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2章

陳建軍始終保持著筆直的站姿，手持軍用平板電腦，神色冷峻，臉上看不出絲毫多餘的情感，他一絲不苟地詳細答道：“在甘肅隴南、天水、定西、平涼以及甘南藏族自治州的部隊依然可以聯絡上，除此以外甘肅的其他部隊目前完全聯絡不上。在青海只有靠近四川的久治、班瑪一帶的部隊依然可以聯絡上，青海的其他部隊也全部失聯。在四川的部隊絕大部分也已經聯絡上，但甘孜州西北部白玉縣、德格縣、石渠縣一帶的部隊還聯絡不上。目前，只有在重慶的部隊，已經全部聯絡上。”?

“好的，你繼續。”周振華再次點了點頭，示意陳建軍繼續。?

陳建軍在軍用平板電腦上再次切換頁面，繼續沉聲念道：“而且，剛剛中部戰區的陝西省軍區和南部戰區的貴州省軍區發來緊急通訊，他們失去了跟自己戰區和軍委的聯絡。目前，南部戰區在貴州省境內大部分的部隊已經與貴州省軍區取得聯絡，只有少部分位於貴州省南部與廣西省交界地區的部隊還聯絡不上，中部戰區在陝西南部的漢中、安康、商洛、西安、咸陽、寶雞、渭南與銅川的部隊已經與陝西省軍區取得聯絡，但是陝西其他地區，主要是陝北地區的部隊，目前依然處於失聯中。”?

“哦？這麼說，當前這種情況影響的區域，不只有我戰區？”周振華先是微微一驚，隨即眉頭緊鎖，神情愈發凝重，他與身旁的陳建軍、林衛國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眼中皆充滿了震驚與審慎。?

林衛國也皺著眉頭，神情凝重地補充道：“沒錯，此次事件的影響範圍，恐怕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最初的預估。”?

周振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隨即伸出右手，示意道：“老陳，你繼續。”?

陳建軍點頭會意，在軍用平板電腦上再次切換頁面，繼續彙報道：“另外，南部戰區在雲南昭通、曲靖和靠近四川邊界的華坪、寧蒗地區的部隊也跟我們取得了聯絡，他們現在也聯絡不上雲南省軍區和南部戰區。南部戰區在湖南省張家界市、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懷化市，常德市西部的澧縣、石門、臨澧、桃源一帶，以及益陽市西部安化一帶區的部隊單位，也跟我們取得了聯絡，他們目前也同樣聯絡不上湖南省軍區和南部戰區。還有中部戰區在湖北省十堰市、宜昌市、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和神農架地區的部隊也取得了聯絡，他們目前也聯絡不上湖北省軍區和中部戰區。”?

彙報完畢，陳建軍轉頭對身旁的值班軍官示意了一下，命令道：“將當前態勢圖投射到大螢幕上。”?

值班軍官立刻應聲操作，指揮大廳的巨型大螢幕上，迅速顯示出一幅詳細的全國態勢圖。陳建軍伸手指向大螢幕，沉聲說道：“你們看，除了四川、重慶、貴州，還有湘西北、鄂西、滇北、甘肅東南部以及小部分青海東部地區外，全國其他所有地區目前完全失聯！一切通訊手段均無法聯絡！在上述區域內，所有軍民設施正常，人員正常，通訊正常，但是與全國民用網路出現中斷，僅上述地區內的區域網絡節點依然正常。可以說，以上地區目前已經成了一座與外界完全隔絕的資訊和通訊的孤島。”

第二章 緊急戰備

距離衛星失聯和外界通訊中斷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左右，一眾西部戰區的指戰員已經紛紛趕到了戰區聯合作戰指揮中心，此刻大家目光齊刷刷聚焦於指揮中心大螢幕上的態勢圖，正在聽取戰區參珠L陳建軍結合態勢圖對當前局勢展開的詳細說明。?

“這看著…… 好像是一個圓？”戰區司令周振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大螢幕上的態勢圖，雙手不自覺地背在身後。?

