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247章

作者:善解人颐

  這,爲子女不孝,不可爲也。

  賈寶玉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當做藉口,越想越有理。

  妙玉沒有應賈寶玉的話,只端起自己的茶盞,喝了一口。

  她心裏清楚,賈寶玉今日來,不過是想找一個人說說話罷了。

  至於出家不出家,那不過是少年人一時想岔了路,撞了牆便想逃,等牆上的包消了,自然又會回頭。

  而且她也隱隱感覺到,今日這番對話,大約會被某個人知曉。

  她方纔在殿裏誦經時,隱約覺得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雖然不能確定,不知道那是誰,卻莫名覺得應當就是隔壁府上的那位賈真人了。

  除了他之外,這附近周圍又有誰能這麼神奇,給人這種奇妙的感應呢?

  想着有可能會應在賈苮身上的“結果”,妙玉多少有些轉變態度,下意識地不想在賈苮心目中留下壞影響。

  她垂下眼簾,平平淡淡說道:“茶涼了,我替寶二爺再換一盞。”

  說着便又起身。

  檐下的銅鈴鐵馬又響了一聲。

  熱風穿過藤蘿,吹動她素白的衣角,陰影角落中同時閃過一個影子。

  ......

  大觀樓。

  賈苮在一樓和賈琮等人喫喝一陣之後便上了二樓。

  反正賈寶玉都不在了,那還在這裏陪坐幹什麼?

  當然是上去陪金釵們了。

  金釵們並未飲多少酒,或是鮮果汁,或是清酒滐嫞瑲夥蛰^之底下也素淡一些。

  誰也沒有發現,賈苮桌下的影子已經變淡,甚至消失了不少。

  賈苮正是使用影魂寄生跟着賈寶玉,想看看這傢伙負氣離開後準備幹什麼去。

  結果沒想到這小子一想不開,還真準備出家,偏偏還選到了妙玉那裏。

  嘖嘖嘖。

  倒是真會挑啊。

  因爲在卸嘟疴O當中,妙玉可以說是和林黛玉最差不多的形象。

  同樣都是官宦家的小姐。

  同樣容貌絕美,氣質出小�

  同樣身世悽苦,才學過人......

  無非就是妙玉年歲要大一點,跟賈寶玉不是青梅竹馬而已。

  賈寶玉這豈不是沒了林黛玉,就把妙玉當做了她的替代品?

  不過看樣子,他們兩人的關係也並未像原著當中那般好。

  看來也只是幾次往來的程度。

  而根據觀察,妙玉言語之中似乎也有意疏遠賈寶玉,這倒是有些奇了。

  當然,這是好事。

  賈寶玉沒能這個時候出家逃避事情,那麼接下來可就有的他受了。

  賈苮自然不會親自出手,那樣的話顯得他小氣又沒品。

  暗地裏還有趙姨娘和馬道婆對賈寶玉虎視眈眈呢。

  他只坐看樓起,坐看樓塌,途中偶爾插手,攫取利益,這才應該是“紅樓客”的所作所爲嘛。

  熱風彷彿從櫳翠庵那邊吹到了大觀樓,穿過廊下,吹得那些懸掛的宮燈穗子微微搖晃。

  賈苮收了神通,影子也重新凝實,桌下那片陰影恢復如常,彷彿從未離開過。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裏頭大約有了數,全是看樂子的想法。

  寶玉啊,寶玉,今天我可都是爲你好啊~

  雖說出醜出在腥嗣媲埃蓪Z寶玉而言,未必全是壞事。

  被當旭g了面子,又被妙玉不冷不熱地晾了一回,反倒會叫他愈發覺得自己在這府裏處處不自在。

  人一旦覺得處處不自在,便會想逃;而逃的去處,無非就那麼幾個。

  櫳翠庵今日是去過了,妙玉並沒有收留他的意思。

  那麼下一步,大約便是玉皇廟,又或是達摩院。

  再不濟,他大約還會去尋那蔣玉菡,藉着一齣戲、一壺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然後醉醺醺地說些“人生無趣”之類的胡話。

  至於喝醉之後再幹些什麼?

  直男不宜!

  不過對賈寶玉而言,何嘗不是一件美事~

  賈寶玉就是這麼一個人,永遠在找出口,卻又永遠不敢真正走出去。

  哎~自己還是太善良了,良苦用心,有誰能知?

  何人能知我心,何人能知我心啊~

  賈苮嘴角強壓着笑容,將酒杯放下,目光落在樓下重開唱的戲臺上。

  那出《長生殿》正唱到“驚變”一折,曲調驟然轉急,鑼鼓也敲得密了起來,像是在預示着什麼事。

  沒有再多想賈寶玉的去向,因爲那人已經不值得他再多費心思。

  倒是妙玉那邊的反應,讓賈苮有幾分意外,也多有留意起來。

  受了原著和各種版本的影響,他原本以爲,以妙玉那種性子,見賈寶玉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上門傾訴,多少會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畢竟她到底是個喫齋唸佛的人,而且隱隱間和賈寶玉有些感情。

  可今日妙玉的態度,分明帶着疏離,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

  她替賈寶玉換茶,卻始終沒有再看他第二眼。

  完全是客客氣氣對待生人的樣子。

  這倒有些意思了。

  賈苮心念微動,想起前些日子在櫳翠庵裏與妙玉論道時,她那副清冷又帶着幾分試探的模樣。

  那時候的妙玉,雖然也是淡淡的,一副清冷高傲的模樣,卻並不拒人千里。

  可今日她對賈寶玉,卻分明是有所防備,並未生出什麼親近看重之意。

  回想了一下關於妙玉的信息,賈苮略有猜測,莫非她也在擇人而待?

