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36章

作者:小颗栗子

  他原本是瞧不上《基督山伯爵》的。

  但看到戲劇是如此的賺錢,他的想法發生了一些動搖。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往改編這方面靠一靠?

  聽到這,吉拉爾丹夫人用扇子掩着嘴輕笑。

  “奧諾雷,或許您也該和米歇爾先生合作一部戲劇。”

  “哼,我的《人間喜劇》是爲歷史而作,可不是爲了取悅觀小!�

  巴爾扎克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的眼神卻出賣了他。

  他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舞臺,顯然也對今晚的演出充滿了好奇。

  雨果則始終保持着他那標誌性的嚴肅。

  他雙臂環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地盯着舞臺中央厚重的帷幕。

  作爲浪漫主義戲劇的開創者。

  他等待着,想要看看這個被譽爲“奇蹟”的戲劇表演,究竟是名副其實,還是誇大其詞。

  就在這時,劇院裏維持秩序的鈴聲響了三遍。

  嘈雜的觀邢瘽u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方舞臺之上。

  忽然,整個劇院所有的燈光,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了。

  突如其來的、純粹的黑暗,徽至苏麄�空間.......

  觀邢Y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與騷動。

  這在如今的劇院裏是聞所未聞的。

  以往的演出,即便是表現黑夜的場景,觀邢部偸菬艋鹜鳌�

  這種讓觀信c舞臺一同沉入黑暗的體驗,還是第一次。

  它帶來了一絲恐慌。

  但更多的是一種新奇的、被強制拉入故事的沉浸感。

  騷動很快平息,人們屏住了呼吸。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即將發生。

  就在此時,一道光,一道凝聚如利劍的純白光束,劃破了舞臺的黑暗。

  光束精準地打在舞臺中央。

  那裏,一個衣衫襤褸、滿身污垢的男人蜷縮在地上。

  他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絕望與茫然。

  觀邢校腥说刮艘豢跊鰵狻�

  “是愛德蒙.唐泰斯!”

  沒有傳統戲劇演出的報幕環節,也沒有開場白。

  《基督山伯爵》的戲劇,就以這樣一種平靜而又石破天驚的方式,開始了。

  那束光就像上帝投下的一道目光,將舞臺上的囚徒與周圍無盡的黑暗徹底隔絕。

  而整個劇院的觀校谶@一刻,都成了審視他命叩目纯汀�

  寂靜中,隱約傳來了水滴從巖壁上滲落的滴答聲,還有遠方海浪拍擊礁石的沉悶轟鳴。

  那聲音如此真實,彷彿不是來自舞臺,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包廂裏,喬治.桑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手中的雪茄都忘了抽。

  僅僅是一個開場,她就感受到了與以往所有戲劇都截然不同的東西。

  這不是在扮演一個故事,這是在創造一個世界......

  舞臺上,那名扮演愛德蒙.唐泰斯的演員,演技精湛。

  他不需要任何臺詞。

  僅憑一個眼神,一個顫抖的蜷縮。

  就將一個年輕人被投入地牢的無辜與絕望,表現得淋漓盡致。

  就在觀袀兊男纳裢耆贿@個孤獨的囚徒所吸引時。

  他身後的景象,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原本漆黑一片的背景,居然緩緩亮起了。

  那不是普通的背景畫布。

  而是一幅高達十幾米、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透鏡畫。

  達蓋爾哂盟罹康募妓嚕L製出了伊夫堡最真實的面貌。

  嶙峋的礁石,陰沉的天空,還有在風暴中翻湧的、似乎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海洋......

  通過背後複雜的光源系統,畫面上的雲在緩緩流動,海浪在無聲起伏。

  觀邢l出了一陣難以置信的驚歎。

  他們感覺自己不再是坐在安全的劇院裏,而是和唐泰斯一起,被困在了那座風雨飄搖的孤島監獄之中。

  “天啊.......”

  巴爾扎克停下了計算,他張着嘴,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這不是佈景.......這簡直是魔法.......”

