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199章

作者:小颗栗子

  自從那該死的《巴斯克維爾的獵犬》開始連載,整個倫敦的警察系統幾乎陷入了癱瘓。

  任何一隻在霧裏看起來體型大點的狗,任何一處在夜裏會反光的東西,都能引發市民們最深層次的恐懼。

  “德文郡那邊倒是有個有趣的消息。”

  另一名文職人員難得的露出了笑容。

  “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他們問我們倫敦是不是瘋了。”

  “怎麼說?”

  “大批的貴族紳士和淑女,帶着獵槍和僕人,湧向了達特穆爾荒原。他們拿着報紙,非要找一個叫‘巴斯克維爾莊園’的地方,說是要去狩獵魔犬。”

  “然後呢?”

  “然後當地一個聰明的農場主,連夜在自己家那個破石頭屋上掛了個木牌,上面寫着‘巴斯克維爾莊園’。他還在自家那條老掉牙的黃狗身上刷了一層白石灰,然後開始收門票。”

  “他發財了?”

  “第一週就賺了不少英鎊。不過幾天前他被一個沒看到魔犬、感覺受了欺騙的子爵揍了一頓。”

  這荒誕的消息,一下子引來了陣陣笑聲。

  但即便是蘇格蘭場的內部,這樣荒誕的事情也在發生。

  在蘇格蘭場服役了五年的老警員,昨天晚上在巡邏時,竟然嚇得當場辭職了。

  辭職信寫得情真意切,充滿了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他說自己在貝克街附近的濃霧裏,親眼目睹了一隻體型堪比小馬,渾身散發着磷光的巨犬,那隻惡魔張開了血盆大口,露出了地獄業火般的獠牙。

  他堅信自己已經被詛咒了,再待在倫敦,小命難保。

  所以必須辭職。

  整個蘇格蘭場都爲之震動。

  然而,經過一番詳細調查,真相水落石出。

  說起來簡直讓人啼笑皆非。

  那所謂的“地獄惡犬”,不過是附近一家肉鋪老闆養的惡犬。

  那隻狗以肥胖聞名整個街區。

  當天晚上,它只是恰好路過了一個正在粉刷牆壁的工地,身上蹭到了一些會發亮的白色塗料粉末而已。

  這件事,成了蘇格蘭場年度最大的笑話。

  福爾摩斯越是強大,他們就越像一羣跟在後面喫灰的笨蛋。

  雖然米歇爾已經是自己人了,但大家依然不是很歡迎這個名字。

  當然,有人愁就有人歡喜。

  倫敦城裏,另一羣人卻因爲這股恐懼的風潮,迎來了事業的第二春。

  那就是遍佈大街小巷的通靈師或者說神棍們。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倫敦市民,對神祕主義和通靈術有着一種近乎病態的癡迷。

  而《巴斯克維爾的獵犬》中關於“家族詛咒”和“超自然力量”的描寫,簡直是爲他們量身定做的完美劇本。

  一夜之間,所有的通靈師都換上了全新的廣告。

  “獨家通靈!召喚巴斯克維爾家族的初代惡人的亡靈!”

  “百年詛咒的真相,讓逝者親口告訴你!”

  在一間燈光昏暗,充滿了廉價薰香味道的通靈室裏,一場別開生面的降神會正在舉行。

  十幾位衣着華麗的紳士淑女,正襟危坐,臉上帶着既緊張又期待的神情。

  桌子中央,坐着一位自稱“杜蘭夫人”的靈媒。

  她閉着眼睛,身體微微顫抖,口中還唸唸有詞。

  “我感受到了.......一個充滿怨念的靈魂.......他來自荒原.......帶着硫磺和鮮血的氣息.......”

  客人們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是那位初代爵士嗎?”一位貴婦人緊張地問。

  “噓.......不要驚擾他.......”

  杜蘭夫人用一種空靈的聲音說。

  “他在嘶吼.......他在咆哮.......他在控訴命叩牟还�.......”

  說着,杜蘭夫人開始醞釀情緒,準備模仿幾聲狗叫。

  她要將氣氛推向高潮,好讓這些肥羊心甘情願地掏出錢包。

  就在她張開嘴,準備發出一聲精心排練過的嗚嗷聲時。

  “嗷嗚!!”

  一聲淒厲悠長的嚎叫,突然從窗外傳來。

  這叫聲穿透了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在寂靜的房間裏炸響。

  這聲嚎叫,比杜蘭夫人準備的還要真實,還要恐怖!

  房間裏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尖叫聲四起。

  “是它!是那隻獵犬!它找上門了!”

  “上帝啊!救救我們!”

