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33章

作者:火星節度使

“還有,各國駐漢代表亦已多次尋我,詢問西南失聯之事與前線戰局。”此時,外交部長王寵惠亦開口發言,神色凝重、憂心忡忡地說道:“昨日以來,我國府一系列異常忙碌之舉,必然已引起各國代表注意,他們定然也已通過各種渠道打探到關於西南失聯與前線戰局驟變的隻言片語。”

“若讓各國知曉西南大片土地一夜變天,必然質疑我國府對國家的掌控力,影響我國際聲譽及外援爭取。況且,蘇聯援華航空志願隊今日損失慘重,恐怕蘇聯方面亦需我方給出解釋;加之返航後的蘇聯飛行員,必然會將其所獲情報即刻上報蘇聯國內,我國西南腹地出現大規模未知武裝勢力且裝備精良的訊息,對蘇聯人已非秘密。如何應對蘇聯方面,此事亦需從長計議。”

聞言,蔣介石再度皺緊眉頭,眼神中愁雲密佈,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擔憂而急切地問道:“亮疇所言甚是!對此,諸位可有良策?”

會議室內頓時再度陷入凝滯,所有人面面相覷,依舊無辭以對。等候許久仍不見有人回話,蔣介石怒從心起,“啪”的一聲猛拍桌案,怒不可遏地高聲呵斥道:“怎麼?都啞巴了?”

說罷,蔣介石看向方才發言的王寵惠,目光銳利如刀,厲聲質問道:“亮疇!你是外交部長,你來說!”

王寵惠神色一怔,遲疑半晌後,深吸一口氣,戰戰兢兢地開口都:“委員長,為今之計,只能以‘強震導致通訊中斷’之類的說辭暫時搪塞英美各國。但此事關乎西南數省之地,終究紙包不住火,早晚需公之於眾;至於後續如何措辭,關鍵仍需先弄清這‘解放軍’究竟是何傾向、實力到底如何。這需待林蔚將軍率代表團帶回詳盡情報後,再集思廣益,制定針對性對策。”

“不過,此次田家鎮、富池口日軍大敗,我方正好可藉機以‘日軍在華中遭遇重創’為由,強化英美各國對我國府抗戰之信心,積極智笙蛴⒚澜杩睢!�

“嗯,亮疇此言合理,對於英美,可作出最大限度讓利,承諾給予豐厚權益。”聽到此處,蔣介石微微頷首表示認同,隨即又沉聲問道:“那麼,對於蘇聯呢?”

王寵惠思索片刻,神情愈發凝重糾結,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面露難色地回答道:“蘇聯既已知曉西南之事,只能解釋為‘西南出現不明地方勢力’。同時,還需對死難蘇聯飛行員致以哀悼,並給予一定財物補償,以表我國府之善意與哀悼之情,爭取蘇聯方面的理解,確保援華物資不中斷。至於最終如何措辭,同樣需待林蔚將軍率代表團帶回詳盡情報後,方可定奪。”

聽完王寵惠的發言,蔣介石只是靜靜端坐,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地陷入沉思。半晌過後,他又側過身子,目光直直盯住地圖上的川渝黔陝一帶,一言不發。

此刻,地圖上的川渝黔陝地區,在蔣介石眼中彷彿一片深淵,神秘莫測且充滿危險。這片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大後方,如今卻成了懸在自己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再想到照片中那些飛機上的‘八一’字樣五角星標誌,心中更是陣陣發憷。沉默良久,蔣介石聲音疲憊、語氣沉重地開口道:“便依……亮疇之策……”

隨後,國民政府的高層會議繼續在壓抑而凝重的氣氛中進行。接下來,眾人又討論了財政問題、治安強化、思想監控等諸多議題,以及軍事部署、輿論監管和外交應對的一些細化方案。

至於兩份電報中均提及的‘流行病’威脅,則毫無意外地仍被視作‘危言聳聽’,主流意見皆認為這不過是對方為轉移國府視線、消耗國府資源的詭計。不過,為以防萬一,蔣介石還是命令衛生署依據電報中提及的防疫方法,在確保不影響前線戰事、糧秣徵集和兵員募集等緊急事務的前提下,力所能及地做些準備。

與此同時,一支車隊正浩浩蕩蕩疾馳在漢宜公路上,這是準備前往宜昌與穿越區進行交涉的國府代表團,林蔚、毛人鳳等一行人均在其中;此外,還有武漢衛戍司令部派出的一隊憲兵,負責全程隨團護衛。

國府代表團即將抵達荊州,今夜他們會先在荊州歇腳,明日一早再沿漢宜公路直奔穿越區邊界,待對方按約破開那水晶牆後,便駛入對方控制區,正式開啟交涉事宜。今夜之後,歷史將翻開新的一頁,一場跨越時代的首次正式會晤,即將拉開帷幕。

