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混蛋!我怎麼就沒想到!”
閃電街的廉價酒館裏,老傑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啤酒沫飛濺。
他懊惱地抓着自己的頭髮,爲自己之前的愚蠢猜測而臉紅。
西區的运Y,托馬斯醫生遵循了自己的諾言。
專門爲《血字的研究》留下了一天休息的時間。
當真相揭露的那一刻,一股無與倫比的成就感填滿了他的心房。
“真是太酣暢淋漓的閱讀體驗!”
“就是如果米歇爾不斷章就好了!”
整個倫敦,在這一刻,都沉浸在這種恍然大悟的巨大精神衝擊之中!
如果說《血字的研究》是一枚重磅炸彈,將所有人的腦子都炸得嗡嗡作響。
那麼,同期連載的另一篇短篇小說《銀額馬》,則像一把鋒利的刀刃,精準地剖開了他們思維的盲區。
短小的篇幅,但同樣的震撼!
而且和《血字的研究》不同,《銀額馬》是完整的一篇。
沒有斷章!可以一次看個爽!
當讀者們心滿意足地看完《血字的研究》,意猶未盡地翻到下一篇。
當看到《銀額馬》這個標題時,他們本以爲這只是個餐後甜點。
可當他們讀到福爾摩斯向警探格雷戈裏提出那個著名的問題時,剛剛平復下去的頭皮,再一次繃緊了。
“有沒有什麼別的細節,是你覺得需要引起我注意的?”
“只有一件,那就是狗在夜間的不尋常舉動。”
“在那天夜裏,狗的反應是奇怪的。”
“那天晚上,狗沒有什麼異常反應啊。”
“這正是奇怪的地方。”
是啊,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
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這段對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讀者的思維定式。
原來,沒有發生的事情,居然比發生的事情更重要!
這個理念實在太過新穎,太過震撼,以至於很多人反覆讀了好幾遍,才琢磨出其中的味道.......
緊接着,一股狂熱的模仿浪潮,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倫敦。
閃電街的廉價酒館裏,氣氛前所未有的古怪。
工人們不再鑑證或是抱怨工錢,而是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着彼此。
“老傑克,你今天靴子上的泥點是紅色的,而且質地很粘。”
曾經的書記員湯姆,煞有介事地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鏡,學着福爾摩斯的腔調分析起來。
“根據我的推斷,你早上一定去過泰晤士河下游的磚廠附近,因爲只有那裏的土壤是這樣的。”
老傑克愣了一下,隨即大怒:
“放屁!老子早上是去幫隔壁寡婦修了煙囪!”
“哦?”湯姆的眼睛亮了。
“那麼你袖口上這塊不起眼的白色灰漬,想必就是煙囪灰了?”
“還有你和寡婦的故事該說說了......”
酒館裏頓時爆發出一陣粜Α�
倫敦的街頭巷尾,在一夜之間,湧現出了無數個“野生福爾摩斯”。
人們開始熱衷於從朋友的衣着、談吐、甚至是懷錶上的劃痕裏,尋找所謂的“線索”,並進行一番漏洞百出的推理。
儘管這些模仿大多以笑話收場,但所有人都樂此不疲。
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個名字,和他那獨特的思考方式,已經成了一種新的時尚。
其風靡程度,甚至超過了公爵夫人的八卦和泰晤士河裏的雙頭怪魚.......
然而,當全倫敦的民卸汲两谶@場“全民偵探”的遊戲中的時候。
在倫敦有一個地方,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 第85章 你們怎麼都當真了?(補更求追訂)
沒錯,那就是蘇格蘭場。
和老婆餅裏面沒有老婆一樣,蘇格蘭場也不在蘇格蘭。
中世紀這裏曾是蘇格蘭王室來訪倫敦時居住的宮殿,後來形成一條街叫“大蘇格蘭場”。
1829年警察廳總部設白廳,公腥肟诰驼龑ψ胚@條街道,從此便被俗稱爲蘇格蘭場。
(蘇格蘭場舊址)
此刻,這個倫敦警察的總部,氣氛卻壓抑得可怕。
“一羣廢物!”
軍事專員查爾斯.羅萬爵士,將一本《本特利雜記》狠狠地摔在辦公桌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此時的蘇格蘭場,沒有所謂的局長,實行雙專員制。
最高領導是兩位專員,兩人共同領導、權力平等。
其中查爾斯.羅萬爵士負責警察的紀律、組織與訓練,進行軍事化管理。
而理查德.梅恩爵士律師出身,則負責法律、政策與對外事務。
查爾斯爵士作爲陸軍中校,曾經是一名拿破崙戰爭老兵,在蘇格蘭場的威望高的可怕。
他對面前幾位瑟瑟發抖的警官咆哮着:
“現在,連街邊一個擦鞋的野孩子,都敢指着我們警員的鼻子,教他們怎麼保護案發現場!”