陳建軍鄭重頷首，始終保持著沉著冷靜的神色，沉聲說道：“沒錯，相信各位應當已經看出，目前可聯絡的區域是一片完整的圓形地帶，經初步測算，大致以四川遂寧為圓心，半徑約五百五十公里至六百公里左右。”?

說著，陳建軍又低頭看向手中的軍用平板電腦螢幕，繼續陳述道：“此前接收到訊號的遂寧上空吉林一號衛星，在向東執行過程中拍攝的畫面顯示，四川遂寧至湖北宜昌的直線距離約五百六十公里範圍內，一切景象正常；而超出該範圍後，則出現了顯著異變。宜昌東部地區出現一道清晰的分界線，兩側地形地貌基本一致，但人造景觀差異懸殊。分界線以東全然不見任何現代化設施與建築，且畫面中荊州、荊門等城市的規模出現嚴重縮水。”

陳建軍稍作停頓，手指在軍用平板電腦上輕輕划動兩下，調出一個新的資訊視窗，接著說道：“此外，據澧縣、安化、興義、巴塘、夏河、銅川等靠近這片圓形區域邊緣的部隊上報，在剛才那聲巨響與白光過後，地面突然憑空現出一堵高大的晶體巖壁，將我方與巖壁另一側徹底隔絕。”?

“這個晶體巖壁又是個什麼玩意兒？還有，這些城市面積縮水以及現代化建築的消失，是否是因為受到了核打擊？”周振華聞言一怔，神情詫異且凝重地看向陳建軍。?

“單從衛星拍攝的畫面分析，並不符合核打擊特徵，未發現任何核爆跡象。至於具體成因，作戰情報中心仍在進一步研判，也不排除是某種未知先進技術對我方衛星實施的光學誤導。”陳建軍面不改色，依舊保持著沉穩鎮定，沒有絲毫遲疑，當即作出回應。?

“關於晶體巖壁，各位可以先檢視這段影片。”說著，陳建軍抬手示意，讓值班軍官在大螢幕上調出一段影像資料。?

畫面中，一堵晶瑩剔透的水晶琉璃般高大晶體巖壁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邊際。巖壁整體呈不規則鋸齒狀，彷彿無數水晶石破土而出、緊密嵌合，構成一堵密不透風的屏障。這些水晶石呈梯次分佈，越靠近中心牆體的部分越高聳密集，反之則越低矮稀疏，中心牆體目測高度約5至8米不等。晶體表面佈滿波浪狀熔痕，宛如凝固的岩漿，部分割槽域還蒸騰著縷縷熱氣。?

巖壁周邊的地面，明顯留有被爆炸衝擊波橫掃過的痕跡：最靠近巖壁的建築與人造設施幾乎被瞬間夷為平地，稍遠區域也遭受不同程度損毀，場面一片狼藉。畫面中，解放軍戰士已投入廢墟搜救倖存者與救治傷員的工作，當地民警、120急救人員也已抵達現場，部分民眾亦自發參與救援。?

“這！……這東西是怎麼出現的？是自然形成的？還是人為的？”周振華不可置信地盯著螢幕畫面，眉頭緊鎖，神色愈發凝重。?

“這是剛剛南部戰區貴州省軍區傳來的影片，由貴州興義市的部隊現場錄製。”陳建軍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當即回應，隨即對著軍用平板電腦上的資訊解釋道：“該晶體巖壁出現在興義市南郊，目前只知道這個晶體巖壁在興義市南郊呈東西走向，還沒有探明其延伸的極限，看上去似乎無邊無際，目前暫時不知道其成因以及物質構成，需要相關人員做進一步調查。類似的晶體巖壁在當前可聯絡的圓形區域邊緣均有報告，儼然形成一道環形屏障將我們包圍，屏障以內是當前仍能保持通訊的區域，屏障以外的情況則完全未知。”

“晶體巖壁另一側有傳回影片畫面嗎？”周振華始終死死盯著螢幕，神情愈發凝重，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疑惑與好奇。這種憑空出現的晶體巖壁，既不符合他所知的任何自然現象，也不符合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種武器。?