第五十三章 國府代表團抵達·上

1938年9月18日中午11時左右,漢宜公路的砂石路面上,國府代表團的車隊整齊停在路邊。車隊周遭,代表團核心成員多立於路邊高坡之上,駐足觀望已近半刻,腳下黃塵被踏得堅實,唯有偶爾掠過的勁風,會捲起些許沙礫拂過眾人衣角。

公路兩側,是當地保安團倉促構築的防禦工事。簡陋戰壕縱橫交錯,土木掩體星羅棋佈,身著灰布軍裝計程車兵蜷縮於掩體之後,手中老舊步槍的槍口微微上揚,死死鎖定前方。陣地上連一挺重機槍的蹤影都無,僅有兩挺保養欠妥的輕機槍架於土堆之上,槍身鏽跡在晨光中隱約可辨,盡顯軍備匱乏與佈防之倉促。

陽光傾瀉而下,在前方一公里處那綿延無際的水晶牆表面,折射出漫天虹光,宛如一條沉眠的銀色巨龍匍匐於大地之上,將眾人熟悉的鄂西鄉野與另一個未知世界徹底隔絕。水晶牆附近的村民早已被強制疏散,僅餘空蕩蕩的土坯房與寂靜的田埂,與周遭保安團的工事形成詭異的靜默對峙。

橫亙於漢宜公路前方的水晶牆,在一個多時辰之前,已被穿越區通過定向爆破炸開一道缺口。此刻,缺口處有數臺形制怪異的黃色工程機械,正高效清理爆破後的晶體殘垣,鋼鐵鏟鬥與晶體碰撞碰發出沉悶聲響,路面已初步平整就緒。

透過缺口向西望去,規整的田野阡陌縱橫,成片混凝土小樓排列齊整,屋頂覆蓋著亮灰色瓦片,寬闊水泥路上有車輛有序往來;缺口後方數百米左右,解放軍陣地輪廓清晰可辨,密密麻麻的裝甲車輛與軍用載重卡車整齊列陣,部分裝備形制奇特,遠超代表團對裝甲車輛的認知範疇;對方陣地上空,還能隱約瞥見幾架螺旋槳置頂的怪異航空器低空掠過。

“綿延無際,晶光璀璨,兩端直抵天際,根本望不到盡頭。”軍事委員會軍令部次長兼國府代表團團長林蔚中將,身著深灰色軍呢大衣,腳蹬黑色皮靴,正立於一處土坡之上,雙手舉著望遠鏡凝神觀望前方那道水晶白牆。

言罷,林蔚放下望遠鏡,揉了揉酸脹的眼眶,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說道:“昨夜,武漢行營電報提及川、黔、鄂西一帶,或許真如對方自稱那般,來自九十二年後的未來,初時我尚心存疑慮,今日親見此景,方知所言非虛。這般景象,絕非人力可及,他們‘來自未來’的說法,怕是確有其事。”

立於其側的行政院秘書長張厲生,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折射著水晶牆漫射的虹光。他輕嘆一聲,神色震撼而凝重地開口道:“何止是這水晶白牆,你看缺口之後,那片鄉野景緻,與我方境內簡直是兩個天地。混凝土小樓排列得井然有序,田地規整豐茂,還有那些鋼鐵高塔,部分應是電線杆,其餘則著實難辨用途,連這鄂西鄉野竟已通了電力,對方治下之富庶,由此便可窺見一斑!”

軍令部第一廳廳長劉斐亦舉著望遠鏡,目光在缺口後方往復巡梭,語氣愈發沉凝地說道:“諸位更當留意對面陣地,那些裝甲車輛排列得嚴整有序,且數量龐大,足見其機械化程度之高!還有那螺旋槳置頂的航空器,方才我親眼得見,竟真如電報所載那般,能於半空懸停,此等裝備,實屬前所未見!更遠處的混凝土工事,規整得不似臨時構築,對面之實力,怕是較我等預估的還要可怖幾分。”

劉斐稍作停頓,放下望遠鏡,目光依舊滿含震撼地鎖定遠方解放軍陣地,又沉聲補充道:“昨日電報稱,那解放軍空襲鄂贛前線日軍,轟炸威力駭人,將倭寇炸得死傷慘重,連完整屍身都難尋覓,槍械熔燬,工事盡毀,僅憑空襲便將進犯田家鎮、富池口的日寇一個甲種師團及特別陸戰隊炸得全線潰退,日寇長江艦隊亦全軍覆沒。彼時我尚半信半疑,縱是蘇軍、德軍空襲,恐也未必有此等威力,今日親見其軍備,方知絕非虛言。”

人群后側,軍統的毛人鳳與中統的濮孟九並肩而立,毛人鳳及其身後屬員皆著綠色軍裝;濮孟九與其屬下則身著深灰色中山裝,二人看似隨意閒談,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一面掃視水晶牆方向,一面以眼角餘光留意身旁同僚的神色。