“他們說我們是‘雷斯垂德’和‘葛萊森’!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意味着在全倫敦市民的眼裏,我們就是一羣徹頭徹尾的蠢貨!”
警官們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出。
因爲這確實是事實。
在當下,本來蘇格蘭場的處境就很艱難了。
可以說是全倫敦最受爭議的政府機構,被蔑稱爲“生龍蝦”、“藍魔鬼”、“皮爾的血腥幫”。
警員巡邏時常遭辱罵、吐口水、石塊攻擊,甚至被毆打、刺傷。
在1830年,甚至有警員因公殉職後,還陪審團裁定爲“正當殺人”,可見民間敵意之深。
而自從《血字的研究》發行後,蘇格蘭場的日子就更加難過了。
警員們出警時,總會有一羣“熱心市民”圍在旁邊指指點點。
“警官,注意腳下,不要破壞腳印!”
“那個菸灰,快,用信封把它裝起來,這可能是重要線索!”
這讓本就因爲破案率低下而飽受詬病的蘇格蘭場,顏面盡失。
查爾斯爵士發泄了一通怒火,揮手讓下屬們都滾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房間裏恢復了安靜。
他疲憊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片刻之後,查爾斯爵士卻拉開了辦公桌最下面一層上了鎖的抽屜。
從裏面,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本嶄新的《本特利雜記》。
他翻開雜誌,拿起一支鉛筆,一邊仔細閱讀,一邊在書頁的空白處瘋狂地做着筆記。
當看到福爾摩斯對腳印的分析時,他甚至用尺子在旁邊的本子上畫起了示意圖。
這個米歇爾的腦子不知道是怎麼長的,雖然給蘇格蘭場帶來了許多麻煩,但客觀的來說,他小說裏寫到的種種破案思維與技巧,在他這個專業人士看來,居然相當的具有可行性。
有那麼一剎那,查爾斯爵士都想把米歇爾抓過來探案了。
雖然他知道這只是小說故事,但這一切寫的真實的不能再真實了!
半晌,查爾斯爵士抬起了頭,眼神複雜。
最終,他叫過自己的祕書,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通知下去,從下週開始,所有警員的培訓手冊裏,必須增加‘案發現場保護條例’,尤其是關於腳印和證據的保全!”
與此同時,在倫敦西區的一家高級俱樂部沙龍里。
幾位以文筆刻薄著稱的評論家,也正圍着一本《本特利雜記》發愁。
他們本想買來這本風頭正勁的雜誌,好好地寫一篇批評文章,嘲諷一下這種迎合大锌谖兜摹巴ㄋ仔≌f”。
可當他們真正看完之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其中一位最負盛名的評論家,筆尖懸在稿紙上空,卻遲遲無法落下。
他的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根本寫不出一個字的差評。
事實上,他自己都沉迷在福爾摩斯的故事裏。
這哪裏是什麼低俗的地攤文學?
這是一種結構無比嚴密,邏輯精準的,前所未見的全新文學形式!
米歇爾不是在寫一個簡單的犯罪故事。
他是在開宗立派!
但好在他不愧是專業的評論家。
沒有多久,就調整好了思維。
既然不好罵,那誇還不容易嗎?
於是......
《泰晤士報》的文學評論版塊,破天荒地用整個版面,刊登了一篇由那位著名評論家撰寫的文章。
文章的標題是——《一種新的小說形式的誕生》。
文中,評論家一改往日的毒舌,用一種近乎狂熱的筆觸,盛讚了《血字的研究》和《銀額馬》。
他將米歇爾的寫作手法,稱之爲“邏輯的藝術”,並斷言,一種名爲“偵探小說”的全新文學流派,已經伴隨着夏洛克.福爾摩斯的登場,正式宣告誕生。
這篇文章,徹底點燃了整個英國的文化圈。
他們發現,自己之前對“通俗小說”的偏見,是多麼的可笑。
米歇爾用他的作品證明了,故事不僅可以引人入勝,更可以承載嚴謹的智慧和深刻的洞察。
而此刻,《本特利雜記》的編輯部,早已被勝利的狂喜所淹沒。
“加印!立刻加印!讓印刷廠的機器二十四小時不要停!要是壞了算我的!”
老闆理查德.本特利站在堆積如山的訂單上,揮舞着手臂,臉上的肥肉因爲激動而劇烈地顫抖。
倉庫早就空了。
辦公室外面,來自全國各地的書商和經銷商排起了長隊,他們揮舞着支票,只求能多拿到一百本雜誌的配額。
本特利感覺自己快要幸福得暈過去了。
他這輩子做過最明智的決定,就是和米歇爾簽下了那份“天價”合約。
現在看來,那哪裏是天價?
簡直是白菜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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