周振華的話音剛落，陳建軍端著軍用平板電腦，面不改色地回應道：“暫時沒有。當地部隊與政府已派出無人機偵察，但截至目前尚未收到回傳影片，預計不久後會有前方偵察畫面傳來。”

緊接著，陳建軍抬手在軍用平板電腦觸屏上輕劃兩下，點開新的訊息頁面，繼續說道：“此外，晶體巖壁出現時伴隨劇烈爆炸。根據各地應急管理部門上報的現場情況，距離晶體巖壁3米範圍內的物體幾乎瞬間汽化，無任何生還可能；3至20米為嚴重破壞區，建築設施遭受嚴重損毀與灼燒，大量建築被直接夷為平地，生還率極低；20至40米為中度破壞區，建築出現大面積牆體開裂與結構變形，室內玻璃破碎、輕質物件倒塌，死亡與重傷率極高；40至80米為輕度破壞區，建築整體結構受損較輕，但衝擊波導致外牆大面積破損，室內玻璃大量破碎、輕質物件倒塌，重傷率依然不低；爆炸衝擊波最遠波及500至1000米範圍，但80米以外基本以輕傷為主。”?

陳建軍稍作停頓，在軍用平板電腦觸屏上切換頁面，繼續一絲不苟地陳述道：“此外，由於晶體巖壁毫無徵兆地突然出現，大量高速公路、國道、鐵路等主要交通幹線發生不同程度車禍，部分車流量較大的高速公路及國、省道甚至出現數十輛乃至上百輛車連環相撞的事故。另有三輛高鐵因事發時距離晶體巖壁過近，來不及制動直接撞擊，其中兩輛高速撞擊後引發嚴重脫軌與起火，現場極為慘烈；另一輛因事發時距離尚有一定距離，撞擊前已完成大幅減速，僅造成前端部分車廂脫軌，未引發火情。”?

周振華聞言，神情凝重地轉過身，面向陳建軍與林衛國，厲聲下令：“馬上聯絡發生上述情況的各地政府詢問情況，若當地政府發出援助請求，即刻啟動軍地聯合應急機制，命令就近部隊隨時準備協助地方開展救災工作！”?

“是！”陳建軍立定敬禮，隨即指示指揮中心將相關命令迅速傳達至各部隊。?

“老林，你怎麼看？” 周振華轉頭看向林衛國，神情凝重肅穆，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局勢已萬分緊急！建議立即啟動三級戰備。”林衛國同樣神情凝重地與周振華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

“老陳，你的意見呢？”周振華又看向陳建軍。?

“我完全同意林政委的建議！”陳建軍站姿筆直如松，左手捧著軍用平板電腦，目光沉穩堅毅，同樣毫不猶豫地回應。?

周振華聞言點頭，三人無形之中達成默契，共同下定決斷。緊接著，他掃視全場，厲聲說道：“如今這種局面我入伍這麼多年以來還從未見過！我支援老林和老陳的看法，必須立刻進入戰備狀態！”?

“我命令！西部戰區所有可聯絡的部隊及單位，即刻進入三級戰備狀態！停止所有休假、療養、探親、轉業及退伍流程，召回全部在外人員，取消日常訓練任務，全體駐營待命！各單位立即開展裝備與物資清點準備！針對包括核打擊、生化襲擊在內的所有可能攻擊形式，迅速制定戰備應對方案！同時強化戰備值班與通訊保障，確保指揮鏈路絕對暢通！”周振華神情嚴肅，眼神堅定，聲音洪亮如洪鐘，字字鏗鏘有力。?

