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戶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166章

作者:我要吃特辣

  文祥責問:“即使依你所言,需些補償,亦當合理。

  貴國張口便要鉅額賠款,是何道理?”

  大久保早有準備:“經覈算,此次遠征,直接軍費及撫卹,約需二百萬兩白銀。

  此外,我國爲討伐兇番,維護東亞和平,付出巨大犧牲,貴國作爲事端起因方,應額外支付一百萬兩,作爲對區域安寧的貢獻及對我國名譽損失的補償。

  總計三百萬兩白銀,分三年付清。”

  李鴻章怒道:“三百萬兩?簡直是勒索!

  貴國出兵侵我領土,反要我朝賠款,天下豈有此等荒謬之事?

  更何況,琉球是否貴國屬民,尚存爭議!”

  大久保語氣轉冷:“爭議?我國對琉球之主權,早已行使多年。

  此次事件,正需一個明確的了斷。

  只要貴國在此次協議中,書面承認‘前次臺灣生番殺害琉球難民一事,系因中國政教未能周遍所致’,並承諾今後嚴加約束,則我國對琉球的統治權,便獲得了貴國事實上的承認。

  此爲談判之基礎,不容置疑。

  若連此點都不願承認,則說明貴國毫無解決爭端之找猓勁幸酂o必要。”

  這一下讓會場氣氛有些僵持。

  可清廷這邊是想息事寧人的。

  所以恭親王等人沒有直接拒絕,反而是去據理力爭,反覆駁斥日本的要求,尤其是承認錯誤和鉅額賠款。

  大久保則咬定這兩點毫不鬆口,並暗示若清廷不允,日本國內主戰派可能推動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且英美國內亦有同情日本“文明討伐野蠻”的輿論。

  大久保最後說道:“王爺,中堂大人,敝人並非爲一己之私或刻意刁難。

  此事關乎日本國體尊嚴與在列強中之地位。

  若不能獲得合理補償與貴國對事實的承認,敝人回國無法交代,日本國民亦不會答應。

  三百萬兩賠款,及貴國承認在番地治理上有疏失,導致琉球人遇害,是我國底線。

  如此,我國方可名正言順地徹底解決琉球問題,並體面撤軍。

  請貴國慎重考慮,時間拖得越久,對貴國在臺灣的威信損害越大,列強觀望之下,恐生他變。”

  談判暫時陷入僵局,大久保以等待國內指示爲由,暫停了會談。

  清日在北京談判的消息很快傳回箱館。

  柳生仔細閱讀了關於北京談判陷入僵局、大久保利通堅持苛刻條件的報告。

  日本若在此事上輕易得手,獲得鉅額賠款及清廷對琉球問題的變相承認。

  不僅將極大緩解其財政壓力,更會助長其氣焰,鞏固其維新政府的威望,這絕非他所樂見。

  “不能讓大久保這麼順心。”柳生自語道,隨即吩咐:“請清國公使一敘。”

  孫士愷接到邀請,心中忐忑,不知這位北海總統又有何意圖,急忙整理衣冠前往。

  二人見面寒暄落座後,柳生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孫大人,近日聽聞貴國與日本在北京的談判,似乎不太順利?”

  孫士愷苦笑一聲,嘆道:“不瞞總統閣下,倭人貪得無厭,不僅妄圖索取鉅額賠款,更欲逼我朝承認其捏造之是非,實在欺人太甚。

  然其挾兵威與列強輿論相脅,朝廷……亦有難處。”

  柳生點了點頭,神色認真地說:“日本之野心,我北海深知。

  其敗於我手,元氣未復,便急不可耐侵擾貴國,無非是想從貴國身上找補損失,重振聲勢。

  若讓其此番輕易得逞,恐其氣焰更熾,將來於貴國,於我國,都非幸事。”

  孫士愷聞言,心中一動,試探着問:“總統閣下之意是……?”

