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305章

作者:小颗栗子

  而在隔壁的休息室,肯特公爵夫人頹廢地靠在了椅子上,臉色格外的蒼白。

  在米歇爾說出維多利亞時代那個詞的一刻。

  她就知道,她已經輸得一塌糊塗。

  在過去,她用盡手段,試圖將維多利亞塑造成一個聽話的傀儡。

  而現在,米歇爾僅僅只用了幾個問題,就在她女兒心中種下了一顆偉大的種子。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女兒再也不是那個維多利亞了。

  看到自己的觀點,讓眼前的維多利亞公主深深地震撼。

  更是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眼中燃起了熊熊的鬥志。

  米歇爾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開始了今天正式的授課。

  是的,他是維多利亞公主的歷史和文學老師。

  剛剛這一大串,僅僅只是歷史方面的。

  用一種全新的歷史觀念,給這位未來的女王打個雞血。

  至於她會不會跟後世一樣不太當人,那米歇爾只能說盡力了。

  接下來的內容就有關於文學了。

  米歇爾相信,這也絕對是讓這個時代、讓維多利亞公主耳目一新的內容.....

? 第237章 另類的《槍炮、病菌與鋼鐵》

  當維多利亞公主還沉浸在米歇爾所描繪的維多利亞時代這個宏偉構想的時候。

  米歇爾已經走到了黑板前,擦掉了剛剛的那行字。

  隨即,他寫下了一行全新的文字。

  “爲什麼不同的土地會誕生不同的故事?”

  維多利亞的思緒被這行全新的文字拉了回來。

  不過,看到這行文字,她腦袋裏卻充滿了困惑。

  這還是過去那些枯燥無味的文學課嗎?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米歇爾。

  原本以爲,在講完那番振奮人心的歷史之後,文學課應當迴歸到傳統的方式。

  這種課程,她在過去經歷太多了。

  比如說分析某位詩人的修辭,或者品讀某部戲劇的結構。

  可現在呢?米歇爾勳爵卻再次地不按常理出牌了。

  “米歇爾勳爵,我們文學課的書籍呢?”

  聽到這句話,米歇爾笑了笑。

  他沒有拿出書籍或者課本,只是接着指了指那巨大的世界地圖。

  “殿下,我們的書本就在這。”

  啊?

  維多利亞的腦子差點宕機。

  這不是一幅世界地圖嗎?

  文學課爲什麼要看地圖啊?

  畢竟在維多利亞公主接受的傳統王室教育當中,學科之間的界限是格外分明的。

  文學呢,就是高雅的詩歌與戲劇。

  歷史呢,則是君王的更迭與戰爭。

  至於地理嘛,則是對世界地圖上那些遙遠殖民地的認知。

  這些學科互不相干。

  然而米歇爾勳爵的意思是說,這幾種學科可以聯合在一起?

  看着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的維多利亞公主,米歇爾笑了笑。

  事實上維多利亞公主的反應也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畢竟他可是多了足足200年的視角呀。

  作爲後世文綜二百七十多分,平時又博覽羣書的研究生。

  他當然明白文史哲是不分家的,地理也一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三者緊密相連。

  地理塑造歷史,歷史塑造民族,而民族塑造文學。

  可以說,這對於如今的人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般的思維方式。

  其實對於中國也一樣,地理氣候對於歷史和文學是有實打實的影響的。

  米歇爾在穿越之前曾看到過一個很有趣的帖子。

  帖子的內容大抵是這樣的。

  “忽然覺得文學史上某些時期有天氣特徵。先秦時期是雷雨交加,漢末魏晉時期是秋風蕭瑟,盛唐時期是陽光明媚,北宋是細雨霏霏,清朝是茫茫大雪。”

  看上去只是帖主的主觀感想。

  但仔細探究,卻會發現確實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竺可楨先生《中國近五千年來氣候變遷的初步探究》這篇文章當中,曾經記錄過一件事情。

  唐代的關中地區一度是可以種植柑橘和梅樹的。這在後世的陝西地區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也說明在當時唐代的氣溫足足比今天高上了一兩攝氏度,而這一兩攝氏度的差距,在農業文明中,就是天差萬別。

  這意味着更長的生長邊界,更多的耕地面積,及更多的糧食產出。

  盛唐的開放與繁榮正是建立在這樣的氣候之上,吐蕃也在此崛起。

  (圖爲竺可楨先生論文涉及盛唐氣候一節)

  總而言之,氣候塑造了歷史,而後傳來文學的餘音。

  在這一點上來看,就不難理解那個帖子所說的話了。

  先秦雷雨的天氣意象,對應的是中國溫暖溼潤的早期氣候。

  要知道,在後世的考古發現當中,那個時候的河南甚至都能有大象......