“對方既已知曉我等會派遣軍統、中統人員,亦知曉你我二人身份,還允我等公開身份、開諄压此铺故幚诼洌瑢崉t有恃無恐,藉機向我國府示威罷了。”毛人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壓得極低,隨即眉頭微蹙,雙眼眯起,眼神愈發銳利,語氣冰冷地說道:“不過,這也無妨。他們既讓我等光明正大地攜帶相機,公開拍攝,我等便卻之不恭,索性多拍些實景,以備後續研判。”

濮孟九皮笑肉不笑地瞥了毛人鳳一眼,微微頷首,雙手負於身後,面無表情地凝望向缺口處,目光深邃,不疾不徐地回應道:“毛主任所言甚是,這西南半壁本是我國府後方腹地,如今驟生變故,令我黨國陷入兩面受敵、進退維谷之境。據昨夜電報所載,對面恐與赤黨有所勾連,若果真如此,則黨國危殆矣。我等皆為黨國效命,值此危局,更當精諈f作、同心共濟,以報黨國栽培之恩。”

“那是自然。”聞言,毛人鳳亦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頷首,隨即率屬下折返軍統一行人的黑色福特轎車旁。

正當國府眾人駐足觀望、低聲交談之際,缺口處的黃色工程機械忽然轟鳴著有序退至兩側,露出後方嚴陣以待的鋼鐵洪流。六輛形制厚重、線條剛硬的裝甲車立即上前,迅速扼守住缺口中央,車身遠觀似呈深綠色,炮塔上的炮管泛著冷冽的金屬寒光,與國府眾人所見的任何戰車都截然不同。

緊接著,裝甲車輛後方竄出一隊隊身著迷彩服計程車兵,動作整齊劃一,迅速依託裝甲車輛構築起防禦陣線,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國統區方向,周遭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對面動了!”軍令部第二廳副廳長吳石猛地攥緊望遠鏡,鏡筒死死對準前方水晶牆缺口處,震驚不已地慨嘆道:“那些裝甲車輛……較德軍一號坦克還要厚重,裝甲板上似乎還附加了額外防護,不過炮口口徑看似不大,估摸著應是一門機關炮。”

“嗡!……砰!……”

林蔚面色一沉,正欲開口,一道紅色訊號彈忽然從缺口內側騰空而起,在湛藍天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隨後緩緩墜落,這正是事先約定的通行訊號。

“訊號已至,諸位,登車吧。”林蔚整了整軍大衣領口,語氣重歸沉穩,鄭重叮囑道:“切記委員長囑託,謹言慎行,多觀多聽。”

眾人齊聲應諾,紛紛轉身走向各自座駕,引擎轟鳴聲次第響起,十餘輛轎車、卡車組成的車隊緩緩啟動,沿著坑窪的砂石路朝著水晶牆缺口駛去。

隨著距離漸次拉近,堵在缺口的裝甲車輛愈發清晰,國府眾人這才看清,這些裝甲車通體塗著迷彩塗裝,裝甲看起來極為厚實,採用履帶式設計,車頂炮管雖短小精悍,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裝甲車周遭,數十名裝備精良計程車兵依託車輛呈防禦姿態,身上的軍裝與頭盔亦為迷彩塗裝,面部覆著一塊同色迷彩圍巾,僅露出雙眼,一個個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駛來的國府車隊。他們手中握持的槍械,形制與已知所有槍械都截然不同,槍身簡潔無冗餘部件,握柄處似有防滑紋路,看上去應是某種衝鋒槍,數十個黑洞洞的槍口正齊刷刷對準車隊方向。

“他們的槍械,形制簡潔卻不失精悍,瞧著當是某種衝鋒槍,此等建制全配衝鋒槍,這解放軍莫非不計彈藥消耗?”劉斐坐於副駕駛位,雙手緊緊攥著望遠鏡,鏡片後的雙眼滿是震撼。

“昨日武漢行營電報便稱,對方軍備或遠超我方想像,今日一見,果然所言非虛。這般實力,若為敵非友,我黨國危矣。”林蔚坐於主駕駛後側,面色凝重地注視著前方。

片刻之後,國府車隊行至距離水晶牆缺口百米之處,對方陣中快步走出一隊士兵,為首之人跑在最前,抬手做出一個‘停車等候’的手勢。

國府車隊隨即紛紛減速,車輪碾過砂石路的沙沙聲漸次停歇,十餘輛車整齊列於原地,引擎聲陸續熄滅,曠野中僅餘風聲與低空中無人機盤旋的嗡鳴。黃塵在車身周遭緩緩沉降,將黑色福特轎車、軍用卡車都蒙上一層滭S,與前方水晶牆折射的虹光形成刺眼反差。

