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118章

作者:小颗栗子

  今晚發生的一切,如夢似幻。

  米歇爾知道,從明天開始,他在倫敦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他真正踏入了英國的上流社會,甚至觸摸到了一絲權力的邊緣。

  坐上回家的馬車,米歇爾靠在柔軟的墊子上,閉上眼睛,腦海裏還在回想着今晚發生的一幕幕。

  伊芙娜小姐的聰慧,華茲華斯的認可,透納的邀請,以及國王威廉四世的認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上,卻又無比的真實。

  而同樣的場景,也發生在伊芙娜小姐回家的路上。

  今天,米歇爾的才華簡直無數次帶給了她驚喜與意外。

  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讓她忍不住對米歇爾產生了更爲強烈的好奇。

  莫名的,也讓伊芙娜對下週的沙龍充滿了期待......

  “下週見,米歇爾先生。”

  想到這,她那雙湛藍如湖水的眸子一下子泛起了生動的光彩.....

  這真是奇妙的一夜......

  不是嗎?

? 第136章 一份來自倫敦的絕密檔案

  就在米歇爾剛剛結束這奇妙的一夜的時候。

  大西洋的季風吹了半個月,也終於將弗萊徹.哈珀送回了紐約。

  事實上,在如今的時代,英國和新大陸的美國只有海咭粭l路。

  並且蒸汽船還沒有商業化,只能搭乘帆船。

  歷史上,第一艘跨越大西洋的蒸汽船,還要等到4月份的“大西方號”。

  這趟旅程通常需要大半個月的時間。

  倘若遇到逆風或者是風暴,甚至能延長到四十天的時間。

  至於英美的通訊自由,那還得等到三十年後的大西洋海底電纜......

  所以,要把米歇爾的書稿帶回紐約,只有人肉揹回來一條路......

  哈珀這一路簡直要崩潰了,他的體型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不少。

  但只要把米歇爾的書稿以及授權帶回,他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輪船靠岸的瞬間,他聞到的不再是倫敦那股混雜着煤煙與霧氣的味道。

  而是一種混合着海腥味道的屬於新大陸的狂野氣息。

  還是美利堅的味道最香甜啊......

  哈珀沒有回位於曼哈頓的辦公室。

  他甚至沒有回家,只是讓僕人將行李送回去。

  他自己則帶着那個被他用油布緊緊包裹的皮革文件夾,直接坐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此的馬車。

  “去拿騷街。”哈珀對車伕吩咐道。

  他的聲音裏透着一絲長途旅行的疲憊,但更多的卻是壓抑不住的亢奮。

  馬車在泥濘與石塊鋪就的街道上顛簸前行。

  哈珀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裏,不斷回想着倫敦那間公寓裏的場景。

  哈珀至今還記得,當他答應了那份堪稱苛刻的利潤分成協議後,米歇爾臉上露出的那個表情。

  不是贏得勝利後的喜悅,而是一種本應如此的淡定。

  在臨走前,哈珀忍不住問了一句:

  “米歇爾先生,您在美國毫無名氣,十萬冊的首印量,您憑什麼認爲能賣得出去?”

  米歇爾只是遞給了他一份手稿,和一張寫滿了潦草字跡的便籤。

  “哈珀先生,按照這張紙上的方法去做。”

  “我保證,你的煩惱將不再是書賣不出去,而是印刷廠的機器不夠快。”

  哈珀當時看着那張便籤,只覺得荒唐透頂。

  但莫名地又覺得相當具有可行性。

  當他對上米歇爾那雙自信的眼眸時,他鬼使神差地將那張紙條收進了懷裏。

  米歇爾,這個年輕人,有種魔鬼般的魅力。

  讓人忍不住信服他說的話。

  馬車駛向了拿騷街。

  和倫敦的艦隊街一樣,作爲現在紐約的出版與印刷的心臟,拿騷街集中了十餘家報社、印刷廠、書店。

  印刷機的轟鳴聲永不停歇,咚蛨蠹埖鸟R車橫衝直撞,空氣裏永遠飄着廉價油墨和紙張的味道。

  哈珀在一棟毫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前下了車。

  樓上掛着一塊歪歪扭扭的招牌。

  《紐約先驅報》。

  他此行的目標,正是這家報紙的主人。

  那個被整個紐約上流社會鄙夷,卻又被無數底層市民追捧的報業大亨。

  詹姆斯.戈登.貝內特。

  就是說“報紙的功能不在於教誨,而在於驚醒”的那位,也是美國現代新聞業的奠基人。

  然而,哈珀沒有走向小樓,而是走向了樓下的一間地下室。

  沒錯,在紐約發行量上萬的《紐約先驅報》,此刻的辦公地址居然是一間地下室.......

