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430章

作者:小颗栗子

  聽說最近的工人集會當中,米歇爾勳爵的觀點被引用得越來越多了......

  這樣下去,米歇爾勳爵不會走上拜倫勳爵的被流放的老路吧?

  畢竟他們一樣的英俊瀟灑,一樣的才華橫溢,一樣的喜歡鑑證.......

  很快,當托馬斯醫生看到頭版頭條的那個標題以及作者的時候,他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

  米歇爾勳爵的回應終於來了!

  “在過去的時間當中,不少先生很熱心地替我解釋了我的觀點。其中的一些解釋相相當精彩,甚至讓我有些懷疑他們是否讀過我的書......”

  米歇爾勳爵在文章開頭的話,就讓托馬斯醫生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倒是事實,因爲這本書是如此地火爆,甚至很多沒有看過的人都會扯上幾句。

  在玩笑之後,米歇爾提出了他真正的觀點。

  在他看來,法國大革命最大的經驗教訓並不是如何去革命,而是如何避免革命。

  可以說這個解釋相當地漂亮,直接給倫敦沸沸揚的觀點來了一個漂亮的反轉。

  在文章當中,米歇爾是這樣說的。

  “法國真正值得英國研究的,不是人民怎樣去攻佔巴士底獄,而是應該思考,爲什麼一個歐洲最爲強大的國家,最終居然讓人民認爲攻佔巴士底獄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法。”

  緊接着則是一句堪稱名言警句的話。

  “聰明的國家研究革命,不是爲了學習怎樣推翻政府,而是爲了學習怎樣讓人民沒有必要推翻政府。”

  這句話可謂是相當的聰明瞭。

  在倫敦的圈子當中,一些激進的派別不能說他支持革命了,而那些保守派也不能說不要改革。

  因爲在文章當中,米歇爾的邏輯相當清楚。

  正因爲我們珍惜英國的制度,熱愛這個國家,所以更應該去改革它.......

  再接下來,米歇爾則求生欲拉滿地提出了英國與法國的不同......英國擁有法國舊制度所缺少的幾個東西,議會、報紙、公共討論、地方自治,還有漸進改革的政治傳統.......

  從而得出了一個結論。

  “法國的問題不是人民討論政治太多,而是在能夠討論的時候,卻沒有去認真地解決問題。”

  總之,我們大英帝國贏麻了!法蘭西是什麼臭魚爛蝦?

  對於現在的巴黎讀者會怎麼想?

  那是半個世紀前的法蘭西,關現在的巴黎什麼事?

  總而言之,米歇爾這篇文章將法國大革命硬生生從革命的教科書扭轉成了改革的教科書......也讓自己暫時安全了......

  畢竟時機還沒有成熟啊,耐心等待纔是最重要的......

  米歇爾這篇文章很快傳遍了整個倫敦。

  最弔詭的是,這篇文章相當得受歡迎,幾乎每一種政治派別都能從中找到米歇爾勳爵支持自己的理由.......

  而倫敦的民械姆磻彩穷H爲樂觀的。尤其是在工人階級當中,米歇爾勳爵的聲望越來越高了。

  畢竟之前不少激進派的工人可能還懷疑,米歇爾勳爵畢竟是大英帝國的男爵,還是女王的老師,他真的會站在普通人這一邊嗎?在這篇《爲什麼英國不需要一座巴士底獄?》發表之後,他們發現這位勳爵閣下說的並不是工人們不要再鬧了,而是在說政府必須要改革,讓他們沒有再鬧的理由。

  很顯然,這兩者差距是相當大的......甚至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米歇爾勳爵還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閃電街酒館當中,湯姆大聲地朗讀着米歇爾勳爵的這篇文章。

  “一個國家真正值得驕傲的,不是它能夠鎮壓多少暴亂,而是它能消除多少產生暴亂的理由。”

  而酒館當中,歡呼聲與酒杯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最頭疼的則無疑是輝格黨政府了......

