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302章

作者:小颗栗子

  溫莎城堡,威廉四世的臥室裏,最近一直被壓抑的低壓所徽帧�

  自從維多利亞公主的18歲生日過後,這位老國王的病情急轉直下。

  長期的飲酒習慣、肥胖和衰老,讓他的身體迅速惡化。

  歷史上,這位國王的死因通常被認爲是心臟衰竭,以及嚴重的肝臟疾病。

  爲了養病,威廉四世更是搬離了他最習慣的克拉倫斯宮,搬到了溫莎城堡居住。

  這裏是如今英國王室最適合長期養病的居所,或者說是專門的皇家療養院。

  後世的讀者可能無法想象,如今的倫敦的環境到底有多惡劣。

  整座城市被煤煙徽郑诸^上更是遍佈馬車的糞便。

  而泰晤士河更像是一條巨大的露天臭水溝。

  倫敦的環境顯然不太適合養病。

  在這,別說病情好轉了,不惡化就是謝天謝地了。

  而溫莎城堡就不一樣了。

  這裏位於泰晤士河的上游,距離倫敦足有21英里。

  還有廣闊的森林和草地,沒有太多工業污染,要比倫敦舒適太多了。

  更爲重要的是,溫莎城堡離倫敦既足夠的近,又足夠的遠。

  足夠近是指的緊急的文件當天就能送到,並不會耽誤緊急的政務。

  足夠遠則是指畢竟距離倫敦還是有不少路程的,國王也不會天天被打擾。

  所以從喬治三世在這開始治療疾病開始,這裏就成爲了王室最鍾愛的居所之一。

  這甚至已經成了民間的刻板印象:

  國王身體不好,就會去溫莎。

  

  

  (圖爲1832年溫莎城堡的水彩速寫以及後來的景色)

  如今,威廉四世大部分的時間都處在昏睡之中,連呼吸的聲音都沉重不少,在夜裏更是經常被咳嗽所驚醒。

  就連精神狀態也是時好時壞,這讓所有關心國王的人都心沉入了谷底。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國王距離大限已經不遠了。

  威廉四世的病情讓大英帝國的御醫們也束手無策,只能用各種昂貴的藥物來維持這位國王最後的生命。

  接過嶄新報紙的不是侍從長,而是阿德萊德王后。

  雖然說威廉四世之前是一位浪子或者渣男。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和阿德萊德王后的感情卻十分好。

  雖然沒有孩子,但他們的婚姻可以說是非常幸福。

  即便是在整個英國王室的歷史上,都算得上是一對感情相當深厚,少有醜聞的夫妻。

  考慮到威廉四世年輕時候的風流經歷,這段婚姻就顯得更加難能可貴了。

  事實上,他們年齡相差極大。

  在1818年,他們正式成婚的時候,威廉四世53歲,而阿德萊德公主則僅僅只有26歲。

  大了足足兩輪還多些。

  然而和所有人想象的不一樣,這對老夫少妻的政治婚姻組合卻發展成了真正的愛情。

  威廉脾氣暴躁,說話更是直接,而阿德萊德則溫柔,極有耐心。

  兩人的性格出乎意料地互補。

  威廉四世甚至公開說過,我擁有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這位情場浪子在婚後也完全變了一個人。

  不管事實上有沒有,但至少明面上沒有什麼出名的情婦出現。

  這在漢諾威王朝裏簡直堪稱奇蹟。

  值得一提的是,阿德萊德王后在英國的民間名聲極好。

  因爲她和威廉四世一樣,都是一個儉樸的人,並不熱衷於奢華。

  如果說這位國王像是一個暴躁的老海軍軍官,那麼阿德萊德王后則像個慈祥的鄉村牧師夫人。

  在後世,澳大利亞的阿德萊德。

  正是以這位王后的名字命名的。

  在去年建立這個殖民地的時候,人們爲了向王后致敬,選擇了她的名字。

  自從威廉四世重病之後,這位王后就一直陪伴在威廉四世身邊。

  在歷史上,在威廉四世彌留之際,她幾乎寸步不離。

  甚至連續10多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一直守在丈夫牀邊。

  這就和之前喬治四世的惡劣夫妻關係形成了鮮明對比。

  所以娶妻還是要娶賢啊。

  某種意義上,真正決定人一生的,只有兩件事情。

  你在哪裏過?以及和誰過?

