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戶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167章

作者:我要吃特辣

  這與北海主要城市已開始鋪設的平整水泥路形成了鮮明對比。

  街道兩旁顯得光禿而雜亂,低矮的房屋連綿不斷。

  行人稀疏,多是些衣衫襤褸、面色菜黃、眼神空洞的百姓,腦後拖着一條油膩的辮子。

  偶爾可見衣不蔽體、蜷縮在牆角的乞丐或流浪漢。

  也有一些穿着稍整齊些的商販或市民,遠遠見到這支旗幟鮮明、服裝迥異的隊伍。

  尤其是看到騎在高頭大馬上、身着黑色筆挺軍裝的柳生及其隨從時,臉上立刻堆起諂媚而卑微的笑容,慌忙低頭哈腰,退避到路邊,不敢直視。

  進入天津城門後,市面略微繁華一些,出現了更多的店鋪和行人,但整體氛圍依舊沉悶,缺乏活力。

  街上偶爾晃過幾個提患茗B、穿着鮮豔綢衫的八旗子弟,他們好奇地打量着這支隊伍,指着柳生等人嬉笑議論,舉止隨意而喧譁。

  很快,一行人抵達天津道衙門內一處精心佈置的院落。

  主官殷勤地將柳生引入正廳,廳內已擺開豐盛宴席。酒過三巡,主官擊掌,便有一名據說是當下天津最當紅的花魁,在樂工伴奏下嫋嫋婷婷地出來獻藝。

  只見她臉上敷着厚厚的白粉,幾乎看不出原本膚色,眉毛剃得極細,畫成兩點,眼睛則是細長的眯眯眼,嘴脣點得又小又紅。

  妝容在柳生看來,顯得僵硬而怪異。

  這女子身姿確實纖柔,甚至有些弱不禁風,微微含着胸。

  最令柳生及不少北海隨員感到不適的,是她那雙被纏裹成畸形、步履蹣跚的三寸金蓮。

  柳生面色平靜,但目光並未過多停留在這表演上,只是出於禮節,略舉了舉杯,便不再關注。

  宴席後半程,他的回應越發簡潔。

  柳生一行離去後,廳內一名作陪的官員湊到主官身邊,低聲道:“大人,這北海來人,好生倨傲。

  對我天朝美意,似乎頗不領情。”

  那主官捻着下巴上的鬍鬚,不以爲然地笑了笑:“海外蠻夷小邦,久處苦寒,未經聖人教化,不知禮數,性情粗野些也是常理。

  只要他能幫朝廷應付了倭人,這些細枝末節,不必計較。”

  翌日,柳生謝絕了更多的宴請安排,啓程前往北京。

  抵達北京城外,遠遠望見那高大巍峨的城牆和層疊的飛檐,確實氣象宏大,與柳生記憶中的影像相差彷彿,只是少了後世修繕的嶄新,多了幾分真實的歲月滄桑與塵土氣息。

  然而,一進入外城,那種強烈的反差再次襲來。

  街道擁擠、房屋低矮破舊,空氣中混雜着各種氣味,行人神情疲憊麻木。

  而當他穿過城門進入內城,景象驟然不同。

  街道寬闊整潔了許多,高門大院鱗次櫛比,偶爾駛過的馬車裝飾華美,行人的衣着氣色也遠勝外城。

  柳生騎在馬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兩個世界”,心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感慨,但他並未對任何人言說,此行的核心目的清晰佔據着他的思緒。

  此番談判,清廷方面以李鴻章爲主要接洽代表。

  他將柳生引至總理衙門內一處專門佈置的廳堂。

  大久保利通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當柳生在高大的北海侍衛簇擁下步入廳堂時,大久保明顯喫了一驚,臉色瞬間變得極爲不自然。

