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今日酒好戲好,人也好,哪裏有不周的地方。”
嗯,實際上叫姐姐,他這還是佔了便宜,畢竟他這草字輩確實先天低一頭。
不過現在誰都不敢拿他輩份說事,反倒覺得姐姐哥哥的叫,顯得雙方親近。
人在家中是如何地位,那也得看在外他是否得勢嘛。
賈元春聽得對方分得清,果然面色一喜,說不出的光彩照人。
同樣都是端方大氣類型,她比薛寶釵更多一份鳳儀萬千的貴氣。
到底是出身不同,而且經歷也不一樣,元春是見過世面的。
賈苮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元春的面龐,麪粉脣紅,語笑晏晏,好一個八面玲瓏的貴妃胚子。
可惜......
賈苮說道:“只是今日寶玉的事,倒叫我心裏頭有些過意不去。
他畢竟年輕,有些事想不通也是常情。
姐姐往後多開導開導他便是,不必太過憂心。”
誰說只有女人才會綠茶了?
男人茶起來就沒女人的事。
元春聽賈苮這麼說,心裏頭那根弦總算鬆了下來。
她最怕的就是賈苮記仇,如今見他主動遞臺階,自然要順着接下。
“那我就要託大了,苮哥兒大度,我替寶玉謝過了。
往後我定會多管教他,不叫他再做出這等失禮之事。”
賈苮點了點頭,沒有再客套。
他又與腥苏f了幾句閒話,便以午後尚有修行功課爲由,起身告辭。
畢竟這飯也喫了,戲也看了。
再怎麼說着不介意之前賈寶玉的事情,這氣氛也不是剛纔那般融洽。
所以有這功夫,他不如先回去算了,家中還有個沒能跟着過來湊熱鬧的秦可卿呢。
至於尤二姐她們倒是可以在這邊玩耍,反正內宅之中也沒什麼事幹,到了時間,從大觀園後邊的那個小門回來就是。
薛寶釵和尤二姐等人送到樓外,大觀樓前的日頭正烈,曬得那石板路微微泛着白光。
尤三姐這一次倒是沒躲,站在尤二姐身旁,安安靜靜地看着賈苮。
她今日沒怎麼說話,可那雙含着英氣的眼睛卻一直沒從他身上移開。
賈苮覺察到那道目光,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揚,也沒說什麼,只衝她點了點頭。
有心對她說一句:“我還是喜歡你之前那副驕傲的態度,麻煩回覆一下。”
但考慮到女子對外多以溫婉而受贊,也就不強迫她,免得好不容易裝出來的溫柔人設崩塌。
尤三姐被他這一看,又想起晚上與他同睡一牀的畫面,耳根頓時燙了起來,慌忙低下頭去,假裝在看裙襬上繡的那朵海棠。
尤二姐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只抿着嘴笑了笑,沒有拆穿。
至於薛寶釵嘛,當然是神色不變了。
自己還得頭疼王熙鳳呢,哪有空去管尤家姐妹。
午後的風又吹了起來,大觀樓檐下的宮燈穗子輕輕晃盪,發出細碎的聲響。
賈苮的身影穿過遊廊,越過月洞門,漸漸消失在會芳園那片濃綠的樹影裏。
他倒是走得瀟灑,而且也不失禮節,和金釵們一一問候。
不僅是四春,其他就連史湘雲,王熙鳳,李紈、邢岫煙等等,一個都沒落下。
其中有的是撩到了手,喫到了嘴裏,有的則是沒什麼進度。
但廣撒網嘛,萬一就捕到了魚呢?
對妙玉那邊不主動,但是對於這些金釵就可以主動一點了,不然哪有進度可言。
所以他這一走,自己倒是瀟灑,但還真就讓剩下的金釵們心思湧動了。
......
而櫳翠庵那邊,喝了妙玉的送客茶,賈寶玉也已經離開了。
雖然察覺到了妙玉的微妙變化,這個時候他倒是挺禮貌的朝妙玉拱了拱手:“今日叨擾了。”
隨後便轉身出了山門。
腳步略有些急,看似也瀟灑,實則倒是有一點點狼狽。
妙玉沒有起身送他,只捻着佛珠,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又坐了一會兒,纔將手裏那串珠子放回案上。
......
大觀樓宴散之後,女眷有的留在大觀樓裏看戲,和姐妹們玩鬧,也有的如邢岫煙、李紈等離開。
榮府在明面上看似恢復了尋常的平靜。
日頭西斜,蟬聲漸歇。
尤二姐等銜珠府的人,帶着滿臉笑意回了府。
不管怎麼說,今天帶着妹妹出來還是有收穫的。
她們尤家姐妹算是正式拜了薛寶釵的碼頭。
其實林黛玉那邊也可以,不過誰讓她不在呢。
而且真要論起親和力來,很顯然,薛寶釵更勝一籌。
廊下的丫鬟們收拾着杯盤碗盞,偶有笑語飄過花牆,使府中多添了幾絲生機活力。
不過再如何平靜,又如何活力,還是有人憂心。
比如探春。
宴席散後,她並未立即回秋爽齋,而是藉口要替元春整理今日收到的賀禮名單,在大觀樓多留了片刻。
其他姐妹們見怪不怪,也就隨她。
待腥松⒈M,她才喚來侍書,低聲問了一句:“寶玉回去之後,可有什麼動靜?“
侍書搖了搖頭:“襲人姐姐說,寶二爺從園子裏回來之後便把自己關在屋裏,誰也不見。連晚飯都沒用,只讓送了一壺酒進去。“
探春和元春聽了,都是眉頭微微蹙起。
她們倒不是擔心寶玉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就算喝醉了,也是在自己院子裏面撒潑。
至於說自盡自殘......