  剛纔還故作鎮定的紳士淑女們,此刻再也顧不上體面。

  有人驚慌地往桌子底下鑽。

  有人甚至當場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飛快地背誦起了段摹�

  而那位始作俑者杜蘭夫人,反應比她的客人們還要激烈。

  她“嗷”的一嗓子,比剛纔窗外的聲音還大。

  隨後兩眼一翻,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嚇暈了過去。

  事實上,窗外那一聲,不過是一隻發情的流浪狗,在對着月亮抒發自己無處安放的荷爾蒙。

  這場鬧劇,很快就成了倫敦上流圈子裏的新笑料。

  ......

  公寓裏,米歇爾坐在自己舒適的扶手椅裏,手裏拿着幾份最新的報紙。

  他的臉上掛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泰晤士報》用整整一個版面,報道了“達特穆爾旅遊熱”的盛況。

  《每日紀事》則用一種幸災樂禍的口吻,詳細描述了蘇格蘭場那位警員的“辭職風波”。

  甚至連《倫敦新聞畫報》都刊登了一幅滑稽的漫畫:一個靈媒正準備裝神弄鬼,卻被窗外一隻小狗嚇得魂飛魄散。

  隨後,他開始翻閱雪片般飛來的讀者來信。

  信中的內容大同小異。

  前半段是對他精彩故事的讚美,後半段則變成了對精神損失的控訴。

  “米歇爾先生,我以我家族的名義起誓,如果我因爲您的故事而心臟病發作,我的律師一定會找您聊聊的!”

  “尊敬的作者,您能否在下一章仁慈一些?我已經連續三個晚上做噩夢了,夢裏總有一隻巨大的獵犬在追我。”

  “求求您了,快讓福爾摩斯先生抓住兇手吧!再這樣下去,我們全家都要搬到城裏最熱鬧的街道去住了,鄉下的莊園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巴斯克維爾莊園一樣!”

  看着這些又怕又愛的文字,米歇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讀者的吐槽,作者的榮耀。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純粹的智力解謎固然有趣,但人的情緒閾值是會不斷升高的。

  在《血字的研究》和《四簽名》之後,讀者們需要更強烈的刺激。

  而恐懼,無疑是人類最爲古老,也是最爲強烈的情感之一。

  將懸疑推理與哥特恐怖結合起來。

  就像是給一杯濃郁的黑咖啡裏,又加入了一劑烈度十足的苦艾酒。

  苦澀而辛辣,卻讓人欲罷不能。

  這篇小說,有力氣!

  與此同時,在克拉倫斯宮。

  國王威廉四世同樣看到了《巴斯克維爾的獵犬》.......

? 第188章 米歇爾的驚人人脈

  克拉倫斯宮。

  作爲國王在倫敦的官邸,這裏遠沒有白金漢宮那般宏偉,卻多了一份居家的舒適與寧靜。

  這座官邸由皇家建築師約翰.納什爲當時的克拉倫斯公爵威廉(也就是後來的威廉四世)專門建造,作爲他與妻子阿德萊德王妃的倫敦住所。

  事實上,威廉四世早就住習慣了這裏。

  1827年完工後他就直接入住了,到1830年繼位時已住了3年,非常習慣。

  所以即便是即位了成爲大英國王,他也不想搬家。

  只是在有事情的時候,分別去聖詹姆斯宮和白金漢宮。

  此刻,威廉四世,正愜意地靠在柔軟的扶手椅裏。

  他沒有處理那些讓他頭疼的政務,而是津津有味地讀着今天的《新紀元》。

  這位國王的臉上,浮現出與普通讀者別無二致的緊張與興奮。

  威廉四世將手中的《新紀元》翻到了下一頁。

  即便他早已閱盡人間百態,心志堅毅如鐵。

  但在讀到那隻魔犬從濃霧中撲出的段落時,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寫得真不錯。”

  “就是有點刺激了。”

  國王陛下放下報紙,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難怪整個倫敦都因此瘋狂了。”

  侍從長站在一旁,恭敬地彙報着最新的趣聞。

  從東區醉漢的烏龍報警,到德文郡農場主的“創收”鬧劇,再到那位被流浪狗嚇暈的通靈師。

  威廉四世聽得哈哈大笑,書房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這個米歇爾,他不是在寫故事,他是在對整個倫敦施展魔法啊。”

  國王的笑聲漸漸停歇,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表情變得若有所思。

  他重新拿起報紙,指着那段關於亨利爵士的描寫。

  “米歇爾工坊,這個名字起得倒也直白。”

  “他這是把自己的名字,變成了全倫敦最響亮的招牌。”

  侍從長在一旁躬身,沒有說話。

  他知道,國王陛下對米歇爾的欣賞,已經遠遠超出了對一個普通作家的範疇。

  “上次我提議授予他爵位,內閣和議會里那些老傢伙們有什麼反應?”

  威廉四世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