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回陛下,反對的聲音並不大。”侍從長謹慎地回答。
“大部分人認爲,米歇爾先生的貢獻確實卓著,授予一個騎士頭銜,並不過分。”
“只是一個騎士頭銜?”
威廉四世哼了一聲,顯然有些不滿。
“艾薩頓牛頓因爲一個蘋果而封爵,米歇爾用他的才華拯救了蘇格蘭場的顏面,還爲帝國創造了全新的文學潮流,難道不值一個更高的榮譽嗎?”
侍從長的心裏咯噔一下。
國王這意思,是覺得一個最低級的爵位,還配不上米歇爾的功勞?
這可真是.......聞所未聞。
自古以來,作家能得到王室的年金供養,就已經是天大的恩寵了。
直接封爵,本就是破格之舉。
現在聽國王的意思,似乎還想給的更多。
“陛下,此事或許還需從長計議。”侍從長硬着頭皮勸諫。
“貴族院那邊,恐怕會有不小的阻力。”
“阻力?”
威廉四世擺了擺手,臉上帶着一絲不以爲然的霸氣。
“我就是要讓全歐洲都看看,我大英帝國是如何珍視人才的。”
“我就是要讓後世的歷史學家在書寫我的篇章時,記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正是威廉四世,發掘並重用了米歇爾這位不世出的天才。”
有權不用,過期白費。
事實上,這位年邁的國王現在已經明顯感到了身體的不適。
只是強撐着等到維多利亞公主成年。
而他這個年紀,再多的金錢和女人又有什麼用呢?
他在乎的只有兩件事情。
第一是大英帝國的傳承,決不能讓肯辛頓公爵夫人那個女人得逞!
第二則是,自己在後世的聲名與榮譽。
很顯然,他之所以對米歇爾如此另眼相待。
除了米歇爾所寫的作品確實好看,能讓他在病痛中感到快樂。
另外,很大程度上,就是他想要藉助米歇爾提升自己在後世的名聲。
畢竟,米歇爾已經用他的驚人才華,證明了他就是大英帝國的第二個莎士比亞。
莎翁最著名的十四行詩裏面不正是這樣寫道的:
“只要一天有人類,或人有眼睛。這詩將長存,並且賜給你生命”
文學能夠戰勝時間,是不朽的。
同樣的,只要米歇爾的聲名存在,那他威廉四世就必然是重要的繞不開的一位人物。
想到這,威廉四世堅定地說道。
“一個能爲帝國帶來榮譽和實際利益的人,就應該得到最高規格的嘉獎。”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再去探探風聲,看看誰敢公開反對我。”
侍從長低下頭,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明白,這位國王陛下已經下定了決心。
任何反對的聲音,都將被視爲對國王權威的挑戰。
威廉四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又落回報紙上那段關於襪子的描寫。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
“體面的遠行,一雙好襪遠比一件華麗的外衣更實在。”
他輕聲念出福爾摩斯的那句評語。
“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連福爾摩斯都推薦的東西,我倒真想見識一下,到底有何神奇之處。”
關於一雙好襪子的重要性,威廉四世可太懂了。
作爲曾經的海軍將領,他太清楚在惡劣天氣下,一雙乾爽保暖的襪子有多麼重要。
他年輕時在海上,就曾因爲雙腳長時間浸泡在冰冷的海水裏,差點患上嚴重的風溼。
這個米歇爾,總是能寫到他的心坎裏去。
他轉向侍從長,繼續吩咐道。
“你去一趟那個米歇爾工坊。”
“替我買一百雙回來。”
“一百雙?”
侍從長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陛下真的穿的完嗎?
“對,一百雙。”威廉四世點了點頭。
“王室成員,一人一雙。剩下的,賞賜給那些在蘇格蘭場變革中表現出色的警員們。”
“也讓那些老頑固們看看,我支持米歇爾,不光是口頭上說說而已。”
侍從長徹底愣住了。
好傢伙。
國王陛下這不僅僅是在買襪子,這簡直是在用國王的聲譽,爲米歇爾那家還沒開業的小店站臺啊!
