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然而,他的解釋卻不能得到工人們的認可。
對於這些習慣了體力勞動的工人們來說,他們還是更喜歡更加簡單粗暴刺激的案件。
那種過於純粹的智力解謎,離他們的生活太遠了。
“米歇爾先生是勳爵了,他寫的故事是不是也不是給我們這些平民看的了?”
在人羣中,一位年輕的學徒小聲嘀咕了一句。
事實上,這也是不少讀到米歇爾新故事的工人所想的。
他們心裏既爲米歇爾的成功感到驕傲,但同時也有一絲絲擔心。
這位從東區走出去的作家,是不是真的離他們越來越遠了?
......
而在倫敦的中產階級當中,這種撕裂感表現得更加明顯。
銀行職員安德烈和藥劑師懷特再次在咖啡館裏碰面了。
自然而然,他們的話題離不開福爾摩斯的新故事。
“講真的,安德烈,這次米歇爾先生讓我有些失望。”
說到新故事,懷特搖了搖頭。
“這個故事的衝突太弱了,我讀的時候甚至差點睡着了。”
“哦,可千萬別這麼說,懷特先生。”
和懷特恰恰相反,安德烈倒是表現得興致勃勃。
“我倒是覺得這個莊園密碼尋寶的題材相當的有趣。我甚至和兒子一起。根據那段理解,畫出了莊園的地圖。”
“這簡直是一場絕妙的智力遊戲,能夠讓全家一起開心。我們一家都很喜歡這個故事。”
“另外,你不覺得這個故事有一種貴族式的優雅嗎?和之前那些案件完全不同。”
安德烈的話正說到了點子上。
在不少人看來,米歇爾過往的作品爽則爽矣,但確實總帶着一種揮之不去的市井氣息。
而如今這篇馬斯格雷夫禮典,無論是古老的莊園神祕的疑點,再到失落的王冠。
故事當中的每一個元素都讓人深深被吸引。
尤其是那些渴望上進的、擠進貴族階層的中產階級。
.......
和這篇作品在平民和中產階級當中的爭議不同。
在倫敦真正的貴族階級中,這篇馬斯格雷夫禮典卻獲得了一致的好評。
在一傢俬人俱樂部中,幾位老貴族正圍着壁爐聊着天。
話題自然離不開米歇爾最新的這部作品。
“米歇爾勳爵,這次倒是寫得不錯,很有格調。”
一位頭髮花白的伯爵如此評價道。
“沒錯,這次總算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謿⒑捅┝α恕!�
“關於忠铡s譽和古老家族祕密的故事,這纔是我們應該讀的東西。”
剩下兩位男爵也點了點頭附和道。
“我倒覺得,米歇爾勳爵最後結尾的處理堪稱是絕妙!”
“能夠把斯圖亞特王冠作爲一份忠盏奈毇I給王室。這既保全了家族的榮譽,又向王室表達了敬意。”
“這個米歇爾勳爵不僅會寫故事,腦子也是非常的靈光嘛。”
一位格外有政治嗅覺的伯爵這樣評價道。
事實上,米歇爾這篇作品讓他們對他的觀感大爲改觀。
雖然米歇爾出生於平民,但在他們看來,米歇爾已經完美地融入了他們的世界。
甚至比很多人更懂得如何闡述貴族精神。
而那位曾經在宴會上對米歇爾出言不遜的霍布斯勳爵,自然也看到了這篇故事。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當然想挑刺,卻發現這篇故事完美得讓他無懈可擊。
他本來看到斯圖亞特王冠的時候還在沾沾自喜,覺得找到了米歇爾的命門所在。
看我怎麼狠狠的舉報你!
你就準備好剛剛拿到爵位就被我重重的痛擊吧!
至於剝奪米歇爾的爵位,這位霍布斯勳爵也知道不太現實。
爵位本質上屬於王室授予的世襲財產權和議會參政的特權。
因爲法理根基的原因,如今的漢諾威王室也沒有辦法不經議會直接廢除爵位。
唯一廢除的方法就是米歇爾犯下叛國大罪,經過議會立法投票、國王批准。
顯然這難如登天。
他只想狠狠的噁心米歇爾。
但沒想到一轉頭,米歇爾卻通過精彩的情節設置,把這個政治危機直接化解。
甚至還向王室表達了一下忠心。
這個米歇爾怎麼這麼壞呀?這麼會呀?
你比我還會,這還讓我怎麼玩?
