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巴黎現在就是個火藥桶!大仲馬和那些報業巨頭,他們不會眼睜睜看着你過去砸場子的!”
“我知道。”米歇爾正在收拾自己的打字機,準備將其裝箱託摺�
“但正因爲如此,我才更要去。”
“這已經不僅僅是《小巴黎人》的存亡問題了,邁克爾。”
米歇爾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地看着他。
“這是我的戰爭。”
“我不能輸給大仲馬,更不能輸給法蘭西。”
邁克爾看着米歇爾臉上那副平靜卻堅定的神情,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一旦米歇爾做出了決定,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
“好吧,既然你堅持。”邁克爾從抽屜裏拿出一本厚厚的支票簿。
“這是報社給你開的信用憑證,你可以在巴黎的任何一家銀行兌換成法郎。”
“到了那邊,用錢的地方多着呢,別省着。”
“這是我能給到你最大的幫助了。”
和邁克爾不同,狄更斯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則是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和羨慕。
“哦,巴黎!那可是個好地方!”
狄更斯眉飛色舞地描述着。
“那裏的女人比倫敦的漂亮,那裏的食物比倫敦的好喫,那裏的劇院通宵達旦!”
“查爾斯,我是去工作的。”米歇爾有些哭笑不得。
“工作和享受生活並不衝突,我的朋友!”狄更斯擠了擠眼睛。
“替我向雨果先生問好,告訴他,我非常喜歡他的《巴黎聖母院》!”
而勒布朗一家,尤其是母親貝拉,則完全是另一種反應。
“你要去法國?”
貝拉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手裏的毛線針都掉在了地上。
“不行!絕對不行!”
在貝拉的觀念裏,法國簡直就是龍潭虎穴。
那裏的人動不動就革命,砍國王的腦袋跟切菜一樣,而且還總和英國打仗。
更別提,他們一家的先輩正是因爲躲避宗教迫害才從法國逃到英國的。
現在兒子居然要主動跑回那個是非之地,這讓她如何能夠放心。
“媽媽,現在是和平時期。”米歇爾耐心地解釋道。
“而且我只是去進行一些商業活動,很安全的。”
“那也不行!”貝拉的態度很堅決。
“我不管,要去可以,必須帶上我!”
最終,在米歇爾軟磨硬泡,並且保證每天都會寫信回家報平安之後,貝拉才勉強鬆了口。
但她還是不放心,開始像所有即將送孩子遠行的母親一樣,忙碌地爲米歇爾準備行裝。
這個年代的跨國旅行,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首先是證件。
米歇爾必須去外交部申請一份旅行護照,上面需要有詳細的個人信息描述和官方簽章。
好在,以米歇爾的名氣和國王良好的關係,護照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辦了下來。
然後是錢。
他不能直接帶着大量的英鎊現金,那太不安全。
除了邁克爾給的銀行信用憑證,他還得去倫敦的銀行,將一部分英鎊兌換成法郎,以備不時之需。
貝拉則爲他準備了整整兩大箱的行李。
裏面塞滿了各種厚薄的衣物,從應對海峽妖風的厚呢大衣,到出席巴黎沙龍的體面禮服,應有盡有。
她甚至還準備了一個小藥箱,裏面放着止瀉、止痛的各種藥劑。
甚至針線包、地圖、法語會話冊都一應俱全。
“巴黎的醫生都是騙子,他們的藥喫了會死人的!”貝拉振振有詞的說道。
倫敦的醫生也差不多吧……
這個年頭,最好就不要生病……
但看着母親忙碌的身影,米歇爾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幾天後,一切終於準備就緒。
艾蒂安早已在多佛爾港口訂好了最快一班前往加來的蒸汽船票。
在碼頭上,邁克爾、狄更斯,還有勒布朗一家都來爲米歇爾送行。
“到了巴黎,一切小心。”邁克爾鄭重地叮囑。
“別忘了給我寄最新的稿子!”狄更斯大聲喊道。
貝拉則紅着眼眶,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米歇爾的衣領。
“照顧好自己,孩子。”
米歇爾擁抱了家人和朋友,然後轉身,踏上了通往蒸汽船的舷梯。
伴隨着一聲悠長的汽笛聲,巨大的明輪開始轉動,攪動起白色的浪花。
黑色的濃煙從高聳的煙囪裏噴湧而出,遮蔽了半邊天空。

(圖爲當時英法航線上的蒸汽輪船)
米歇爾站在甲板上,看着岸上越來越小的身影,看着那片熟悉的港口逐漸遠去。
海風吹拂着他的臉頰,帶着一絲鹹溼的涼意。
他的心中沒有離別的傷感,反而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巴黎、大仲馬......