幾乎可以預見到,當國王的訂單傳出去後,整個倫敦上流社會將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那家小小的店鋪,恐怕要在一夜之間,成爲全大英帝國最炙手可熱的店鋪了。
侍從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內心的震動。
他躬身行了一禮。
“遵命,陛下。”
說完,他便轉身退出了書房。
腳步匆匆,準備去執行這個非同尋常的任務。
.......
倫敦西郊的莊園,此刻正被夜色與狂風驟雨徽帧�
橡樹林的枝葉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如同鬼魅的低語一般。
雨點敲打着玻璃窗,發出的噼啪聲響,讓書房裏的氣氛愈發緊張。
伊芙娜裹緊了身上的羊絨披肩,卻依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
是的,她的面前,同樣攤着一份《新紀元》。
這些日子,她和米歇爾的通信愈發頻繁。
從詩歌的韻律到小說的結構,從倫敦的趣聞到對未來的暢想,兩人無話不談。
她甚至感覺,自己從未與任何一個同齡的貴族青年,有過如此深入的精神交流。
那個年輕作家的思想,就像一個深邃而迷人的宇宙,讓她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事實上,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她對於這個年輕作家的好奇心已經超出了正常朋友的範疇了.......
他們甚至已經約好,等天氣放晴,就一同去郊外騎馬郊遊。
以伊芙娜對於米歇爾的關注程度,她自然是當天讀到了《巴斯克維爾的獵犬》。
在結束了必須的活動之後,伊芙娜迫不及待地讀起了這部米歇爾最新的連載故事。
然而讀着讀着,她就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這不單純是個福爾摩斯的偵探故事,這裏面還加入了更多的元素。
她興致勃勃地繼續讀了下去。
然後就跌入到了米歇爾挖好的坑裏。
讀着讀着,她臉上的輕鬆愜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恐懼與好奇的神情。
沒辦法,米歇爾對哥特式恐怖壓抑氛圍的營造,實在太過出色了。
那座佇立在荒原上的陰森莊園,那個流傳百年的血腥詛咒,還有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濃霧沼澤。
每一個字都好像帶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而此時窗外的景象居然該死的應景。
太相似了!
窗外的風聲越來越大,只聽一聲尖銳的呼嘯劃破了夜空。
伊芙娜渾身一顫,抬起頭緊張地望向窗外。
黑暗中什麼也沒有。
只有被風吹得瘋狂搖曳的樹影,如同傳說中的妖魔般張牙舞爪。
“只是風聲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可當她的視線重新落回報紙上的文字,讀到那聲在深夜荒原上響起的,淒厲悠長的獵犬嚎叫時。
她再也無法維持鎮定了。
“嗷嗚~”
一聲同樣悠長的犬吠,恰好此時從莊園的某個角落傳來。
那是莊園裏養的一條蘇格蘭牧羊犬。
“啊!”
伊芙娜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手裏的報紙散落一地。
她的心臟狂跳不止,臉色也一下子變得煞白。
理智告訴她,那只是自家的狗在叫。
可是在這個被恐怖故事和惡劣天氣雙重夾擊的夜晚。
那聲犬吠聽起來,竟與報紙上描述的魔犬嚎叫一模一樣!
這怎麼能讓人不害怕!
“該死的米歇爾!”
伊芙娜咬着嘴脣,低聲咒罵了一句。
這個傢伙,怎麼能寫出這麼嚇人的故事!
他難道不知道,會有很多像她一樣的淑女,在深夜裏獨自閱讀嗎?
這根本就是故意的!
一種混合着惱怒與羞怯的情緒一下子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越想越氣,最後甚至忍不住對着空氣揮了揮拳頭。
那個木頭一樣的作家,下次見面,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這一夜,伊芙娜輾轉反側,幾乎沒有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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