車門陸續開啟,林蔚整理了一下軍呢大衣下襬,指尖下意識撫平衣料褶皺,率先邁步下車。軍靴踏在鬆軟的砂石地上,發出沉悶聲響,每一步都透著沉穩,卻難掩眼底的警惕。他的目光掃過對方士兵手中形制奇特的槍械,又落向那些厚重的裝甲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劉斐、吳石、張厲生緊隨其後,毛人鳳帶著兩名身著綠色軍裝的副官,濮孟九領著幾名中山裝打扮的屬下也相繼下車,武漢警備司令部直屬憲兵部隊的護衛人員迅速跟上,護衛在核心成員兩側,手按於腰間槍柄之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全身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其餘代表團成員與護衛則留於車旁,紛紛推開車門探首張望。

此刻,國府代表團成員與對面解放軍士兵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的張力在空氣中瀰漫,彷彿稍有不慎便會引爆衝突。就連遠處保安團的國軍士兵也察覺到此處動靜,紛紛從掩體後探出頭,槍口死死對著穿越區方向,握槍的手明顯繃緊。

林蔚邊走邊打量眼前的陌生士兵,對方共五人,站姿皆挺拔得近乎刻板,肩背繃直,腰腹收緊,下頜微收,一雙雙眼眸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走近的國府眾人,周身的警戒之意幾乎凝為實質。五人身後,六輛厚重的裝甲車橫亙於缺口之前,每輛裝甲車周遭都分散著七八名士兵,與裝甲車形成嚴密的協同防禦。

這些士兵的裝備與前出的五人小隊完全一致,皆為迷彩裝束,從頭頂頭盔到腳上長靴,無一不帶著細碎的黃綠棕三色紋路。迷彩偽裝雖在1938年已然出現,卻尚未普及,林蔚、劉斐等國軍高層將領自然對此並非一無所知。

不過出乎這些國軍將領意料的是,走近之後才發現,對方士兵還全員穿戴一種形似‘皮甲’的護具,同樣為迷彩塗裝,貼合地裹於胸腹與肩頭,邊緣有細密的織帶與卡扣,看上去厚實卻不顯臃腫。

林蔚、劉斐等國軍將領很快反應過來,這應當便是傳聞中歐美各國正在研製的防彈護具,此前僅聞其名,從未得見實物,而對面這支部隊竟已實現大規模列裝,著實令這些國軍將領大感愕然。

林蔚大致掃視一番,發現對方士兵手中的槍械,絕大多數都與眼前五人所持一致,為流線型衝鋒槍。僅有部分槍械略有不同,除主流的流線型衝鋒槍外,還有少量看似輕型衝鋒槍的短管槍械,以及帶支架的重機槍,甚至有兩人肩頭扛著某種形似小型火炮的筒狀武器。

雖說尚未知曉這些單兵武器的具體效能,但僅憑目測,林蔚已然能大致得出結論:即便不計對方那六輛裝甲車,僅這數十人的單兵火力,恐怕便抵得上國軍中央軍的數個營,甚至近大半個團!如此對手,實在強悍得令人心驚!

不過,這些單兵裝備與裝甲車尚在理解範圍之內,林蔚還注意到,空中有諸多風箏大小的四翼飛行器正低空盤旋,螺旋槳高速轉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時而懸停定點,時而靈活穿梭。

林蔚瞳孔驟縮,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想來這便是電報中提及的、對方那種疑似無線電操控的小型飛行器。雖已事先知曉其存在,可此前皆為文字描述,如今親眼得見,依舊震撼不已。

走在林蔚身後的劉斐,指尖微微發緊,視線死死黏在那些無人機上,腦海中已在盤算此物的實戰價值:若用於戰場偵察,己方的行軍部署將無所遁形,這對依託地形隱蔽推進的國軍而言,簡直是致命威脅!

下車的其他代表團成員也都好奇地打量著前方陌生的部隊,以及空中那些“嗡嗡”作響的小型飛行器,周圍的護衛人員更是呼吸一滯,不少人悄悄後退半步,看向無人機的眼神中滿是驚異與警惕。

對於這種遠端操控的小型飛行器,好歹此前已有相關報告,至少事先知曉其存在。更令眾人錯愕的,是對面五人小隊前方靜立的那隻‘鐵狗’。

這‘鐵狗’乃是一個形似狼犬的機械造物,身形與中型犬相近,四肢為可靈活轉動的金屬結構,關節處有細密紋路,肩部還架著一挺小型機關炮,炮口正對準國府一行人。它靜立原地時悄無聲息,偶爾頭部輕微轉動,掃視四周,那模樣竟帶著幾分猙獰。

隨行的憲兵護衛中,有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被身旁長官狠狠瞪了一眼,才強行穩住身形。林蔚的呼吸也微微一窒,心中暗自思忖:這莫非又是另一種無線電遠端操控的作戰裝置?可即便是歐美列強,也從未聽聞有如此靈活的四足機械!難道對方果真來自未來?

