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維多利亞接了過來,目光在名冊上緩慢移動。
雖然她還年輕,但經過墨爾本勳爵的指點。
她當然知道,在政治當中,座位當然是一門很深的學問。
與其說是名冊,更不如說是如今大英帝國複雜的權力版圖。
誰坐在前排,誰被邊緣化了,這都是政治上的最佳風向標。
然而,她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期待的那個名字。
維多利亞指着名冊,向老禮儀官詢問道。
“這裏爲什麼沒有他?”
維多利亞的聲音透着不解。
聽到這,老禮儀官愣了一下。
“女王陛下,您指的是哪位閣下?”
“米歇爾勒布朗勳爵。”
維多利亞則直截了當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老禮儀官的額頭上不免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當然知道這個如今在英國如雷貫耳的名字。
他連忙解釋道。
“陛下,米歇爾.勒布朗勳爵雖然因爲文學上的卓越成就而獲封世襲男爵,但按照數百年的傳統,新晉男爵應當按照冊封的先後順序落座。”
“米歇爾.勒布朗勳爵的位置則在男爵席的最後幾排。”
“您可以看一下。”
傳統?
維多利亞輕輕哼了一聲。
我還在肯辛頓宮的時候,就立好了flag了好吧?
事實上,早在那個如同囚灰话愕目闲令D宮中,年輕的維多利亞便已早就設想好了今日的場景。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
“等我加冕的那一天,我一定要見到米歇爾先生。”
“我要親口告訴他,他的故事,給了我怎樣的力量。”
這是她對自己許下的,第一個屬於女王的承諾......
雖然他們早已見面過好幾次,但這並不影響維多利亞的決定。
她直視着眼前的老禮儀官,露出了屬於女王的威嚴。
“一位男爵的位置,要比一位教導君王的人更重要嗎?”
這句話可以說的極有分量了。
“這......”
老禮儀官一下子啞口無言,這話讓他怎麼接呀?
而幾位樞密院的大臣也相互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這位女王正在越來越熟練地哂昧俗约旱臋嗔α恕�
這對大英帝國來說,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雖然說加冕禮的座位安排並不是女王一個人決定的,而是由禮儀官、樞密院以及威斯敏斯特教堂方面共同安排。
但維多利亞作爲君王,還是完全可以對一些特殊賓客的位置提出意見的。
於是,就在維多利亞的極力要求下,米歇爾的座位也發生了改變。
當然,維多利亞並沒有要求把米歇爾踢到最高貴族的席位。
和公爵或者內閣大臣同坐。
雖然她還年輕,但她也知道,這對米歇爾並非一件好事,對自己也並非一件好事。
這樣反而會破壞英國根深蒂固的等級傳統。
她如今能坐在這個位置,不正是因爲大英帝國的傳統嗎?
但維多利亞選擇把米歇爾安排到了更好的位置。
皇家特別席位。
這個席位的特別之處,就是這個席位特別靠近加冕儀式中女王的位置。
把米歇爾勒布朗勳爵安排在皇家特別席。
年輕的維多利亞女王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他坐在那裏,並不是因爲他的男爵身份,而是他是我的老師。
聽到這個安排,老禮儀官的臉色一下子大變。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極爲特殊的席位。
雖然不是最靠前的,但依然地位特殊。
按照慣例,米歇爾即便如今名滿英國。作爲一名新晉的男爵,他也是沒有資格在這個座位的。
“陛下,這不符合規矩。只會引起其他不少人的議論。”
維多利亞女王反而揚起了下巴。
“那就讓他們議論去好了。”
女王最終的決定一錘定音,結束了這場短暫的爭執。
就這樣,時間悄然飛逝。
這場大英舉國期待的盛典也悄然來臨!