  當阿德萊德王后翻開這份嶄新的報紙的時候。

  這位國王正陷入了一陣劇烈的咳嗽中,他咳嗽得很兇,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陣不正常的潮紅。

  “威廉......米歇爾勳爵有新的福爾摩斯故事了。”

  王后的聲音很低,像是害怕驚擾已經猶如風中殘燭的丈夫。

  聽到福爾摩斯這個名字,原本神態萎靡的威廉四世,眼皮居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了那雙渾濁的雙眼。黯淡的眸子中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扶.......扶我起來......”

  等候在一旁的侍從長手忙腳亂地在他身後堆高了厚厚的枕頭,才讓他能夠勉強靠坐起來。

  阿德萊德王后攤開了報紙,準備給威廉四世念這個故事。

  她的聲音低沉而又溫柔。

  《馬斯格雷夫禮典》。

  當聽到故事的標題的時候,威廉四世那原本因爲疼痛而愁苦的面容,居然真的煥發出了別樣的神采。

  在這個瞬間,他似乎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病痛,也忘記了御醫靜養的吩咐。

  只是全身心地沉浸在這個全新的福爾摩斯故事當中。

  故事的開篇並不激烈刺激,甚至可以說有些平淡。

  這讓威廉四世原本緊繃的神情慢慢放鬆了下來。

  這個故事沒有血腥和恐怖,只有一種娓娓道來的懷舊氣息,這讓他感到十分的舒適。

  甚至讓他想到童年時期被家庭教師教導的日子......

  當故事情節進入高潮,那段古老的家族禮典出現的時候,威廉四世的興致被徹底點燃了。

  “橡樹高六十四,榆樹高九十三。”

  興致到高點的時候,他一邊低聲念着,手上還一邊在似乎比劃些什麼。

  畢竟作爲最後一位曾經在海軍服役多年,真的當過海軍軍官的國王。

  威廉四世對於經緯,對於測量還是略知一二的。

  畢竟,這可是航海的基礎知識。

  這個全新福爾摩斯故事當中的謎題,十分的對他的胃口。

  甚至比那些驚悚恐怖的兇案還更加讓他着迷。

  當讀到福爾摩斯發現單靠百年前的樹影根本無法準確定位,必須要再尋找一個不變的基點的時候。

  威廉四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自然看到了後面米歇爾的安排。

  那塊刻有家族紋章和初始數據的石碑。

  咳咳.......

  他甚至激動得咳嗽了起來,卻揮手阻止了要上前的王后。

  “好一個米歇爾,好一個福爾摩斯。”

  “樹是會長大的,但石碑上的座標永遠不會騙人。”

  “這塊石碑立的好啊,這纔是真正的專業嘛......至於那個叫做布倫頓的管家,輸得一點也不冤。”

  米歇爾這篇故事,讓威廉四世感覺到了久違的愉悅。

  也讓他從病痛的軀殼當中短暫的解脫出來。

  當故事繼續,最終的謎底揭曉。

  那頂失落的王冠也終於重見天日。

  聽到這,威廉四世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米歇爾這小子的膽子是不是也太大了點?

  這可是斯圖亞特的王冠,足以刺痛整個漢諾威王朝了。

  他是不是有點飄了?

  威廉四世甚至在想,自己要怎麼用最後的影響力,幫這小子擦屁股。

  然而,當接下來米歇爾精心改編的設定出現之後。

  威廉四世則整個人都愣住了,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

  原來這並非篡位的密郑且环輥碜圆槔矶辣救舜鸂懕9艿闹艺委託。

  一份跨越了100多年的忠瘴殹�

  於是,在這個設定下,這枚王冠並不是叛亂的依據,而是一份承諾的象徵。

  這纔是大英紳士應該有的品格呀。

  “代爲保管,好一個忠盏奈毎 !�

  他當然讀懂了米歇爾的意思。

  米歇爾這小子,是在向他,也是向漢諾威王朝遞上了一封遲到了100多年的和解書。

  最後,當看到福爾摩斯建議馬斯格雷夫家族將王冠獻給如今的王室的時候,威廉四世徹底沉默了。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甚至旁邊的侍從長都以爲他睡着了。

  就在此時,窗外的凍雨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停下了。

  一道燦爛的陽光穿透了雲層,打在了臥室的窗外。

  將臥室裏飛舞的塵埃照得正清楚。

  在那個剎那,故事和現實好像有了一瞬間的交疊。

  隨後威廉四世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這氣息悠長而平穩,並不復之前的急促與痛苦。

  一股全新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動,困擾他多日的病痛似乎在這一刻也消散了不少。

  這篇全新的福爾摩斯故事,正是米歇爾獻給他最好的禮物。

  威廉四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