  柳生身體微微前傾,清晰地說道:“我北海與日本有宿仇,其擴張得利,即是我之受損。

  若貴國朝廷有意,我北海願在必要時,提供一些協助,以應對日本之壓力。”

  孫士愷眼睛一亮:“協助?不知總統閣下所指何種協助?”

  “情報共享自不必說。”柳生道,“若事態需要,我國可以聲援貴國,亦或是參與你們與日本的和談。

  總之,不能讓日本覺得可以毫無顧忌地勒索貴國。

  當然,具體如何配合,需細細商議。”

  孫士愷大喜過望,連忙起身拱手:“總統閣下高義!

  若能得貴國臂助,制衡倭人,實乃我朝之幸!

  本使即刻將閣下美意急報朝廷!”

  送走激動不已的孫士愷,柳生靠回椅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此舉既能給日本添堵,延緩其恢復,又能在清廷那邊賣個人情,一石二鳥。

  孫士愷的電報傳到北京,慈禧太后立即召見恭親王奕訢、李鴻章等核心大臣商議。

  養心殿內,慈禧斜倚在榻上,緩聲道:“老六,少荃,孫士愷從箱館發來的電報,你們都看了。

  日本人的條件,是斷不能全答應的,賠款數額太大,且承認過失有損國體。

  可英美諸夷,態度曖昧,未必真心助我。

  這北海與日本仇深似海,其主柳生頗有梟雄之姿,前番大敗日本,奪其東北之地。

  如今他主動遞出橄欖枝,或許可引爲一股助力,以夷制夷?”

  恭親王奕訢沉吟道:“太后聖明。

  日本狼子野心,北海亦非善類。

  然眼下日本兵臨臺灣,氣焰囂張,急需一方力量加以掣肘。

  北海與日本爲死敵,其利益與日本受損直接相關。

  借北海之力以牽制日本,使其在談判中有所顧忌,或可迫其降低條件,此乃權宜之計。”

  李鴻章補充道:“王爺所言甚是。

  且觀北海與日寇同出一脈,其志不在小。

  與之往來,需講求章程,把握分寸。

  然就此事而言,接受其‘善意’,邀其參與調停或至少形成聲勢,對我朝在談判桌上確有助益。

  可效列強調停舊例,邀其遣使或由其首領至京,共商臺事。”

  其他幾位軍機大臣也多數認爲,在英美偏向不明顯的情況下,引入與日本敵對的北海勢力,是打破談判僵局、對日施加壓力的可行之策。

  慈禧見谐家庖娳呾兑恢拢愕溃骸凹热欢加X着可行,那便這麼辦。

  着總署衙門立刻擬旨,以皇帝名義,正式致國書於北海總統柳生十兵衛。

  陳明日本無理侵臺、勒索鉅款之情,讚許其維護區域安定之議,昭浠蚯仓爻迹蛉舴奖悖嗫烧埰浔救饲皝肀本瑫页蟪迹采掏咨平鉀Q臺灣事件之方略。

  措辭要得體,既要顯我朝禮遇,亦不失天朝體統。”

  “嗻。”恭親王奕訢領旨。

  數日後,一份蓋有皇帝的國書,由專使攜帶着,乘坐最快的輪船從天津出發,駛往箱館。

  國書中正式邀請北海總統柳生十兵衛前往北京,“共議保商綏藩、妥處臺事之善法”。

  柳生接到清朝國書後,沒有過多耽擱,略作安排,便乘坐軍艦啓程前往天津。

  天津,當懸掛着陌生而威嚴的北海旗幟的軍艦緩緩駛入天津大沽口時,天津的官場早已忙碌多日。

  直隸總督衙門嚴令淨街灑掃,沿途佈置崗哨。

  天津道、天津鎮總兵以及相關府縣的一泄賳T,按照接待“外藩親王”的禮儀規格,早早候在特意清理過的碼頭區域。

  碼頭上旌旗招展,衛隊肅立,雖不及接待西洋頭等強國使節那般頂級奢華,但也算給足了排場。

  大小官吏們簇擁在一起,目光都投向那兩艘越來越近的鋼鐵艦影。

  黑色的塗裝、簡潔的線條、粗大的炮管,與往常所見的西洋戰艦一樣透着一種冷硬的工業力量感。

  一位候補道臺眯着眼,低聲對身旁的同僚嘀咕:“這海外小邦,竟也有如此堅船利炮?看那主艦形制,似乎不遜於西洋諸夷的新式兵輪。”