? 第246章 加冕儀式與那個奇怪的名字
“我將永遠把這一天作爲我人生中最自豪的一天銘記在心。”——維多利亞女王
“可憐的小女王,她這個年紀的女孩連爲自己挑選帽子都得不到信任;她卻被賦予了一項連大天使都會退縮的職責。”——托馬斯.卡萊爾
1837年9月16日,星期六。
這注定是英國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天。
明明已經是午夜時分了,但整個倫敦城到處都能聽到鋸子、錘子和刨子的忙碌勞作的聲音。
這是一個微風習習的涼爽夜晚,讓即便處在辛苦工作的人們依然感到頗爲愜意。
在海德公園裏,劣質帆布帳篷當中的馬戲成員正努力在一天的表演開始前先休息一會兒。
麪包師們正往自己的大籃子裏堆甜食,驢子們放肆地叫喚,猴子們則被鏈子拴在貨車、馬車和柱子上。
在倫敦東區的貧民區裏,衣衫襤褸的淘氣鬼們赤着腳在街道和廣場上跳舞歡笑,高唱着《天佑女王》,直到天邊亮起一抹晨曦。
威斯敏斯特教堂附近聖瑪麗格特教堂的鐘聲一直響到凌晨1點,讓本地居民煩惱不已。
不久後,在一片漆黑的天空下,人們將開始成羣結隊地穿過蜿蜒曲折的街道,來到老舊灰暗的威斯敏斯特教堂,試圖佔據最好的位置。
因爲大英帝國的新女王維多利亞女王的加冕儀式,即將在不久的幾個小時後開始。
是的,和原時空不同。不知道是不是米歇爾的蝴蝶效應,還是這個時空的康羅伊爵士跳得太歡了。
在歷史上,維多利亞女王的加冕儀式,直到威廉四世去世一年後,才正式舉辦。
而如今,或許出於應對國內失業動盪、防止王位流言滋生的原因,在內閣商議之後,決定儘快完成加冕儀式以凝聚權威。
我們大英帝國贏麻了!而女王的加冕儀式無疑是最好的儀式。
於是,維多利亞女王的加冕儀式提前舉辦了。
整個倫敦的反應空前熱烈,甚至可以說是像夢一般。
整個倫敦到處都是等待着目睹女王的人。
就在前一天晚上,大約有40萬人在倫敦街頭露宿,只爲了親眼目睹女王的加冕。
而維多利亞本人對此也極度緊張。
她4點鐘就被外面響起的21響禮炮吵醒了,後來又因爲人羣、樂隊的種種喧鬧,怎麼也睡不好。
哪怕她把腦袋埋進柔軟的枕頭裏,她也再也睡不着了。
雖然她已經當上了快3個月的女王,但她依然爲今天的儀式感到緊張萬分。
因爲她以前從來未參加過加冕儀式,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也非常害怕自己會犯錯誤。
至於肯特公爵夫人,顯然也是沒有辦法給予任何幫助的。
她還在爲康羅伊爵士頭疼呢。
這位爵士已經跑到了她家做等待。
主打一個什麼時候條件都給了,什麼時候再走。
但是顯然,除非維多利亞死了,否則康羅伊爵士今天是絕對不會被邀請前往威斯敏斯特教堂的。
外面的喧鬧讓維多利亞始終沒有鼓起勇氣看向窗外。
直到上午7點,她才偷偷望向窗外的格林公園。
於是,她看到一幅奇妙的景象。
蜂擁而至的人羣爬上了山坡,而達官貴人們的馬車紛紛駛向威斯敏斯特教堂。
士兵們整齊劃一的行走,而人們你推我搡地想要佔據一個能夠看到女王的好位置。
甚至之前還下了一場大雨,在雨過天晴之後,人羣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而在行進路線的兩側,房屋都華麗地裝飾上了旗幟與鮮花,觀禮坐席都鋪上了地毯和簾布。
而更爲耀眼的則是那些華麗女賓們。
當然,還有一位賓客也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他的着裝即便在一腥A服的貴族中,也依然是鶴立雞羣。
此人正是奧地利特使埃斯特哈齊親王。
他穿着一件完全由鑽石和珍珠所製成的大衣。甚至連他的靴子上都覆蓋着一層鑽石。當他在陽光中走動時,這些鑽石發出閃閃的亮光。他那閃亮的帽子向四周放射出跳動的光線。當陽光照到她身上時,他閃耀得像天上的繁星。
一位貴夫人甚至認爲他像是淋了一場鑽石雨,進屋時一身鑽石。
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的觀禮區域,則是另外一番景象。
此時此刻,這裏匯聚了整個大英帝國乃至於半個歐洲的權力精英們。
氣氛莊嚴而肅穆。
教堂裏裝飾着金色和紅色的掛毯,座位上整齊地坐着身穿天鵝絨的貴族男女。
身穿長袍的主教站成長長一排,高壇和聖壇四周圍了一圈繡着金色花紋的紫色帷幕,地上還鋪着精美的東方地毯。
教堂裏華麗的佈置,以及穿着華服的賓客,更是讓一切像是一場源於天方夜譚的夢。
王室成員、主教團、內閣大臣、公爵與伯爵們、下議院議員、外國使節。
這些貴客按照嚴格的等級與禮儀,被引導到了各自的位置。
在外國使節的席位區,氣氛則顯得有些微妙。
事實上,這些來出席的外國使節,他們更爲主要的目的不是慶祝,而是觀察。
觀察這個龐大的帝國的權力版圖,也同時觀察這位年輕的女王的舉止。
俄國沙皇尼古拉一世的特使斯特羅加諾夫伯爵正是其中一位。
他是俄羅斯帝國的外交官,出生於俄羅斯最富有、最古老的貴族家族之一。
而他們家族最大的傳奇,就是他們的祖先曾經支持過遠征西伯利亞。
俄羅斯帝國後來能進入西伯利亞,很大程度上與這個家族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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