雨果、巴爾扎克、喬治桑.......
一場新的戰爭,即將在那座偉大的城市打響。
米歇爾握緊了船舷的欄杆,目光投向海峽的另一端。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在幾天後,他就將抵達這座偉大的城市,歐洲的文化中心。
巴黎!我來了!
? 第196章 米歇爾抵達他忠盏陌屠�
米歇爾登上了那艘名爲“彩虹號”的蒸汽輪船。
直到這個時候,他這纔有時間仔細打量這艘這個時代最爲先進的交通工具。
和後世的鋼鐵巨輪不同,現在的輪船的造型無疑要復古的多。
更像是之前帆船的進化版本。
船身兩側是兩個巨大的“水車輪子”,正在不斷拍打着水面,推動着船身不斷向前。
這個叫做明輪,是蒸汽輪船前進的翅膀。
而船體中部,則立着一根又粗又短的煙囪,正在冒着滾滾黑煙。
那是蒸汽機所在之處,也是整艘輪船的動力所在。
總體上來說,整個船的造型矮矮胖胖的,簡直像一個漂浮在海面上的移動澡盆。
說起來,米歇爾來到這個時代快半年,這還是第一次出遠門。
所以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充滿了新奇而復古的魅力。
這艘“彩虹號”看上去還算嶄新,船漆明亮。
這是今年才下水的新船,採用瞭如今少見的鐵殼明輪結構。
這種構造要比尋常的木船更爲堅固。
速度也是如今英法航線最快的,甚至還有“海峽飛箭”的稱號。
要知道,如今橫渡英吉利海峽的船隻,絕大多數還停留在木殼船的階段。
那種船的船體是用橡木和松木的厚板拼接而成,最怕大浪、礁石,也怕火燒。
總之,安全係數十分的不靠譜......
相比之下,“彩虹號”已經算得上是極爲豪華和先進的代表了。
陪同米歇爾一同前往的,自然是艾蒂安。
和幾天前那個在倫敦辦公室裏幾近崩潰的狼狽模樣相比,他現在整個人都顯得體面多了。
他換上了一身整潔的行頭,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眼神裏也重新燃起了那種胸有成竹的底氣。
艾蒂安剛剛想在船上找一個通曉英語和法語的翻譯。
米歇爾就擺了擺手,隨後說出了一段頗爲流利的法語。
這讓艾蒂安深感震驚。
米歇爾先生什麼時候居然學會了法語?
而且這發音還相當的地道標準。
想到這,他心中對米歇爾的崇拜程度更高了。
天吶,還有什麼是這位米歇爾先生不會的?
這位天才作家,不僅在文學上極有天賦,甚至還是個語言天才。
事實上,如今的法國作爲歐洲的文化中心。
法語的地位頗高。
米歇爾的原身就會一些基礎的法語。
這幾天,在超強學習能力的加持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有法國血統的緣故,他的法語水平可以說是突飛猛進。
應付這些日常對話,只能說算是小意思了。
米歇爾留意到,艾蒂安在上船時,熟練地從口袋裏摸出幾枚硬幣,塞給了引路的船員。
船員臉上的表情立刻真樟瞬簧佟�
“這是這裏的規矩。”
像是看出了米歇爾的疑惑。
艾蒂安壓低聲音,對米歇爾解釋。
“百分之十的小費是必須的。”
“如果不給,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你的旅途不那麼愉快。”
“行李被故意弄溼,或者乾脆‘不小心’丟到別處去,都是常有的事。”
又是這該死的小費文化......
不過想想看船員那低的可怕的工資,米歇爾也就釋然了。
這裏不撈點,還怎麼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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