稍作停頓，短暫思索後，周振華繼續下令：“此外，立即聯絡已取得聯絡的中部戰區、南部戰區所屬部隊，告知我戰區已啟動三級戰備，同時提議由我戰區牽頭，儘快召開跨戰區聯席會議！空軍立即派出機隊對外界進行偵察，具體偵察方案由空軍作戰指揮中心火速制定並執行！防空部隊、防化部隊立即進入臨戰狀態！作戰情報中心加緊研判當前局勢！鑑於當前與外界完全失聯的狀況，建議儘快建立我戰區與火箭軍的聯合指揮機制。若最壞情況發生，務必確保能夠及時攔截！全力反擊！”?

周振華再次扭頭看向大螢幕，隨後轉回身面向眾人，意味深長地說道：“衛星失聯、通訊斷絕，再加上這環形屏障與晶體巖壁，我擔心這可能是敵人大規模進攻的前奏！若1小時後局勢仍無改觀，直接由三級戰備提升至二級戰備！甚至不排除進一步提升至一級戰備的可能！作戰指揮中心儘快聯絡四川省、重慶市及甘肅可聯絡的地市，籌備建立軍地聯合應急指揮部，必要時協調地方政府組織群眾疏散避難！”?

所有命令傳達完畢，周振華目光掃過全場，神情肅穆嚴厲，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大聲喝令道：“以上！立即執行！不得有誤！”?

“是！”眾人齊聲應答，整齊劃一的軍禮鏗鏘有力。?

周振華站姿如松，銳利如鷹的目光掃視著在場所有人，深吸一口氣後，語重心長地說道：“各位，我們或許正面臨數十年來最嚴峻的考驗！作為共和國的軍人！作為人民的子弟兵！此刻必須堅守崗位！無論未來遭遇何種情況，我們都要成為祖國與人民最堅固的防線，戰鬥到底！”?

“堅決完成任務！”眾人的回應異口同聲，氣勢如虹。?

就在大家準備各司其職、落實各項任務時，陳建軍手中的軍用平板電腦突然傳來兩聲提示音。他迅速點開收到的兩則最新訊息，先是神色一怔，隨即快步走到周振華與林衛國面前，神情嚴肅地說道：“周司令員、林政委，又有新情況。”?

言罷，陳建軍示意作戰指揮中心的值班軍官，立即在大螢幕上調出一段剛剛收到的影片。影片以無人機偵察視角拍攝，初始畫面與前一段類似，展現了晶體巖壁及周邊的慘烈景象。隨著無人機緩緩升空，逐漸以俯瞰視角呈現整片區域的全貌。?

畫面中，晶體巖壁宛如一條巨龍橫亙地面之上，將大地劈成兩半，朝向無人機鏡頭的一側，仍是眾人熟悉的現代中國城市郊區風貌；而巖壁另一側，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遠遠望去，遍地都是低矮房屋、雜亂農田與泥濘道路，全然不見任何現代化設施的蹤跡。鏡頭拉近後，可見當地民眾身著明顯不屬於當代的破舊衣物，樣式酷似影視劇裡的民國服飾。?

“怎麼回事？對面是影視基地嗎？這是在拍戲？”?

“不像！你看這畫面，晶體巖壁對面全是這種景象，哪個影視基地能有這麼大的規模?

“絕不可能是拍戲！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總不能是時空穿越吧！”?

看到影片的指戰員們無不充滿疑惑與震驚，紛紛議論起來。而周振華與林衛國則死死盯著螢幕畫面，眉頭緊鎖，一言不發，眼神中同樣滿是困惑與震驚。?

隨著無人機飛越晶體巖壁，彷彿穿越時空踏入民國時期，現代城市郊區應有的居民小區、廠房、公路、電網等現代化建築與基礎設施，蹤影全無。目之所及，盡是低矮破敗的村舍、雜亂的農田與泥濘的土路。?

當無人機降低高度、低空飛行試圖拍攝更清晰的地面影像時，那些身著民國服飾的民眾見到無人機，紛紛面露驚恐之色，有人連滾帶爬地倉皇逃竄，有人甚至撲通跪地，朝著無人機不停跪拜。?