  這也相當符合貝內特摳門的性格......

  但別看這裏的辦公環境簡陋。

  去年轟動全美的海倫.朱厄特謿福驼恰断闰寛蟆吩谀抿}街地下室的辦公室裏炮製出來的。

  朱厄特是紐約一個很有名、長得很漂亮的高級妓女,23歲,常常穿着綠色的絲綢裙漫步在百老匯、華爾街,是上流社會與文人圈的公開情人。

  去年4月9日,她被發現在妓院裏被人用斧子砍中頭部致死。

  甚至,兇手還放火燒牀想毀屍滅跡。

  而最大的嫌疑被指向了理查德.P.羅賓遜,19歲,朱厄特的常客與情人。

  在案發晚上,羅賓遜在朱厄特房間過夜,11點左右老鴇送香檳的時候,還看見二人同牀、羅賓遜在讀報。

  案發現場還遺留羅賓遜的斗篷,牆上有翻牆痕跡,羅賓遜褲子上有一模一樣的白灰。

  警方第二天就將其逮捕。

  看起來,這簡直證據確鑿得不能再確鑿了吧。

  但這時候,貝內克的《先驅報》出手了。

  貝內特親自驗屍、勘查現場,在《先驅報》頭版刊發名爲《最殘暴的謿ⅲ 返男侣剤蟮馈�

  報道中,不僅披露了朱厄特的真名、身世、情人與奢華生活,還公開羅賓遜的家庭職業、經濟狀況。

  憑藉低至1美分的定價,當天銷量就破萬了,遠超《太陽報》等同行。

  貝內特咬定羅賓遜是無辜的,宣稱是警方與妓院合謽嬒萘诉@個小夥子,並把受害者朱厄特描繪成了放蕩貪婪、威脅他人的蛇蠍美人。

  接下來《先驅報》更是連續刊發獨家內幕。

  用情緒化、小說化的筆法渲染案件,甚至虛構細節、放大沖突,簡直是把案件報道變成了連載小說。

  但美國人還真喫這一套......

  在貝內克的一番操作後,陪審團僅用了10分鐘就判羅賓遜無罪釋放。

  消息一出,輿論譁然。

  同時《先驅報》的銷量再度暴漲,一舉成爲紐約發行量最大的報紙之一。

  這個案件也成爲了美國歷史上第一件輿論操控司法的案例.......

  至於《先驅報》爲什麼要幫他洗......

  其實也很簡單,這案子怎麼有話題,他就怎麼寫,真相不重要。

  貝內特剛剛辦報,要流量、要銷量。

  寫“純情小夥被壞妓女坑了”,最符合當時人的偏見。

  着實是屬於是人血饅頭喫撐了。

  總之,哈珀對貝內克是有點看不上的。

  這間地下室狹小陰暗,看起來僅僅十幾平米。

  被密密麻麻的稿件和雜物塞得滿滿當當。

  一張木板搭在兩個圓桶上,就是創始人貝內特的“工作臺”了。

  貝內特正赤着腳,把腿搭在凌亂的辦公桌上,審閱着一份滿是犯罪新聞的版樣。

  “貝內特,我這裏有一份足以讓你的報紙銷量翻倍的東西。”

  哈珀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說實話,要不是因爲米歇爾的安排,他半刻也不想在貝內特這裏待下去。

  貝內特抬起了眼皮,瞥了他一眼,又低頭看向自己的報紙。

  “哈珀?是什麼風把你這尊貴的大神吹到我這臭水溝裏來了?”

  “我以爲你只和那些寫聖經故事和道德文章的英國老古董打交道。”

  貝內克的風格就是這樣,早年間他因爲這個採訪時還被打了一頓。

  哈珀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他解開油布,將那份來自倫敦的手稿,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一下。

  “這是什麼?小說?”

  貝內特的臉上帶着不屑的表情。

  “我這裏不登那些無聊的文學垃圾,我的讀者只關心兇殺、火災和桃色新聞。”

  “不。”

  哈珀俯下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臉上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神情。

  這副表情,還是他從倫敦那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學來的。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開口。

  “這不是小說。”

  “這是倫敦蘇格蘭場剛剛封存的絕密殺人案卷宗。”

  聽到這,貝內特的嘴角一下子僵住了。

  “因爲案情過於離奇,甚至牽扯到了貴族醜聞,被英國官方強行壓了下來。”

  哈珀的聲音裏帶着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我可是花了一大筆錢,從一個喝醉酒的退休警探手裏買到的原稿。”

  “怎麼樣?感興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