  旁邊一位在總理衙門行走過的章京稍稍湊近,壓低聲音回道:“大人有所不知,下官特意打聽過。

  這北海之主,喚作柳生十兵衛,乃是日本前朝,也就是德川幕府的遺臣。

  前些年率領部羞h遁北海,竟生生在苦寒之地紮下根來。

  去年更是一舉擊破日本官軍,逼得那維新政府割地賠款,實力不可小覷。

  聽說英、德等國,如今都與其有所往來。”

  “哦?竟有如此人物?”先前那位道臺略顯驚訝,“能從日本叛出另立基業,還能反戈一擊大獲全勝,確非尋常之輩。

  不知此人是何面貌,想那東洋人,多半身材矮小……”

  “快看,要下船了!”另一名官員輕聲提醒。

  腥说淖h論聲低了下去,目光齊刷刷投向軍艦放下的舷梯。

  只見舷梯上方,率先出現數名彪悍衛兵,迅速在舷梯兩側站定警戒。

  緊接着,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

  柳生穿着北海制式黑色將官軍裝,腰間佩戴着一柄名刀。

  只見他他身姿挺拔,步伐穩健,沿着舷梯一步步走下。

  碼頭上等候的清朝官員們,在看到柳生真容的瞬間,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之色。

  “哎呀……”那位候補道臺忍不住輕呼出聲。

  他身邊的章京也是微微瞪大了眼睛。

  “此人……真不似倭人!

  看那身量,怕有八尺了吧?先前來的那個什麼大久保,恐怕纔到他肩膀高!”

  “哎呀呀,沒想到,真沒想到……瞧這相貌,竟如此年輕俊朗?”

  “是啊,看這氣度步伐,從容不迫,真乃梟雄之資。

  難怪能以一方之地,抗衡日本全國……”

  “噓,噤聲!人下來了,準備迎接!”

第253章 幫忙是要代價的

  柳生走下舷梯,踏足碼頭。

  一羣頂戴花翎、身着補服的清朝官員立刻滿面堆笑地迎上前,爲首的天津道臺打千行禮。

  直隸總督的代表天津道臺,連忙領着泄賳T迎上前去,依照預備好的禮節,拱手爲禮,朗聲道:“北海總統柳生閣下遠涉重洋,蒞臨天津,我等奉旨在此迎候。

  閣下旅途勞頓,還請先至驛館歇息,明日再起程赴京。”

  柳生停下腳步,微微頷首,以清晰的日語說了幾句。

  侍立一旁、精通漢語的外交隨員立刻翻譯道:“總統閣下感謝貴國的盛情接待與安排。

  有勞諸位大人久候。”

  天津道臺似乎對柳生的冷淡並不以爲意,依舊笑容可掬,側身引路,說道接風宴席已然備好,並請柳生乘坐準備好的八抬大轎前往驛館。

  柳生看了一眼那裝飾華麗卻密閉的轎子,直接搖頭拒絕,用清晰的日語說道:“我不習慣乘坐轎子。”

  譯官剛翻譯完,柳生便示意隨從。

  很快,一匹毛色光亮、骨架高大的北海戰馬被小心地從船上卸下,備好鞍韉。

  柳生翻身上馬,動作利落。

  北海隨行人員也大多騎馬,少數文員乘上清方準備的馬車。

  這一舉動讓天津官員們有些錯愕,但也不敢多言,只得紛紛上馬或乘轎,在前引路。

  隊伍離開碼頭區域,向天津城內行進。

  道路是夯實的土路,坑窪不平,塵土隨着車馬行進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