無人機繼續沿晶體巖壁外側飛行拍攝，不久後，大批身著國軍軍裝、揹負槍支的人員出現在畫面中。他們佇列略顯散亂，沿著一條泥濘道路跑步前進，在晶體巖壁不遠處停下。幾名騎馬的軍官模樣者先是眺望巖壁，隨後其中一人與周圍其他人交談了幾句，接著大手一揮，眾人紛紛取下背上的槍支，迅速散開。?

這群國軍士兵分散後分成數股，一部分衝到晶體巖壁近前，有的用槍托猛砸巖壁表面，有的舉槍朝巖壁射擊，還有的掏出手榴彈投向巖壁，顯然在嘗試破壞這道屏障；大隊人馬則迅速進駐巖壁不遠處的一處村落，畫面中可見他們有條不紊地在村落內外忙碌起來。?

周振華及在場的戰區指戰員們一眼便看出，這些人正在依託村落建築構築臨時防禦工事。村落周圍的隱蔽處與制高點，有人正在挖掘散兵坑，兩處依託民居搭建的工事上還架設了兩挺輕機槍。?

“如果這是劇組拍戲，未免也太專業了吧？”周振華神情凝重地看著影片中的武裝人員，心中滿是疑惑。?

“而且他們的武器絕非道具，明顯是真槍實彈。畫面裡的人員粗略估算至少有數百人，若是群演，這部劇的投入也太驚人了！可若是劇組，現場卻看不到任何攝像與後勤保障人員。”一旁的林衛國同樣緊盯著影片中的武裝人員，眉頭皺成川字，心中毫無頭緒。?

就在周振華與林衛國交談之際，畫面中的幾名國軍突然看向鏡頭，顯然發現了無人機。他們立刻指著鏡頭朝周圍同伴呼喊，緊接著更多國軍士兵抬頭望來，隨即紛紛舉槍朝著無人機射擊。?

只聽見一連串步槍射擊的噼啪聲，不時還有子彈掠過無人機的嗖嗖聲。片刻後，畫面開始劇烈搖晃、快速旋轉，顯然無人機在試圖規避子彈、緊急返航。就在這時，影片中傳來“砰！”的一聲巨響，畫面隨即加速旋轉下墜，還能看到火花與濃煙，顯然無人機已被擊中。緊接著又是一聲“砰！”的爆響，畫面瞬間變成密密麻麻的雪花點。?

看到影片中的這一幕，眾人面面相覷，滿臉震驚。?

影片播放完畢，陳建軍端著軍用平板電腦，筆直站立、紋絲不動，當即解釋道：“這是剛剛湖南澧縣武警部隊傳回的影片。澧縣東郊出現晶體巖壁後，當地武警派出小型偵察無人機，對巖壁另一側實施偵察，無人機飛越巖壁後拍攝到的就是剛才各位看到的畫面。”?

“不止如此，作戰情報中心剛剛破譯了幾封電子戰部隊截獲的無線電報。”陳建軍話鋒一轉，邊說邊將手中的軍用平板電腦遞到周振華面前。周振華接過軍用平板電腦，僅僅閱讀了第一則電文，便漸漸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軍用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多條剛破譯的電文，周振華看到的第一則內容如下：?

發件人：‘軍事委員會武漢行營’?

收件人：‘第二兵團張發奎部’?

日期：‘民國二十七年9月16日17:29’?

內容：‘據報，敵波田支隊已突破馬頭鎮防線，向富池口進攻。著你部第54軍第18師，務必死守富池口。’?

第二條電文：?

發件人：‘華中派遣軍第11軍司令部’?

收件人：‘第6師團稻葉四郎部’?

日期：‘昭和十三年9月16日17:35’?

內容：‘田家鎮要塞攻略遲滯，著你部即刻加強攻勢，務必在三日內突破田家鎮北翼防線。航空兵團承諾明日投入九七式重爆十架實施覆蓋轟炸。’?

第三條電文：?