  這個念頭在賈苮心裏轉了一轉,便被他按了下來。

  他如今並不急着去開妙玉支線,有些事情,越是着急反倒越容易出岔子。

  妙玉是個聰明人,自己若是過多主動,反倒容易落了下乘。

  席間重新熱鬧起來之後,薛寶釵按理來說,本不應該和未婚夫相見,可是賈家後院能有多大規矩?

  況且都是自家人,大家都沒當回事,反而起糇屗搅速Z苮身旁。

  她今日穿的那件藕荷色薄綢衫,在午後的光線裏泛着溫潤的光澤,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尊溫良的玉。

  賈苮一下子就看到了相當突出的金鎖和玉石,滿意的一笑。

  看來寶釵還將這兩件物件養的挺好。

  坐到賈苮身邊之後,寶釵沒有提方纔賈寶玉的事。

  只拈了一顆葡萄遞過來,語氣尋常:“宮裏今日傳召,可是爲了昨日那打坐歌?”

  賈苮也沒有揹着金釵們,張嘴吞下,還咬了咬手指。

  寶釵嗔怪地收回手,隨後聽賈苮說道。

  “太上皇喜歡聽這個,便也給他念了一遍。

  李道友如今興致正濃,什麼事都新鮮。”

  薛寶釵點了點頭,也不多問。

  她雖有青雲之志,卻知自己身份,向來知道分寸。

  不該問的事絕不多嘴,這也是賈苮最欣賞她的地方之一。

  但今日薛寶釵還有另一件事要說,便藉着斟酒的動作,稍稍靠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苮大哥,今日鳳嫂子在席上同我說了幾句閒話。”

  “什麼閒話?”

  “她說,逗蜂軒那地方很清靜,去的人少。”

  賈苮瞟了一眼偷偷關注這邊的王熙鳳,給了一個讓她下次好看的眼神。

  隨後他側過頭,看了薛寶釵一眼。

  她面上沒什麼異色,依舊是那副端莊從容的模樣,可那雙眼眸裏卻分明藏着一絲試探。

  賈苮知道自己若是不給個說法,這位未來的苮太太大約不會輕易翻過這一頁。

  其實心中還是有些好笑,但忍了下來。

  畢竟人家是表姐妹嘛。

  真那啥可有點尷尬,不說清楚如何能行。

  賈苮神色坦蕩,真真假假混合着說道:“那地方確實清靜。之前鳳嫂子過去,是和我有些事要商量。

  你也知道,她如今在榮府裏頭處境尷尬,有些話不便在旁人面前說,便尋了個僻靜處。”

  他說得輕描淡寫,既不否認,也不細說,既給了交代,又留了餘地。

  薛寶釵聽了,沉默了片刻,隨即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賈苮不是那等藏頭露尾的人,既然他願意解釋一句,那便夠了。

  當然這也更讓她確定了,兩人私下裏肯定有了關係!

  心中是又氣又羞澀,以後過了門,她姐妹倆怎麼好意思見面。

  不過想想以後要是真成了一家人,鳳嫂子還要叫自己姐姐~

  一想到那場面,薛寶釵也有些忍俊不禁。

  “咳,我只是隨口一提,苮大哥不必放在心上。”她說着,拈起桌上的團扇扇了兩下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不過那地方名字倒是改得有趣,‘逗鳳軒’倒像是專爲鳳嫂子設的呢。”

  賈苮聽出她話裏那點兒調侃,忍不住笑了起來:“寶妹妹這是在喫醋?要不以後我再建一座寶釵樓?”

  “我哪有。”薛寶釵面上微微一紅,卻仍端得住,“我只是覺得,苮大哥取名的本事,倒比惜春妹妹畫圖紙還要高明幾分。”

  “那我可要等着看看適不適合寶兒了。”

  “苮大哥~大庭廣兄履兀 �

  薛寶釵羞得拿團扇捂臉遁走,旁邊還有偷偷磕cp的金釵們也是竊笑不已。

  這般氣氛,恰如新婚夫婦,相知相得,濃情蜜意。

  讓薛寶釵期待未來,更讓不少人羨慕。

第225章 曲終宴席散,人去金釵念

  久未相處的賈苮和薛寶釵,聊了一會兒,一解相思。

  笑語之間,樓下的戲臺上那出《長生殿》已經唱到了尾聲。

  鑼鼓聲漸歇,戲子們退到後臺,檐下重新安靜下來。

  元春走了過來,朝賈苮笑道:“苮大爺,今日這宴可還滿意?若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只管告訴我。”

  賈苮在外風評極好,向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起身還了一禮:“元春姐姐客氣了,寶玉是寶玉,姐姐是姐姐,我是分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