄!捨棄衝鋒,結陣斷後,逐層突圍!”

  莽古爾泰厲聲咆哮,聲線冷硬沉穩,沒有半分慌亂。他瞬間放棄了破城的妄想,飛速調整戰術,命令前排殘兵死守阻滯,中軍收攏嫡系精銳,後衛拼死掩護,層層交替撤退,最大限度地保全有生力量。

  他心裏透亮,這一仗自己確實是貪功冒進,落入了圈套,但絕不是無能戰敗。只要拼死保住幾百個核心嫡系親兵,守住自己的派系火種,日後就能拿“明軍詭詐設伏、非戰之罪”這套說辭去跟皇太極辯解,還有翻盤的餘地。

  今夜賭這一功,他輸得起戰局,輸不起根基.

第三三四章 鐵騎折戟火攔途

  城頭指揮高臺上,林晚卿一身銀甲迎風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清冷的眉眼間不見大勝的狂喜,只有沉甸甸的凝重和深思。

  自從暗樁傳回後金騎兵潛行奔襲的情報,再加上尚可喜對此人的評價,她就徹底看透了莽古爾泰的軟肋。這人桀驁自負、野心勃勃,久受皇太極打壓,急需一場驚天戰功來穩固地位,肯定會鋌而走險,冒險孤注一擲。

  摸透了人心,就摸透了戰局.

  她當即跟尚可喜、孔有德定下了“示弱誘敵、圍師絞殺、預留後手”的萬全毒計。三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聯手演足了一出防務廢弛、軍心懈怠的大戲。

  林晚卿坐鎮中軍,刻意把全軍的調度重心擺在琿河正面,對外營造內陸城防空虛的假象,誤導後金細作的探查;尚可喜統籌城防佈局,刻意撤走北門主力,只留少量精銳僞裝成懶散老卒,製造軍紀鬆散的假象;孔有德全權調度火器和伏兵,把炮兵和弓箭手全藏進城牆夾層暗垛裏,提前校準了炮口和弓弦,空着炮位誘敵深入,同時預留小隊伏兵,專門清剿城內潛伏的內應。

  夜裏所有那些細碎詭異的怪象,全是三人刻意放出的誘餌,就是爲了讓莽古爾泰安排的細作親眼看到,徹底打消戒心,心甘情願地踏進絕殺陷阱。

  看着下邊拼死突圍、仍然保留着章法的後金殘兵,林晚卿輕聲開口,語氣冷靜得刺骨:“莽古爾泰終究是老牌貝勒,兵敗了還能穩住根基,不可小覷。傳令下去,火器持續壓制,不許敵軍成建制突圍,儘量打散他的嫡系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