發件人：‘第一兵團司令部’?

收件人：‘第18軍黃維部’?

日期：‘民國二十七年9月16日17:40’?

內容：‘敵第27師團沿瑞武公路南犯，企圖迂迴德安西側。著你部即派60師陳沛部向日軍左翼迂迴。’?

第四條電文：?

發件人：‘第五戰區長官部’?

收件人：‘第三兵團孫連仲部’?

日期：‘民國二十七年9月16日17:44’?

內容：‘著你部於沙窩、小界嶺一帶組織防線，繼續遲滯敵13師團，務必堅守。’

第五條電文：?

發件人：‘軍事委員會武漢行營’?

收件人：‘第22集團軍胡宗南部’?

日期：‘民國二十七年9月16日17:49’?

內容：‘商城已陷，敵第16師團西進意圖明顯。著你部即刻加強新縣至羅山一線防禦，務必遲滯日軍向信陽推進。’?

第六條電文：?

發件人：‘軍令部第一廳’?

收件人：‘二戰區司令長官部’?

日期：‘民國二十七年9月16日17:51’?

內容：‘正太路陽泉站發現日軍軍列15節，載疑似重炮部件。判斷敵將對晉東增兵，冀西掃蕩規模或超預期。’?

後續還有多條電文，發件人與收件人皆為抗戰時期的歷史機構或人物，內容多聚焦於潢川、富池口、田家鎮、德安等地的軍事調動，時間統一標註為民國二十七年或昭和十三年。

第三章 江水倒流

西元1938年9月16日下午17點29分，一支六百餘人的國軍部隊身著統一藍灰色軍服，正列隊行進在澧縣通往津市的土路上。他們是第九戰區第73軍第15師的一支新兵營，剛剛完成基礎軍事訓練，奉命前往暫駐津市的留守團團部，與團裡其他幾個營匯合，隨即奔赴武漢會戰的前線戰場。?

這些士兵皆是僅接受過最基礎訓練的新兵，因前線戰事吃緊，被緊急徵調補充兵力。彼時，國軍在長江兩岸及大別山北麓的防線正不斷被日軍蠶食，每日都有成千上萬的戰鬥減員，無數年輕生命如同薪柴般一批批被戰火吞噬。這支部隊，不過是無數飛蛾撲火般投身武漢會戰熊熊烈火中的隊伍之一。?

他們剛離開澧縣城不遠，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長空，一道刺目的白光隨之劃破天際。?

“隱蔽！”營長沈從哲下意識判定這是日機轟炸，厲聲喝道。?

伴隨巨響與營長的命令，戰士們迅速四散尋找掩體，有的撲進路邊草叢，有的鑽進旁側樹林，還有的直接就地匍匐。沈從哲與副營長李安福也雙雙牽著戰馬，飛快躲進了一旁的密林之中。?

然而，等候許久，預期中的炸彈爆炸聲並未響起，也無任何炸彈墜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詭異的死寂。沈從哲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望向天空，並未發現任何飛機的蹤影。?

沈從哲牽著馬躲在樹林裡，環顧四周又抬頭望了望天空，疑惑不解地問道：“怎麼回事？剛才明明聽到那麼大的聲響！李副營長你也聽到了吧？”?

“的確聽到了，比以往日本人轟炸的聲音還要猛烈，那道白光應該是從後方澧縣方向傳來的。”副營長李安福同樣滿臉困惑，他一手牽著馬砝K，一手摘下軍帽，不停地給自己扇著風降溫。?

“那就奇了個怪了！”沈從哲面露詫異，眉頭微微蹙起。?

李安福又探頭探腦地觀察了一番四周，試探著問道：“營長，這聲音和白光都來自澧縣方向，說不定是日本人轟炸了澧縣。剛才那聲響和白光的威勢，看來這次日寇投下的炸彈威力遠超以往，我們要不要折返回去看看情況？”?