“止步。”國府眾人走近之後,解放軍五人小隊中為首的那名戰士再次抬手示意,手臂抬起的動作乾脆利落,喊話聲透過圍巾傳出,雖帶著幾分沉悶,卻異常清晰。待國府眾人止步,他又迅速敬了個軍禮,朗聲說道:“我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奉命在此接應貴方代表團,向各位傳達入境須知。”

國府眾人紛紛駐足,走在最前的林蔚微微頷首還禮,下頜微收,語氣竭力保持鎮定,卻難掩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沉聲回應道:“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軍令部次長林蔚,率代表團應貴方之邀而來。”

“客隨主便,敬請示下。”林蔚禮貌而不失上位者氣度地正視對方雙眼,不緊不慢地抬手示意。

那名解放軍戰士微微頷首,並無多餘寒暄客套,當即聲音洪亮地告知道:“在貴方車隊駛入我方區域前,有幾項注意事項需提前說明。其一,車隊進入缺口後,我方防疫人員將對車輛噴灑消毒,此為防疫必要措施,無需驚慌;其二,進入我區域後,所有人員需接受安檢,禁止攜帶手榴彈、炸藥包等爆破武器及重機槍等重型火力,輕型槍械可隨身攜帶,但需提前報備登記;其三,我方將對代表團成員進行身份核驗,還請配合。”

林蔚聞言,與身旁的劉斐、吳石、張厲生、毛人鳳、濮孟九交換了一下眼神,見眾人皆默許,便回身沉聲回應道:“知曉了,我等自當配合貴方的合理要求。”

林蔚一行轉身折返車隊,途中眾人的目光仍忍不住頻頻掃過那些無人機、機械狗與裝甲車。劉斐湊近林蔚,壓低聲音,神情嚴肅地說道:“全是精兵,令行禁止、行動迅速,必是對方精銳,裝備不僅遠超我軍德械師……恐已凌駕於日軍與德軍之上,那些無線電遠端操控裝置更令人瞠目,其戰力之強悍,恐怕不容小覷。”

林蔚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凝重地回應道:“所言極是,後續行事,務必慎之又慎。”

國府眾人陸續登車歸位,林蔚剛在車內坐定,便見方才與之對話的那名戰士抬手朝後比了個手勢。隨即,堵在缺口處的六輛裝甲車與士兵緩緩向兩側退開,在缺口間讓出一條僅容兩車並行的通道。

見狀,國府車隊再度啟動,引擎聲復起,緩緩駛向水晶牆缺口。空中的無人機亦隨之調整軌跡,在車隊上方不遠不近地隨行,嗡嗡聲始終如影隨形。

就在此時,國府車隊眾人赫然發覺,車隊兩側的雜草叢、碎石堆、小土丘等隱秘之處,竟紛紛竄出那‘機械鐵狗’,顯然是對方一早埋伏於此的‘伏兵’。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皆驚出一身冷汗。

這些機械狗藏身的角落,若是換作人類,根本無從匿身。因此方才對峙交涉之際,國府代表團的護衛人員,竟全然未曾留意這些區域。

目睹這一幕,林蔚、劉斐二人盡皆目瞪口呆,震驚得一時語塞。短暫失神過後,二人不約而同地意識到,這種‘機械鐵狗’在戰場上的功用之一,約莫便是實施伏擊;而面對這般伏擊,以國軍眼下的手段,全然防不勝防!

第五十四章 國府代表團抵達·下

片刻之間,國府車隊便駛過缺口,徹底駛入穿越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數十輛裝甲車呈環形排布構築的嚴密防線。這些裝甲車盡皆為輪式,與先前封堵缺口的履帶式裝甲車截然不同,裝甲防護亦明顯輕薄不少,車頂的主武器瞧著應是一挺重機槍,顯然是兼具機動靈活性的輕型裝甲車。

環繞水晶牆缺口構築環形防線的裝甲車周遭,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依託車輛呈防禦姿態嚴陣以待,每一輛裝甲車頂都有士兵緊握重機槍,槍口直指缺口方向。林蔚粗略掃視一眼,發現這些裝甲車與士兵身著的迷彩服顏色更深,心中不禁暗忖:莫非眼前這支部隊,與方才封堵缺口的那支部隊,分屬不同統屬?

側前方更遠處,一條公路自天際延伸至水晶牆下,卻被硬生生截斷。那是一條平坦寬闊的柏油路,與漢宜公路坑坑窪窪的砂石路面形成鮮明對照,這般柏油路,當下唯有上海、武漢等大城市的主幹道偶能得見。

國府代表團中的交通部長張嘉璈望見這條柏油路,頓時驚得目瞪口呆。令他反應如此劇烈的,並非僅這一條柏油路:他還瞧見後方的鄉鎮與田間,亦縱橫交錯著平坦的柏油路或水泥路。這般發達的交通設施,恐怕連歐美強國的鄉村亦遠不能及!