以她們對寶玉的瞭解,人雖有三分癡性,卻並非真正剛烈果決之人。
受了委屈,頂多悶頭喝幾杯酒,借酒消愁,睡一覺起來便又忘了。
他這樣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可是挨不得苦,喫不了痛。
不過好歹得知了賈寶玉並不會鬧出亂子來,探春這才放心地跟元春告退,離開了大觀樓。
回到秋爽齋之後。
操心了賈寶玉這麼久,探春纔想起了今天自己親弟弟賈環也來參加了宴會。
從而就想到了趙姨娘這些天的古怪。
“趙姨娘那邊呢?可是有什麼情況?“探春問道。
侍書也是貼身的丫鬟了,早就得了吩咐,自然會注意一些情況。
“下午的時候,也曾出去瞧過一遍,發現小吉祥鬼鬼祟祟地往外走,懷裏揣着個包袱,瞧着像是要出門去,奴婢沒敢驚動她,只遠遠看了兩眼。“
探春的眉梢一動。
小吉祥是趙姨娘屋裏的小丫鬟,平日裏並不怎麼起眼。
她若只是尋常出門採買,倒也沒什麼稀奇。
可偏偏是在今日,偏偏是懷裏揣着包袱,偏偏是在黃昏時分......
探春想起那夜去趙姨娘院中探口風時,趙姨娘那番近乎失態的撒潑打滾。
她當時只當是趙姨娘心虛,怕被自己看穿什麼。
可如今回想起來,這心虛底下,似乎還藏着別的什麼。
“你暗中盯着,若小吉祥去了什麼不尋常的地方,來告訴我。“探春頓了一頓,又道,“不必驚動旁人。“
侍書應了一聲,悄然退下。
她倒是也可以找其他下人安排盯着,反正現在自己輔助管家,有的是人巴結她。
但趙姨娘畢竟是她的生母,她單純怕趙姨娘鬧出什麼大事情,提前被別人發現,所以只能挑自己信任的人盯着。
探春站在窗邊,望着漸漸沉入西邊檐角的夕陽,總感覺有陰霾襲來,頗有些心神不寧。
她不知道趙姨娘到底在謩澥颤N,但她有一種直覺,那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
就在探春暗中佈下眼線的同一時刻,薛寶釵正坐在蘅蕪苑的燈下,手裏拈着一枚金鎖,目光落在窗外那叢暗綠的藤蘿上。
而在旁邊是今天玩的盡興的史湘雲,正在和鶯兒對弈,一刻也不見消停。
回頭瞧了兩人一眼,薛寶釵又想起今日午間王熙鳳在欄杆邊說的那番話。
她雖然面上沒有追問,可總覺得心裏有個疙瘩。
她當然知道賈苮不是那等一心一意之人,她早已接受了這一點。
可王熙鳳那話裏的暗示,以及賈苮幾乎默認的態度,讓她有些難接受。
自己能夠接受跟林黛玉共侍一夫,這傳出去其實也是美談。
但王熙鳳那是她表姐!
若是旁人,倒也罷了。
可人家還有個身份是璉二嫂子!
是賈璉明媒正娶的妻子。
苮大哥若真是與她有什麼,那便不只是風流二字可以一筆帶過的事了。
要知道之前的寧府,珍大哥可就是栽在女色上的。
薛寶釵可不希望自己選好的夫婿,本來前途無量,結果因爲這些醜聞被打入深淵。
本想勸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雖然端方持重,卻也頗有心計,可不願喫這個虧,自是點到即止。
問得太細,反倒顯得她心胸狹窄,也容易讓賈苮覺得她管得太寬,被林妹妹給比下去。
讓林妹妹不戰而勝,頗有心計的寶釵可不幹。
將那枚金鎖和玉石又看了許久,將其重新放回衣領裏,貼肉收好。
“鶯兒,“她喚了一聲,“把那盞燈挑亮些,我再坐一會兒。“
鶯兒應聲而來,挑了挑燈芯,那團暖黃的光便亮了幾分,映得薛寶釵的面龐愈發溫潤如玉。
史湘雲雖是活潑,卻也懂看臉色,不去鬧騰薛寶釵。
眼珠子轉了轉,等鶯兒回來之後,便和她一邊下棋,一邊詢問賈苮和薛寶釵的各種事情......俗稱八卦。
......
被薛寶釵頭疼的王熙鳳,此刻卻心情大好,連帶着鳳姐院裏也是熱鬧。
王熙鳳回來後洗了把臉,換了件家常的藕色短衫,和今天薛寶釵的那件有些相像,歪在榻上叫平兒給她捶腿。
巧姐兒在隔間裏由奶孃哄着睡覺,偶爾傳來一兩聲含糊的咿呀。
除了這裏少了個男主人,一切都顯得極爲有人間煙火氣。
上一篇: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