  他顯然沒料到清廷會真的將這位北海的死對頭請來,更沒料到柳生會親自到場。

  接下來的談判,因柳生的在場,氣氛與之前截然不同。

  大久保雖然竭力維持強硬姿態,反覆強調日本的“正當權利”與底線,但在柳生不時插入的、基於對日本國內虛實瞭如指掌的犀利質詢與反駁下,其氣勢明顯受挫。

  柳生並非直接爲清廷爭取利益,而是不斷質疑日本要求的合理性,指出其在臺灣軍事上的實際困境。

  並暗示若日本一意孤行,北海不排除在“其他方面”做出反應。

  這使得大久保投鼠忌器,不敢再如之前那般肆意威脅。

  最終,經過數日拉鋸,清日雙方簽訂了《北京專約》。

  其中,清廷未承認“政教未周”的過失,但以“撫卹”名義,支付日本五十萬兩白銀。

  條約正文避開了直接承認日本對琉球主權,僅模糊處理了“遇害難民”的所屬問題。

  但事實上,這一結果已爲日本日後徹底吞併琉球埋下了伏筆。

  大久保拿到條約文本,仔細審視後,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他的主要目的是獲得賠款併爲吞琉掃清障礙。

  雖然打了折扣,但總算達成了。

  他瞥了一眼對面神色淡然的柳生,心中五味雜陳。

  柳生冷眼看着這一切。

  他清楚,恭親王奕訢、李鴻章等人,或許認爲他出力壓制日本是爲了在清日之間漁翁得利,或單純示好清廷。

  他們並不真正在意琉球的命撸暺錉懣捎锌蔁o的海外藩屬。

  只要能儘快平息事端,保住朝廷體面,些許銀兩和模糊的條款是可以接受的。

  柳生也沒有在琉球問題上強行施壓,他的目標本不在此。

  待《北京專約》塵埃落定,柳生隨即向恭親王奕訢和李鴻章提出了北海方面的正式要求。

  他希望與清國簽訂全面的通商條約,北海商民、船隻應享有與英、法、美等國在華同等的最惠國待遇。

  包括協定關稅、領事裁判權、在指定口岸居住通商等權利。

  奕訢聞言,面露難色,以“茲事體大,需從長計議”爲由,表示要稟報太后與皇上定奪,暫時將柳生的要求擱置,只說不日再議。

  隨後,奕訢立即進宮向慈禧太后稟報。

  慈禧聽完,冷笑一聲:“哀家早就說過,這北海來的,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幫咱們說幾句話,便想要通商的好處,也是狼子野心。”

  她頓了頓,撥弄着手中的翡翠念珠,語氣轉爲一種現實的考量:“不過,眼下倭事剛平,西北也不安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通商……英法美俄早就在做了,多他北海一個也不多。

  他既想要那些夷人的待遇,便給他就是了。

  些許買賣往來,總好過再動刀兵。

  讓李鴻章去跟他談,章程照着那些洋人的舊例略改改,簽了便是,早些打發他回去。”

  有了慈禧的懿旨,李鴻章便代表清廷,與柳生展開了關於通商條約的談判。

  談判中,柳生據理力爭,在一些細節上有所堅持,但整體框架確如慈禧所言,大致參照了已有不平等條約的範本。

  不久,《大清北海通商條約》正式簽訂。

  條約規定:北海獲得在天津、牛莊(營口)、登州(煙臺)、臺灣(臺南)、潮州(汕頭)五口通商居住的權利。

  北海商貨進出口關稅由雙方“協定”。

  北海在通商口岸設立領事館,其民人涉訟由北海領事按北海律例處理。

  北海艦船可在指定口岸停泊、維修、補給。

  條約末尾,同樣寫入了“一體均沾”的最惠國待遇條款。

  簽約儀式後,柳生收起那份墨跡未乾的中文與日文並書的條約副本,面色平靜。

  他此行明面上的兩個目標,一是壓制日本氣焰,二是打開大清市場均已達成。

  柳生不再久留,當即啓程離開大清,返回北海。

  《大清北海通商條約》簽訂的消息,被尚未離開北京的大久保利通,從自己的情報渠道獲悉了條約的大致內容。

  起初他難以置信,待確認後,一股混雜着震驚、懊惱與難以言喻複雜情緒的浪潮湧上心頭。

  在下榻的使館房間內,大久保將得到的條約要點抄件重重拍在桌上,對隨行的外務大輔井上馨說道:“井上大人,你看看!

  這……這柳生十兵衛,真是……真是好手段!”

  他的語氣中帶着壓抑不住的憤怒,“我本以爲,我日本通過此次交涉,獲得撫卹銀兩併爲進一步處置琉球鋪路,已算在逆境中爭取到最大利益。

  可比起這北海……我們索要的那點銀子,簡直成了笑話!”