與此同時,林蔚、毛人鳳人等人亦留意到這條公路,只是他們關注的並非交通設施,而是公路上整齊停靠的大量黑白相間車輛與黑色裝甲車。那些黑白相間的車輛,車身上印著‘公安’和‘警察’字樣,顯然是警車;至於其他那些黑色裝甲車,則在身上印著‘特警’字樣,估計是一種警用裝甲車。警察竟也配備裝甲車,對方這般配置,著實有些過於奢華!

更讓國府眾人錯愕的是,對方沿水晶牆前數百米距離構築的防線上,不僅密密麻麻排布著裝甲車與規整工事,眾人還隱約望見陣地上矗立著紅旗。雖說立紅旗未必便是赤黨,更何況相隔甚遠,看不清紅旗上的具體標識,但這無疑愈發加重了眾人心中的疑慮。

正當林蔚凝神打量眼前新出現的裝甲車與部隊時,早已在入口兩側待命的兩輛白色罐車,隨著國府車隊駛入,車頂的噴灑裝置隨即啟動。細密的霧狀消毒劑均勻噴灑在車隊車身之上,散發出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水霧覆在車窗之上,凝作一層薄薄水膜,讓窗外景象瞬間變得朦朧起來。

國府眾人透過車窗目睹此景,雖早有心理準備,卻仍不免感到新奇。其中一輛黑色福特轎車內,身著西裝的行政院秘書長張厲生理了理衣領,轉頭對同車的軍政部軍醫署署長劉瑞恆低聲說道:“這般防疫手段倒是細緻周全。他們如此看重防疫,不知究竟是故作姿態,還是確有其事。張某不才,對此不甚了了,還需劉署長多費心指點。”

“張秘書長言重了,這些本就是劉某份內之責。”坐在後座、同樣身著西裝的劉瑞恆微微頷首,隨即雙手作揖,語氣謙遜。

消毒水霧漸漸消散,國府車隊緩緩駛入環形防線核心區域,引擎聲漸次放緩,最終穩穩停在距穿越區迎接佇列十餘米處。現場只餘下空中無人機盤旋的“嗡嗡”聲,以及遠處重型合成旅陣地隱約傳來的裝備咿D聲。

林蔚透過車窗望去,只見大批身著不同制式服裝的人員呈半弧形佇立,居中二人身形挺拔,其中一人身著深灰色夾克,神色沉穩;另一人者身著藏藍色西裝,氣質幹練。

二人身後,還站著幾名身著黑色制服的官員,瞧著像是警務人員。林蔚還注意到,對面人群中有幾名身著筆挺深綠色軍裝的軍官,其制式既不似國軍,亦不同於八路或新四軍,瞧著英氣逼人、十分精神。相較之下,連自己身上的國軍將服,都顯得有些土氣。

除了這些官員與軍官模樣的人,更多的是秘書與工作人員模樣的年輕人,他們或手提公文包低聲交談;或恭敬佇立緘默不語;另有不少身著黑色制服、似是警察的人員來回忙碌。

半弧形佇列的兩側與前方,皆佇立著身著黑衣的武裝人員。他們與那些身著迷彩服計程車兵一樣,全副武裝,頭戴頭盔,身披防彈衣,手持流線型‘衝鋒槍’,只是他們手中‘衝鋒槍’的形制,似乎與先前士兵手中的略有差異。他們的黑色防彈衣胸前,清晰印著‘特警’二字。

這‘特警’究竟是何單位?莫非亦是警察?對方的警察竟配備這般精良的裝備,未免太過豪橫!這般裝備與火力,怕是這些警察都能壓著國軍精銳打!

迎接佇列後方,散落著十餘輛黑色車輛,或大或小,車身皆潔淨鋥亮、線條流暢,與國府車隊蒙塵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迎接佇列側前方,整齊排布著三排行動式摺疊桌,桌上擺放著幾部造型奇特的黑色方盒裝置、一疊紙質檔案與鋼筆,幾名身著黑色制服的人員垂手立在桌後。此外,迎接佇列前方,還站著幾名身著連體白衣、揹負怪異裝置的人員,正靜靜佇立待命。

與此同時,林蔚亦留意到,對面所有人都佩戴著口罩。雖說此刻他對‘未來流行病’的說法依舊半信半疑,但以對方已然展現的實力,似乎並無必要作秀至此。莫非那‘未來流行病’,真如對方所言那般兇險?