他只得悶悶地喝着酒,接受着自己的又一次失敗。
總而言之,雖然整個倫敦的讀者因爲米歇爾的最新作品吵得不可開交。
但這一切的喧囂,都與溫莎城堡無關。
事實上,這篇故事從一開始就只有一位真正的目標讀者。
那份散發着油墨氣息的新紀元報紙,正穿過溫莎城堡重重的帷幕,被送往那間瀰漫着藥味的臥室。
臥室當中,大英帝國的國王威廉四世正躺在牀榻之上。
在此刻,倫敦的所有的爭議,所有的讚美和批評,都失去了意義。
這篇故事的好壞,更取決於這位老人的反應。
威廉四世纔是最有資格評判這篇故事的讀者。
? 第235章 國王陛下的最後一案和讀者的猜測
溫莎城堡,威廉四世的臥室裏,最近一直被壓抑的低壓所徽帧�
自從維多利亞公主的18歲生日過後,這位老國王的病情急轉直下。
長期的飲酒習慣、肥胖和衰老,讓他的身體迅速惡化。
歷史上,這位國王的死因通常被認爲是心臟衰竭,以及嚴重的肝臟疾病。
爲了養病,威廉四世更是搬離了他最習慣的克拉倫斯宮,搬到了溫莎城堡居住。
這裏是如今英國王室最適合長期養病的居所,或者說是專門的皇家療養院。
後世的讀者可能無法想象,如今的倫敦的環境到底有多惡劣。
整座城市被煤煙徽郑诸^上更是遍佈馬車的糞便。
而泰晤士河更像是一條巨大的露天臭水溝。
倫敦的環境顯然不太適合養病。
在這,別說病情好轉了,不惡化就是謝天謝地了。
而溫莎城堡就不一樣了。
這裏位於泰晤士河的上游,距離倫敦足有21英里。
還有廣闊的森林和草地,沒有太多工業污染,要比倫敦舒適太多了。
更爲重要的是,溫莎城堡離倫敦既足夠的近,又足夠的遠。
足夠近是指的緊急的文件當天就能送到,並不會耽誤緊急的政務。
足夠遠則是指畢竟距離倫敦還是有不少路程的,國王也不會天天被打擾。
所以從喬治三世在這開始治療疾病開始,這裏就成爲了王室最鍾愛的居所之一。
這甚至已經成了民間的刻板印象:
國王身體不好,就會去溫莎。
(圖爲1832年溫莎城堡的水彩速寫以及後來的景色)
如今,威廉四世大部分的時間都處在昏睡之中,連呼吸的聲音都沉重不少,在夜裏更是經常被咳嗽所驚醒。
就連精神狀態也是時好時壞,這讓所有關心國王的人都心沉入了谷底。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國王距離大限已經不遠了。
威廉四世的病情讓大英帝國的御醫們也束手無策,只能用各種昂貴的藥物來維持這位國王最後的生命。
接過嶄新報紙的不是侍從長,而是阿德萊德王后。
雖然說威廉四世之前是一位浪子或者渣男。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和阿德萊德王后的感情卻十分好。
雖然沒有孩子,但他們的婚姻可以說是非常幸福。
即便是在整個英國王室的歷史上,都算得上是一對感情相當深厚,少有醜聞的夫妻。
考慮到威廉四世年輕時候的風流經歷,這段婚姻就顯得更加難能可貴了。
事實上,他們年齡相差極大。
在1818年,他們正式成婚的時候,威廉四世53歲,而阿德萊德公主則僅僅只有26歲。
大了足足兩輪還多些。
然而和所有人想象的不一樣,這對老夫少妻的政治婚姻組合卻發展成了真正的愛情。
威廉脾氣暴躁,說話更是直接,而阿德萊德則溫柔,極有耐心。
兩人的性格出乎意料地互補。
威廉四世甚至公開說過,我擁有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這位情場浪子在婚後也完全變了一個人。
不管事實上有沒有,但至少明面上沒有什麼出名的情婦出現。
這在漢諾威王朝裏簡直堪稱奇蹟。
值得一提的是,阿德萊德王后在英國的民間名聲極好。
因爲她和威廉四世一樣,都是一個儉樸的人,並不熱衷於奢華。
如果說這位國王像是一個暴躁的老海軍軍官,那麼阿德萊德王后則像個慈祥的鄉村牧師夫人。
在後世,澳大利亞的阿德萊德。
正是以這位王后的名字命名的。
在去年建立這個殖民地的時候,人們爲了向王后致敬,選擇了她的名字。
自從威廉四世重病之後,這位王后就一直陪伴在威廉四世身邊。
在歷史上,在威廉四世彌留之際,她幾乎寸步不離。
甚至連續10多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一直守在丈夫牀邊。
這就和之前喬治四世的惡劣夫妻關係形成了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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