  井上馨接過抄件快速瀏覽,臉上也浮現出驚愕之色:“五口通商、協定關稅、領事裁判……這與英法列強所獲權益幾乎無異!

  這柳生,竟能從清國身上撕下如此大一塊肉來?

  而清國……清國竟然就這麼同意了?

  未經多少強硬逼迫,也未聞有何激烈爭議,便籤了?”

  大久保在屋內踱步,眉頭緊鎖,既是困惑又是不甘:“難以想象!實在難以想象!

  如此幅員遼闊、自詡天朝上國的清國,其底線竟如此……如此不堪一擊?

  面對一個崛起不過數年、偏居一隅的北海,竟能允諾此等近乎喪權之條款?

  他們難道真的一點臉面、一點主權體統都不顧了嗎?”

  井上馨將抄件放下,沉吟道:“或許,正因其國勢已頹,內憂外患交迫,才越發顯得色厲內荏。

  清國朝廷袞袞諸公,只求眼前苟安,懼怕再生事端。

  對他們而言,應付完日本,再來個北海,同樣麻煩。

  既然英法美俄的先例已開,再多一個北海,似乎也無不可,不過是‘以夷制夷’或‘破財免災’的又一例證罷了。

  他們的心思,怕是覺得能用條約羈縻住外邦,換取一時太平,便是上策。”

  井上馨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大久保大人,此番經歷,實在令人……警醒,也令人……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我們之前或許太過拘泥於所謂‘文明開化’的外衣,太過在意列強的看法,行動不免束手束腳。

  你看這北海,行事何等直接,目標何等明確!

  只要實力足夠,或者讓對方認爲你有實力或製造麻煩的潛力,即便是這等龐然大物,也會露出如此柔軟、甚至可欺的腹部。”

  大久保深有同感地點點頭:“大人所言極是。

  清國如同一頭年邁而虛弱的巨象,外表依然龐大威嚴,內裏卻已腐朽空乏。”

  井上馨有些激動道:“今日北海能咬下一口,他日……若我日本維新成功,國力強盛,海軍練成,未必不能也從這巨象身上,獲取我們所需之物。

  不僅僅是銀錢,或許還有土地、資源,乃至區域的主導之權。”

  大久保轉過身,眼中閃爍着銳利的光芒,先前因談判未完全如願的些許頹喪被一種新的、更具侵略性的決心所取代:“沒錯。

  此次臺灣之事,雖未竟全功,但也讓我等看清了許多。

  清國之虛弱,遠超我等此前預估。

  列強之態度,亦以利益爲先。

  我等歸國後,當更加堅定不移推進維新大業,富國強兵,尤其是海軍!待我日本羽翼豐滿,國力充實之際……”

  他沒有說完,但井上馨已經完全明白其意。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共識,對清國龐大而虛弱的重新評估,以及對未來某種可能性的隱祕期待。

  此次北京之行,日本雖未能在臺灣事件中獲得最理想的結果,卻意外地獲得了一份比任何條約文本都更珍貴的“認知”。

  那個他們曾經仰望的“天朝”,或許已不再高不可攀,反而可能成爲下一個時代裏,可供強者分食的獵物。

第254章 休閒時光,新的發展

  柳生返回北海後,時值年底,政務稍緩,他便決定趁着年節前的空閒,放鬆休憩幾日。

  這一日,他換下平日裏的軍裝,穿上一套較爲輕便的深藍色武士常服,帶着家人前往一處位於山間的知名溫泉勝地。

  這處溫泉經過多年建設,早已被負責民生與產業的部門精心打造成爲了集休閒、療養與觀光於一體的旅遊地。

  儘管北海地區氣候苦寒,但經過這十年的持續開發和移民湧入,許多適宜居住的河谷,沿海平原及資源點附近都已形成了規模不等的聚居地。

  道路、房舍、基本的公共設施逐漸完善。

  像這處溫泉所在的區域,周圍的林地雖仍保持着自然風貌。

  但潛在的威脅如熊等大型野獸,會定期由熟悉山林的阿伊努獵人組成的小隊進行驅趕或清除。

  這些獵人如今也多配備了政府發放的燧發獵槍,面對野獸時擁有了更強的自衛和清除能力。

  這溫泉旅館依山而建,主體是傳統的日式木質結構,但又融入了部份西式建築的保暖設計。

  此時室外早已是白雪皚皚的世界,山林銀裝素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