  當時的農業文明剛剛在黃河流域站穩了腳跟,物質上的基本安全感給予了當時的人們思想充分生長的空間,於是諸子百家在同一片天空下彼此辯駁。

  儒墨道法,沒有誰是絕對正確的,也沒有誰是絕對錯誤的。

  即便在整個世界範圍內,這也是文明的軸心時代。

  詩經當中的風雨如晦,雞鳴不已,在楚辭當中看到的雷填填兮雨冥冥,正是這個時代的註腳。

  而在漢末魏晉的秋風天氣,同樣和這個時期的氣候變化息息相關。

  東漢末年,氣候開始轉冷。

  持續的低溫與旱澇加速了這個帝國的分崩離析。

  無論是黨錮之禍、三國鼎立、八王之亂,還是衣冠南渡,可以說整個時代就是一場漫長的別離。

  殺戮、流離與死亡。

  但這個時代的文學書寫苦難的方式卻有着種奇異的平靜。

  就像是知道一切註定會消散之後的從容通透,在秋風蕭瑟當中痛飲一杯酒。

  而不同於其他朝代,盛唐則是當之無愧的烈日。

  處於極爲溫暖期的盛唐,糧食充裕,邊疆開放,絲綢之路上的異域文化如潮水般湧入長安。

  可以說盛唐是在豐收里長大的,所以這個時代的文學是相信個人的力量可以抵達天邊的。

  所以李白說,欲上青天攬明月。王維說,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這個時代的文學就是有一種如同烈日般的特質。

  看不見自己的陰影,也看不見未來的任何不確定性,人們擁有的只有對於此刻的燦爛且篤定。

  而在宋朝,氣候則進入了一種溫暖溼潤期。

  此時的文學也變得如同這場細雨一般,充滿了一種煙雨朦朧的婉約。

  當歷史轉到明清,這一場醞釀已久的寒冷大雪,最終落了下來。

  正如崇禎五年的雪,紅樓夢裏的落得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言歸正傳,米歇爾在正式開講之前,還是照例向維多利亞公主提出了一個問題。

  陛下,在討論文學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

  啊?又有問題了嗎?

  維多利亞現在對米歇爾勳爵的問題既害怕又好奇。

  害怕的是她總是回答不上來米歇爾勳爵的問題。

  但米歇爾勳爵的問題是如此的有趣,讓她十分的好奇。

  “您知道爲什麼莎士比亞是英國人,而不是俄羅斯人嗎?”

  啊?這算什麼問題?

  這個問題一下子讓維多利亞徹底呆住了。

  莎士比亞是英國人,這難道不是像太陽東昇西落一樣理所當然嗎?

  他生在斯特拉福,葬在斯特拉福,用英語寫作。

  是文學奧林匹克山上當之無愧的宙斯。

  他當然是個地地道道的英國人。

  不過,爲什麼莎士比亞不是俄羅斯人呢?

  米歇爾勳爵的問題看似是如此荒誕不經,但好像又蘊含着什麼深意一般。

  維多利亞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如此天馬行空的老師。

  但他可是米歇爾勳爵哎。

  於是,維多利亞也不管這個問題有多麼的荒誕可笑,而是仔細思考起來。

  在隔壁的休息室裏,原本被米歇爾打擊到的肯特公爵夫人此時臉上也閃過了幾分輕蔑。

  就這?

  想不到米歇爾勳爵如此人物也有犯蠢的時候。

  她還以爲米歇爾會有什麼高見,沒想到一開口就是這種譁腥櫟挠薮绬栴}。

  開玩笑,莎士比亞爲什麼不是俄羅斯人?

  那你爲什麼不問魚爲什麼不在天上飛?

  不過在氣笑之後,她倒是有了幾絲興趣。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米歇爾勳爵要如何自圓其說。

  顯然,以維多利亞公主的思維,她是想不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的。

  但米歇爾也沒有着急解釋,而是走到地圖前,給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殿下,您認爲我們大英帝國最寶貴的財富是什麼?”

  “是我們的工廠嗎?還是皇家海軍?”

  “或者是遍佈全世界的殖民地?”

  維多利亞思考了片刻,給出了她幾個她認爲最有可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