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管家在遲疑了片刻之後,還是向伊芙娜複述了其中的對話。
“夫人,您今晚是否願意賞光和我一同用餐?”
聽到這,伊芙娜笑了起來。
“這不對勁啊。”
而旁邊的一位偵探則有些疑惑。
“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當然很大。”
伊芙娜仔細解釋道。
“夫妻私下交談是不會使用賞光這個詞的。除非兩人的關係已經疏遠到一定程度了。或者這句話並不是肯尼斯先生所講。”
“所以您發現了真相?”
“並沒有,只是有些不對勁。真正的貴族是不會這樣對妻子說話的。”
周圍的幾個偵探自然是聽得一頭霧水。
最後,在伊芙娜的追問下,管家終於承認,這句話並非發生在今天,而是在前一天晚餐之前。
他是爲了替肯尼斯先生證明他倆的關係,感情還可以,故意改動了時間。
事實上,肯尼斯今天根本就沒有與妻子阿倫娜女士正常交談,在午餐後甚至還在書房裏和她發生了爭吵。
這一招一下子讓不少偵探服氣了。
別人是在調查血跡和腳印,而她卻在調查誰對誰失禮了。
原來社交關係真的也能成爲破案的關鍵啊。
......
而狄更斯的方向則和幾人不同。
他在案發現場待了一會,隨即又把注意力轉向了圍觀的人羣。
觀察着人羣當中的種種細節。
阿倫娜女士的繼女琳達哭得非常厲害,肩膀甚至一直在發抖。
她的丈夫肯尼斯先生臉色難看,卻很少看向屍體。
最近好上的帕特里克先生幾次想靠近,卻又被旁人所攔住。
而他的妻子克里斯汀則站在人羣之外,有些過於安靜了。
“真是奇怪了”
旁邊的一位偵探順勢提出了疑問。
“您覺得哪裏奇怪了?”
“真正傷心的人是不會一直盯着屍體的。”
“真的假的?”
“至少小說裏是這樣寫的。”
聽到這句話,周圍傳來了一陣歡快的笑聲。
狄更斯自己也笑了,但他轉變了調查方向。他沒有去找那些成年人,而是在莊園裏尋找那些孩子們。
因爲他堅信,成年人學會了撒謊,但孩子們還沒有學的那麼熟練。
破案的線索就在其中。
......
就在此時,湖邊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一位年輕的偵探抓住了帕特里克先生的衣領,硬是要檢查他外套上缺失的袖釦。
“灌木叢裏的袖釦就是你的,你還敢說自己沒有去過現場?”
而帕特里克先生則在用力地推開他的手。
“放開我!”
眼看着雙方的衝突越來越激烈,甚至要動手的程度了,米歇爾連忙制止。
“偵探公約第一條,禁止使用暴力。”
但這個年輕的偵探依然不服氣。
“米歇爾勳爵,證據已經在他身上寫着了。”
米歇爾拿過那枚袖釦,翻過背面。那裏正刻着一個很小的字母“k”。
“這是肯尼斯先生的袖釦。”
聽到這,這位原本振振有詞的年輕偵探突然萎了。
帕特里克先生則整理好衣領,冷哼了一聲離場了。
嫌疑一下子轉到了死者的丈夫肯尼斯先生身上。
面對腥说淖穯枺仁欠裾J自己來過湖邊,又拒絕解釋那枚袖釦爲什麼出現在案發現場。
直到伊芙娜指出,他右邊袖口上的線頭很新。
這位苦主才承認自己下午確實和阿倫娜女士見過面,兩人還在湖邊發生過爭吵。
但是這場爭吵發生在下午一點以前。
阿倫娜嘲笑他靠着妻子的積蓄維持生活,還揚言把兩人的婚姻內情賣給報社。
肯尼斯則一怒之下摔掉了她手裏的書,袖釦也是在這場爭吵中被拉扯下掉進灌木叢裏的。
“我確實希望她永遠閉嘴。”
“但我離開時候,他還活得好好的。”
肯尼斯先生辯解道,但是這番解釋並沒有替他洗清嫌疑,反而讓他的殺人動機變得更加充分了。
事實上,在場的幾位貴族都能夠理解這種憤怒。
因爲貧窮或者失敗尚可以接受或者隱藏,但是公開受辱卻會傳遍整個圈子。
對於這位肯尼斯先生而言,阿倫娜每一次的當姓{情,對他來說都是狠狠的一刀。
在伊芙娜心裏,這位肯尼斯先生幾乎已經和兇手打上等號了。
她並沒有立刻提交自己的偵探報告,她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
很快,隨着調查的深入,不少莊園裏原本封閉的區域也對着偵探們開放了。
當死者阿倫娜女士的房間被打開之後,裏面搜查出的東西更是讓所有人都喫了一驚。
在她的抽屜裏放着數封男人來的信,這些信件裏面,既有甜言蜜語的調情,一些少兒不宜的內容,也有要求歸還錢款的警告。
甚至在梳妝檯下還藏着一份借據,上面的金額並不是一筆小數字。
而欠款人正是帕特里克先生。
這讓邁克爾一下子興奮起來了。
他找到了新的調查方向,他開始調查起死者的經濟狀況。
畢竟在遇見了米歇爾之前,他天天和社會新聞打交道呢。而在這些社會案件當中,不管怎麼樣繞來繞去,十件裏面總有九件和錢繞不了開關係。
帕特里克聲稱這筆錢是阿倫娜主動借給他的,兩人的關係確實很親近,但絕不是外界所傳言的情人關係。
“阿倫娜女士是一位真正的淑女,她願意幫助我,僅此而已。”
騙鬼呢......那怎麼沒有人白白借給我一大筆錢?