  不說米歇爾勳爵如今的社會地位與影響力,也不說他是維多利亞女王的老師。

  光是他的觀點,在政治上就相當得難處理。

  因爲如果這位勳爵閣下直接煽動革命,那毫無疑問可以直接抓捕。如果他直接反對改革的話,那他就是保守派的自己人了。

  他現在鮮明地表示自己支持英國的制度。正因爲自己支持英國制度,所以英國必須要改革。

  這就非常的讓人頭疼了。

  甚至在內政部之中,都傳來了這樣的討論。

  “這篇文章有煽動叛亂嗎?”“沒有。”

  “這篇文章有攻擊女王嗎?”“恰恰相反。”

  “.......”

  “那這篇文章有什麼問題?”

  聊到這個,這位內政部的官員不禁沉默了。

  “問題是倫敦的工人們都非常喜歡這篇文章。”

  可以說,曾經在巴黎發生的那一幕,再次發生在了倫敦......歷史輕輕地押了個韻......

  而在白金漢宮之中,如此之大的動靜,自然不可能瞞過這位大英帝國的統治者,維多利亞女王。

  尤其涉及到的還是她的老師,曾經給予過她智慧與力量的米歇爾勳爵......

? 第323章 維多利亞的反應與新作

  其實維多利亞並非剛剛纔讀到《法國大革命》這本書......

  作爲米歇爾勳爵的小粉絲,米歇爾勳爵的每一本作品她自然都不會放過。早在《法國大革命》這本書剛剛上市的時候,維多利亞女王便已經讀到了......

  和倫敦的其他讀者一樣,最開始維多利亞的第一感覺就是,這也太好看了吧!

  是的,作爲大英帝國的未來儲君。在她少女時代,維多利亞接受了相當系統的歷史教育,也主動閱讀過不少歷史書籍。在她的教育課程當中,英國史、歐洲史和古代史是相當重要的一部分。

  關於讀書、上歷史課、討論歷史人物和事件的記錄,在她的日記當中經常出現。不過相對於純粹的死記硬背,她更喜歡那些人物、宮廷、戰爭以及帶着故事性的歷史。

  比方說,在維多利亞女王16歲,也就是1836年2月3號的日記中,她這樣記載道。

  就連她梳頭的時候都在讀愛爾蘭史,正式課程又在讀大衛休謨的英格蘭史......

  在最近,她甚至在和墨爾本勳爵聊天的時候,甚至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我問他,他覺得過去六七十年最好的歷史書是什麼?”

  當然,墨爾本勳爵推薦的是《年度紀事》......

  所謂的年度紀事,簡單來說可以理解爲十八十九世紀英國的一本年度世界大事記。在裏面記錄了本年度世界的大事以及政治的年鑑,它並不是一本嚴格的歷史著作,更像是資料的彙編......

  在一個月前,維多利亞對於墨爾本勳爵推薦的書籍頗爲認可。

  而現在,她的觀點則有些改變了。

  毫無疑問,米歇爾勳爵參與的《法國大革命》當中的部分,就是近50年來英國最好的歷史著作!沒有之一!

  米歇爾勳爵在《法國大革命》這本書當中的書寫部分,和過去那些歷史書籍完全不同,簡直寫在她心窩子上......

  和那些不懂歷史的普通倫敦讀者相比,維多利亞受到的震撼甚至還要更加強烈一些......對於她這樣從小接受正規歷史教育,讀過休謨、克拉倫登、年度紀事等等作品的人,米歇爾勳爵的寫法簡直打開了另一番天地。

  歷史原來還可以這麼寫!

  是的,過去那些歷史作品,即使文學性不錯,但整體上依然屬於嚴肅的歷史敘事。而米歇爾勳爵在他書寫的部分,卻大量地哂昧巳宋锘瘮⑹隆�

  當寫到羅伯斯庇爾的時候,米歇爾勳爵是這麼寫道的:

  “一個反對死刑的人,後來每天卻都在送人上斷頭臺。歷史有時候就是這麼地幽默。”

  這讓維多利亞有些忍俊不禁。

  米歇爾勳爵也太敢寫了吧?寫的也太好玩了吧?

  問題是,米歇爾勳爵並不是胡寫。相反,他的幽默是有理有據的......甚至在笑了之後,還能有一些別樣的思考。

  這纔是維多利亞最爲敬佩的地方。

  將歷史寫得幽默起來就已經很難了,在幽默之餘還能讓人思考,那更是難上加難。

  而米歇爾勳爵在《法國大革命》這本書當中,成功做到了.....