“不行！我們的任務是儘快趕往津市，折返回去會耽誤行軍，澧縣的事情自然有澧縣的保安大隊去管。”沈從哲瞟了李安福一眼，未加多想便直接拒絕。?

“還是營長高見！不愧是黃埔出身，李某自愧不如！”李安福立刻雙手作揖，滿臉諂媚地附和。?

沈從哲是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十一期畢業生，年僅26歲便官拜少校軍銜，因該校前身是黃埔軍校，故而有時被人稱作‘黃埔出身’。而李安福則是湖南本地保安團的老兵油子，靠著給上級當狗腿子一步步被提拔上來，雖然已經41歲，也才只混了個副營長。?

“所有人！都給我起來！別踏馬的再趴著了！整隊！繼續行軍！”沈從哲並未理會李安福的虛情假意，牽著馬便要走出樹林，同時厲聲喝令隊伍繼續前進。他心裡清楚，李安福對自己這個‘空降’而來的‘毛頭小子’根本心有不服，他喊自己‘黃埔出身’，既是恭維，其實也暗含著嫉妒和挖苦。?

見沈從哲不給自己面子，李安福只好尷尬地放下作揖的雙手，也牽著馬走出樹林，還狗仗人勢地跟著喝令：“都聽到啦！別踏馬再趴著了！趕緊整隊！繼續行軍！”?

隨著兩聲命令，剛才臥倒在道路兩旁隱蔽計程車兵們紛紛站起身，重新開始整理佇列。?

就在這時，隊伍後方陸續傳來一陣陣騷動與驚呼聲。沈從哲與李安福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茂密樹林，高大的草叢與密集的枝葉遮擋了他們望向後方的視線。沈從哲當即喚來一名士兵，下令道：“你！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是！”那名士兵應聲後，便風馳電掣般朝隊伍後方跑去。?

片刻功夫，士兵便急衝衝地從隊伍後方折返，跑到已翻身上馬的沈從哲跟前敬了個軍禮，氣喘吁吁地說道：“報…… 報告長官！後面…… 有情況！”?

“什麼情況？快點說！”沈從哲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揣測：要麼是後方隊伍在剛才的聲響中遭了轟炸，要麼是他們看到澧縣被日機襲擊。若是前者，恐怕會影響行軍；若是後者，倒也無妨，畢竟澧縣的事自有當地保安大隊處置。?

士兵定了定神，儘量站直身子，滿臉驚愕地答道：“澧…… 澧縣沒了！”?

沈從哲與李安福先是一驚，兩人對視一眼，皆滿臉震驚與疑惑。沈從哲臉色鐵青，厲聲咆哮道：“什麼叫澧縣沒了？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那…… 那個，澧縣方向突然憑空冒出一堵水晶白牆！無邊無際，根本看不到盡頭！”士兵依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聽到士兵的回答，沈從哲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下意識地揚起馬鞭指向士兵，大聲質問道：“什麼！我看你是大煙抽多了產生幻覺了吧？怎麼會有這種荒唐事！”?

“長官！千真萬確啊！後面的弟兄們都親眼看到了！”士兵一臉委屈與焦急，急忙辯解，隨後又怯生生地補充道：“而且…… 而且……”?

“而且什麼？快說！”騎在馬上的李安福也惡狠狠地瞪著士兵，大聲追問。?

“而且，我們遠遠看到那牆後面有好多大房子，那些房子又高又氣派，就像是…… 就像是天上的宮殿！我們都覺得…… 這莫不是天上的仙人下凡了！”士兵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所見景象，臉上滿是震撼。?

沈從哲只覺得三觀盡碎，他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身旁的李安福，良久說不出話來。常識告訴他，這士兵定是抽大煙昏了頭產生了幻覺，但理智與直覺又告訴他，這士兵模樣並不像是剛抽過大煙的樣子。這時，一個詞在他腦海中浮現——‘海市蜃樓’。?

一旁的李安福同樣滿臉匪夷所思，他看向沈從哲，試探著問道：“營長，無論如何，要不…… 我們先過去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