邁克爾忍不住翻了下白眼。
“她借給你這麼大一筆錢,卻沒有規定還款日期?”
“阿倫娜可不在乎這點錢。”
“可她明明是在借據背面寫了今天的歸還日期啊?”
帕特里克先生一下子就卡住了。
而邁克爾卻興奮了起來。說實話,他就是詐了一下帕特里克。
借據上並沒有寫歸還日期,但是從帕特里克先生的反應來看,就在附近的時間沒跑了。
這就意味着這位帕特里克先生的動機也並不小。
可隨着經濟情況的繼續調查,邁克爾就有些頭疼了。
因爲他發現莊園裏角色們和這位阿倫娜女士的經濟糾紛都不小。
蹩腳商人霍雷斯先生也欠阿倫娜錢,作家雷克斯也曾經向她索要稿費,被當汹s出了房間。
甚至肯尼斯都可能從妻子的遺產中獲利。
很快,邁克爾的小本子上,關係圖就變得錯綜複雜起來了。
這簡直是一團亂麻呀!
這意味着所有人都有謿惸扰康膭訖C。
邁克爾盯着這張圖表良久,只能在上面備註着動機爲金錢。
而狄更斯卻在死者阿倫娜女士繼女琳達的房間裏發現了特別的東西。
當然不是什麼小玩具什麼的。
這位少女和阿倫娜女士的關係並不好,她聲稱自己雖然並不喜歡這位繼母,但從未想過傷害她。
然而這個謊言很快就被拆穿了。
狄更斯在壁爐的灰燼當中翻出了半個燒焦的布偶。
布偶胸前縫着阿倫娜的名字,身上還扎着幾根細針。
面對鐵證,琳達當場崩潰了,承認過自己詛咒過繼母。
“我只是希望他離開父親而已。”
“那你今天下午去過湖邊嗎?”
“沒有,我一直在房間。”
然而,琳達卻沒有人能夠證明她不在場。
這位少女的嫌疑一下子飆升巨大。
雖然找出了嫌疑與證據,但是狄更斯卻沒有在自己的報告上寫下琳達的名字。
因爲他憑藉自己的直覺判斷琳達的恐懼相當真實,說的話八成是真的。
相反,一個表現十分完美的人卻進入了狄更斯的視線裏。
克里斯汀女士。
也就是阿倫娜小姐新歡帕特里克先生的妻子。
也算是苦主之一了。
從案件發生以來,這位妻子的表現一直堪稱完美,挑不出問題。
但正是這樣的完美,這般的合理,讓狄更斯生出了疑慮。
他在紙上寫下了克里斯汀的名字,然後重重畫了一個圈。
一個人當然可以撒謊,但是撒謊的原因才更值得研究。
如果克里斯汀真的被丈夫所背叛,而她這樣的平靜無疑需要極大的忍耐力,情緒也更加容易失控。然而,至始至終,這位女士的情緒一直十分穩定,沒有一次失控。
除非她的胸懷已經寬廣到了一定的境界,也是學米歇爾所說的忍道的。
這非常的不科學啊。所以這位克里斯汀女士的嫌疑也並不小。
而在另一邊,托馬斯醫生正在盤算着作案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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