國府代表團各車車門陸續開啟,林蔚率先下車,帶著副官與兩名衛兵走向對方的迎接佇列。他下意識挺直脊背,目光掃過前方迎接隊伍,眼底的警惕絲毫未減。

劉斐、吳石、張厲生緊隨其後,毛人鳳帶著兩名身著綠色軍裝的屬下,濮孟九領著幾名中山裝打扮的隨從,亦相繼下車。武漢警備司令部的憲兵護衛迅速散開,手按腰間槍柄,形成一道鬆散的護衛圈,眼神死死鎖定穿越區的特警隊員,全身肌肉緊繃。

早已等候的白衣人員立刻上前,通過揹負的裝置在代表團成員周身輕輕噴灑消毒劑,細密的霧珠落在衣料上,一股消毒水氣味直撲鼻腔。兩名衛兵本欲上前擋在林蔚身前,卻被林蔚輕輕揮手示意退下,林蔚心中清楚,這應是對方的防疫措施,無需大驚小怪;這般一驚一乍,反倒有失國府體面。

一名防疫人員走到林蔚跟前,伸手遞過一疊白色N95口罩,語氣平和地說道:“為保障各位安全,請佩戴好口罩。”

林蔚微微頷首,示意身旁副官接過口罩,一一分發給代表團眾人。雖對這陌生的防疫用品心存疑慮,但林蔚仍依對方要求戴上口罩,並在那名防疫人員的示範講解下,壓實了口罩鼻梁處的鐵片。其他國府代表團成員見狀,亦紛紛效仿。

消毒完畢,護衛在迎接佇列前方的黑衣武裝人員隨即向兩側散開,讓出通路。見狀,林蔚整理了一下口罩,率先邁步走向對方,劉斐、張厲生、毛人鳳、濮孟九等人緊隨其後。林蔚一行即將走近迎接隊伍跟前時,對方為首的二人亦主動上前,對向走來。此二人皆佩戴同款白色口罩,只露出雙眼,卻仍能從眼神中看出笑意。?

“林次長,諸位代表,遠道而來辛苦了。我是原重慶市長秦開元,現任‘穿越區緊急事態委員會’常務委員。我們來自2030年的各省市,為統籌管理區內各項事務,臨時成立了該委員會,作為區內暫設最高領導機構,目前由我負責區內所有外事工作。”身著灰色夾克的官員率先開口,聲音透過口罩傳出,清晰而沉穩。

隨後,他伸手指向身側,語氣平和友善地介紹道:“我身邊這位是宜昌市委書記高銘同志,我們專程在此等候,負責接應各位前往宜昌。”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軍令部次長林蔚,率代表團應貴方之邀而來。勞煩貴方久候,不勝感激。”林蔚微微頷首,語氣沉穩,不卑不亢,帶著典型的官方客套與莊重。

方才聽聞對方自我介紹時,使用了“書記”與“同志”二詞,林蔚眉頭不禁微微一動。他身後的其他國府高官亦敏銳捕捉到這兩個名詞。“書記”分明是赤黨的職務稱謂,國府眾人心中的疑慮愈發深重,雖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已蒙上一層陰霾。

“林將軍不必多禮。”秦開元亦微微頷首,隨即又伸手指向身後其他幾名官員與軍官模樣的人,依次介紹道:“我來為您介紹其他幾位負責接應貴方的同仁:這位是宜昌市公安局副局長王志剛同志……也就是國府的警察局,或者說巡捕房;這位是武警宜昌支隊大隊長範思明少校……諸位可以理解為保安團,他們會負責諸位在宜昌期間的安保工作。還有這位,是我解放軍的段清和少將……”

身著黑色警服的王志剛,身著武警與解放軍制服的範思明、段清和,在秦開元介紹到自己時,皆抬手敬禮。林蔚一一頷首回禮。當介紹到段清和少將時,林蔚心中頓時生出幾分詫異:若按國府規制,少將怎麼也比一個市長大,可對面領頭的卻是個市長!莫非,對方也跟宋朝一樣,搞崇文抑武?

心中雖有疑慮,但此刻並非深究之時。林蔚當即亦伸手指向身後的國府代表團眾人,依次介紹道:“這位是行政院秘書長張厲生;這位是軍令部第一廳廳長劉斐中將;這位是軍令部第二廳副廳長吳石少將;這位是軍統局代理主任秘書毛人鳳;這位是中統局書記室書記濮孟九……”

國府眾人在林蔚介紹到自己時,或抬手敬禮,或微微頷首。與此同時,他們皆不動聲色地細細打量眼前這些陌生勢力的官員與軍官,暗自記下對方的職位設定與機構劃分,尤其留意‘武警’與‘解放軍’的區分。

毛人鳳的目光還格外停留在那些身著黑色制服的人員身上,他發現這些人制服臂章分為‘公安’與‘國安’兩種,樣式基本一致,細節處卻略有差異。通過對方介紹,他已知曉‘公安’便是警察,可‘國安’又是何種機構?他觀察到這些人眼神銳利如鷹,氣質沉穩充滿警惕,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雖尚無法確認,但毛人鳳心中已生出強烈預感:這些人恐怕是同行!