  像維多利亞在歡笑之餘,不免也產生了一些思考。

  在米歇爾勳爵的筆下,似乎有一種和過去歷史著作迥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文字當中,歷史不僅僅是那些偉人的歷史,那些國王大臣,那些戰爭王朝的故事。

  而是將歷史重新變成了活人的歷史。

  法國大革命也不僅僅只有路易十六、瑪麗.安託瓦內特、羅伯斯庇爾、丹東、米拉波等人。還有那些麪包與工人們的故事......

  讀着讀着,維多利亞第一次產生了一個非常危險,但對於君主來說非常有價值的問題。

  所以按照米歇爾勳爵的觀點來看,革命並不是某一天突然發生的?

  攻佔巴士底獄只是最終房屋的坍塌,但是裂縫早已經出現。

  這句話深深擊中了維多利亞,甚至讓她產生了一些害怕。

  是的,倫敦的銀行職員讀完這本書,可以怒罵路易十六真蠢。酒館的工人可以讀完後感嘆法國人真敢幹。甚至有些同情心過剩的貴族小姐,可能會讀完後覺得瑪麗太過可憐了。

  但作爲大英帝國的統治者,維多利亞在讀完米歇爾勳爵這本書之後,卻很難只將它當做故事。

  因爲這和她自己息息相關.......

  這甚至讓她產生了一種別樣的想法。

  法國如此,那英國呢?

  像財政危機、糧價飛漲、民械脑箽狻⒄胃母锏氖茏瑁约熬㈦A層與普通人的脫節......這些事情難道只有法國有嗎?那英國呢?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英國也有貧困,也有工人不滿,甚至也有政治改革的爭議。甚至那些工人的呼籲,她也有所耳聞......

  那本《法國大革命》上,維多利亞在書頁邊緣寫的評語也發生了極大的轉變......

  從一開始的“有趣”“荒唐至極!”“可憐的女人......”“她是瘋了嗎?”這樣的評語慢慢變成了“這又是爲什麼?”“是因爲財政的原因嗎?”.......

  直到最後,變成了一個墨印深重的“英國”.......

  很快,在恐懼之餘,維多利亞就有了一個新的念頭。

  這是不是米歇爾勳爵想要通過這本書告訴我一些道理?

  這莫非就是老師的第三節課?

  而這樣的想法,在米歇爾勳爵那篇火遍倫敦的《爲什麼英國不需要一座巴士底獄?》之中得到了驗證......

  維多利亞越是閱讀這篇文章,就越覺得這篇文章是米歇爾勳爵寫給自己的.......

  比如說米歇爾在文章當中寫到了這段。

  “英國不需要巴士底獄,並不是英國人更加溫順,而是英國人在砸碎王宮之前,依然有敲開議會大門的機會.......”

  像倫敦的普通讀者,大部分都會是這樣感嘆的。

  “米歇爾勳爵寫的就是好!咱們英國的制度就是比法國更好更強!”

  而在維多利亞眼裏,這番話就有了另外的意味。

  等等......

  老師是不是想要告訴我一個道理?只要人民還能敲門,我就絕對不能將門徹底鎖死......

  沒錯,老師就是在藉着法國人的屍體在提醒我!

  而接下來,帶着這樣的觀點,維多利亞越看這篇文章,越是心驚。

  甚至她覺得文章的標題都另有深意。

  爲什麼這篇文章的標題要叫做《爲什麼英國不需要一座巴士底獄?》呢.......

  如果英國沒有問題的話。米歇爾勳爵完全可以寫,英國的制度優秀,所以不會有革命的土壤。但是在文章當中,米歇爾勳爵反而寫了一種另外的觀點。英國沒有巴士底獄,並不代表英國民袥]有憤怒。

  甚至還來了一句金句。

  “一個國家最危險的時候,並不是人民開始抱怨的時候,而是他們認爲抱怨已經沒有用的時候.......”

  對於倫敦的不少民衼碚f,這句話只是相當的帥氣。但對於維多利亞來說,這句話讓她停留了很久。

  她當然知道這米歇爾勳爵這句話後面沒說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