  雨果的眉頭緊鎖,他寬闊的額頭下,雙眼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作爲專業的戲劇人士,他看出了這背後的不少門道。

  這已經超越了單純戲劇的範疇。

  這是繪畫、建築、光學與戲劇表演的完美融合!

  這個米歇爾,他不僅在顛覆小說,他還在顛覆整個舞臺藝術!

  就在觀袀冞�沉浸在這視覺奇觀中時,畫布的光線逐漸暗淡了下來。

  而另外一邊的巨大背景畫布,則緩緩亮起。

  觀袀冃D座位,就無縫銜接上了另外一幕的劇情。

  這在如今簡直是開創性的。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沉浸式感受。

  舞臺上的光影再次變幻。

  一束柔和的月光,透過“天窗”灑下,照亮了囚室的一角。

  緊接着,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嘎”聲響起。

  囚室的鐵門被推開,兩名獄卒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跟着一位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典獄長。

  “愛德蒙.唐泰斯,”

  典獄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你在這裏已經六年了。”

  舞臺上的時間,在光影的切換中,被自然而然的輕易地跳過了。

  觀袀儧]有任何不適感,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接下來,法利亞長老鑿穿牆壁的場景,更是將戲劇的張力推向了高潮。

  沒有廉價的音效和演員的誇張表演。

  在觀袀兙o張的注視下。

  那面由特殊材料製成的“石牆”上,真的出現了一道裂縫。

  碎石和塵土簌簌落下,一隻蒼老的手,從牆洞裏伸了出來。

  整個劇院,鴉雀無聲。

  事實上,在米歇爾的建議下,舞臺上還加入了不少魔術雜耍的手法。

  讓舞臺的表現力更上了一層樓。

  看到眼前如此逼真如此驚人的一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當唐泰斯被誤認爲法利亞長老的屍體,被裝入麻袋,拋入大海的那一刻。

  整個舞臺驟然陷入了比開場時更加徹底的黑暗。

  只能聽到一聲沉悶的落水聲,和暴風雨的呼嘯。

  觀邢Y,不少女士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她們的心,隨着唐泰斯一同墜入了冰冷的海底。

  黑暗中,一束幽藍色的光柱從舞臺上方垂直打下,彷彿是深海中的唯一光亮。

  巨大的絲綢波浪在煽動出來的風的吹動下,在光柱中翻滾。

  唐泰斯的身影在“海浪”中奮力掙扎,割開麻袋,衝向那束代表着新生的光。

  當他終於衝出“海面”。

  舞臺的燈光在一瞬間全部亮起,刺得人睜不開眼。

  暴風雨停了,伊夫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基督山島金碧輝煌的山洞。

  無數的金幣和珠寶,在燈光下閃耀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愛德蒙.唐泰斯消失了。

  站在舞臺中央的,是身穿華服、氣質高貴的基督山伯爵。

  他張開雙臂,用一種混合着狂喜與悲愴的詠歎調,喊出了那句經典的臺詞。

  “世界屬於我了!”

  “轟!”

  觀邢那榫w,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

  壓抑了太久的期待、緊張和同情,在這一刻化作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人們站起身,瘋狂地鼓掌,跺腳,將帽子拋向空中。

  一時間,觀械臍g呼聲壓倒了一切聲音。

  直到良久後,這歡呼的浪潮聲才逐漸的停息下來。

  他們爲唐泰斯的新生而歡呼,也爲自己能親眼見證這舞臺奇蹟而狂熱。

  這位來自英國的米歇爾先生,簡直是個無所不能的天才!

  即便是再狂熱的粉絲,也不得不承認:

  這場演出完全還原出了《基督山伯爵》的精髓!

  甚至比文字還要更加的好!

  包廂裏,吉拉爾丹夫人激動得臉頰緋紅。

  她用力鼓着掌,眼角甚至泛起了淚光。

  “太.......太不可思議了.......”

  即便是最挑剔的雨果,此刻也無法再保持沉默。

  他雖然傲慢,但並不是狂妄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