站在毛人鳳身旁的濮孟九,亦在打量那些身著‘國安’制服的人員,顯然生出了類似的感覺。他心中暗忖,若這些人的身份果真如自己猜測那般,那麼這個名為‘國安’的機構,未來必定會成為中統的主要對手之一。

不止這些身著黑色制服的人員,那些身著便裝的所謂工作人員中,毛人鳳與濮孟九亦隱隱察覺到,有部分人同樣帶著這般特質。不過,這種明暗交織、裡三層外三層的監視,本就是兩個陌生勢力初次交涉時的常規操作,合乎情理,不足為奇。

客套與相互介紹完畢,秦開元伸手指向側旁那三排行動式摺疊桌,禮貌而不失鄭重地示意道:“林將軍,按照我方規定,接下來需對貴方人員及攜帶物品進行安檢與身份核驗,麻煩各位配合。”

“理應如此。”林蔚頷首應允,短暫沉吟、略作斟酌後,忽然話鋒一轉,雙手下意識背至身後,眼神陡然凌厲,目光如刀般直視秦開元,試探著問道:“不過,在此之前,林某有一事不明,還望閣下不吝解惑。”

此言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於秦開元與林蔚身上,無論是國府代表團成員,還是在場迎接的穿越區人員,皆清楚接下來二人的對話,將直接關乎雙方後續交涉的核心基調和立場走向,現場氣氛瞬間凝滯。

秦開元聞言,僅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神色依舊鎮定自若。他面不改色地輕輕抬手,禮貌而從容地示意道:“請講。”

對方回話的間隙,林蔚再度仔細打量眼前之人。他注意到對方左胸口佩戴著一枚小巧的紅色徽章,大小與一枚稍大些的紐扣相近。起初他以為只是普通裝飾,未曾細看,此刻定睛一瞧,才猛然發現徽章上赫然印著共黨的鐮刀錘子圖案!這是共黨的黨徽!對方的身份已然昭然若揭!

看清黨徽的瞬間,林蔚心下陡然一顫,雖表面仍竭力維持鎮定,內心卻早已翻江倒海,儘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他仍想得到對方的親口確認。於是,他目光愈發犀利地鎖定對方,語氣鄭重而嚴厲地開口問道:“貴方昨日致我國府電報中,聲稱來自九十二年之後。且不論此事太過匪夷所思,若貴方果真來自未來,敢問何以對我國府處處戒備?”

“貴方既第一時間轟炸日寇,便可知並非日寇同帧H糍F方確係來自未來,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我中華最終贏得了抗戰勝利?貴方既屬我中華治下,同為中國人,卻為何如此戒備我國府?戒備我中華正統政府?”

“再者,閣下方才介紹的這位高書記,‘書記’稱謂應當是共黨職務。我觀貴軍陣地之上亦是紅旗飄揚,且據我方收到的武漢行營來電稱,昨日攔截我國府軍機的貴軍飛機上,亦有類似共軍的標誌。加之閣下所佩徽章,亦是共黨黨徽。貴方自稱來自未來,不知貴方的執政主體為何?是否與共黨存在關聯?”林蔚目光如炬,語氣雖平靜,字字卻透著冰冷的寒意。

第五十五章 邊界交涉·上

國府代表團與穿越區的首次正式接觸現場,隨著林蔚中將一連串問題落下,氣氛瞬時凝固如鐵,緊張感如潮水般漫溢開來。所有人皆屏息凝神,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秦開元與林蔚二人;國府憲兵與穿越區特警亦雙雙繃緊神經,警惕性飆升至極致,空氣中的張力瞬間濃郁起來。

秦開元平靜聽完對方發問,自始至終面不改色、氣定神閒。對於林蔚的提問,他一點也不意外,其實國府方面的反應,完全在穿越區的預測之內,接待人員早已備妥說辭。

林蔚話音剛落,秦開元毫無半分遲疑,當即從容回應道:“關於林將軍的問題,首先我可明確告知諸位,我們確係來自九十二年後的未來,此事絕無虛妄。以我方實力,實無必要在此等問題上欺瞞貴方。諸位目之所及的這些道路、電網、農田與村莊,與諸位印象中的鄂西鄉村相較,是否已然天差地別?答案想必不言而喻。”

“此外,諸位亦已見過我軍裝備,尤其是出身軍事委員會的諸位,想必不難看出,我軍裝備既不符合當今任何一國的制式,先程序度更遠超當世諸國。特別是空中盤旋的這些無人機,以及剛才埋伏在諸位車隊兩側的機械狗,即便是貴方奉為強國的歐美列國,能否造出此等裝備,諸位心中應有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