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打著燈坏母蛲钜荒_溡荒_的貴公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唉,又讀書讀瘋了一個!”
餘家小院開了,曹變蛟伸著腦袋望著眼前人。
看了半天才看出來是謹哥,他慌忙把大門開啟。
“你怎麼在這裡?”
“大哥走的時候讓我住在這裡,這裡有書,我沒事過來看書,今天過年,我得守年,明日去伯母那睡懶覺!”
“你一個人不害怕?”
蘇懷瑾信步走了進來,進了院子他後悔了,想收回剛才的話。
這院子裡哪裡是一個人,是幾十號人,全是跟曹變蛟這樣的半大小子。
“這是?”
“我兄弟,過了年就要去城外的宅子幹活了,那個什麼尚書不是給了大哥好些個鋪子麼,大哥讓我管!”
“你會管?”
“不會,但我有嘴,我會問!”
蘇懷瑾無奈道: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做生意需要的是穩重,你性子太急,容易把事做的不完美。”
“不對,不對,大哥說了,所謂的穩重不是心性變了,而是害怕了,所以看起來穩重些,大哥要我永遠少年氣!”
蘇懷瑾一愣,忽然笑了。
“令哥回來了記得告訴他我走了!”
“瑾哥你去哪!”
“我找你大伯去!”
“去遼東啊,瑾哥你等我一下……!”
曹變蛟跑了,又慌張的跑來了,張開手,手心裡一把碎銀。
“瑾哥,見了我大伯,告訴他我過的很好……”
這一把銀子讓蘇懷瑾遲遲沒下定決心的心變的堅定了起來。
緊緊握住銀子,蘇懷瑾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人淡淡道:
“少跟著這些三教九流的人摻和,地扁蛇吃屎是前車之鑑!”
“知道了,這都是我在京城的玩伴!”
在遠處的皇城內,眾人也在拜年。
貴人們去給皇帝拜年,宮女內侍們在管事的帶領下去這個宮,那個殿給貴人拜年。
貴人不在,但貴人身邊的伴隨在。
萬曆皇帝望著跪在自己面前不安的太子,想著他剛才說的話,嘆了口氣,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太子。
“莫哭了,朕還沒死!”
“孩兒這不是哭,是見父皇身子疼心裡不舒坦,父皇身子好,孩兒才有靠山。”
萬曆笑了笑,忽然道:
“這是你的真心話麼,這話是誰教你的,你怕是巴不得我早死吧!”
朱常洛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孩兒不敢!”
“我知道你不敢,但是你們敢!”
望著不吭聲的太子,萬曆眼裡閃過一絲的厭惡:
“等著吧,這位置遲早是你的!”
王安見太子亂了方寸,輕輕走了過去點了一下太子,跪在皇帝面前,輕輕的揉捏了起來。
隨著太子離去,大殿的人全部退到了外面。
“王安,皇后那邊的太醫如何說!”
王安笑道:“爺,皇后好著呢!”
“說實話吧,這些年因為子嗣的事情她也苦!”
王安不敢說,皇后那邊他去看了,他覺得很不好,全靠一口氣撐著!
“王安,你說楊鎬會贏麼?”
王安認真的點了點頭:“爺,楊大人一定會大勝而歸的!”
萬曆閉上了眼,就在前不久他做了一個夢。
他在夢裡看到了大明將士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無數人在找他索命。
他想跑,可身子卻怎麼都動不了,一扭頭.....
一隻吊睛白額的山君正在和一頭野豬在遠處廝殺。
夢醒了!
“夢一場,夢一場,哪有什麼山君,我的山君死了.....”
第86 章 餘令的大計劃
正月初五,商鋪開門,餘令也開始來到知府衙門辦公。
這一天餘令第一個來,等爐子生好火的時候王輔臣也來了。
當長安的鐘聲響起,衙門的人已經到齊了,衙門裡全是紅薯的香味。
林御史把同知大印歸還。
等吳秀忠把茶水倒好送到每位大人的手裡時,衙門的一天也就開始了。
趁著大家喝茶的空隙,餘令開始看彙總。
這個活很簡單。
長安府管周邊十四個縣,餅狀圖和去年對比,哪裡沒做好就一目瞭然了。
至於資料的真假餘令沒有時間去看,但這也並不代表餘令不去查。
權力需要監督。
所有人雖然都捧著茶,卻喝不出茶的滋味來,故作淡然之下,眼睛卻是在偷偷的看著餘令。
在狠人面前沒有人不怕。
如今的這個狠人更狠了。
先前的時候大家對餘令還是稍稍有些牴觸的,自從看到那“狀元及第”的牌匾,大家就再也沒了這個心思了。
這是鼎甲。
“非鼎甲不入內閣”是大明官場人人皆知的潛規則。
不能賭餘令入不入內閣,因為這麼賭對所有人都沒好處。
得賭餘令一定入內閣。
只要餘令入內閣,那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都是聰明人,都知道什麼是時勢造英雄。
如果真的造就了英雄,在座的各位就是餘令最可靠的班底。
“大家做的很不錯,我替長安府的百姓謝謝大家,在今年咱們還是按照過往的計劃走,今年會拿出更多的商稅來犒賞諸位!”
眾人開始喝茶,茶水也變得有滋味起來。
“戶部文書出來了,朝廷開始徵收遼餉,合共七釐,這個數字我昨日已經和兩位御史商量了,一會他們來講!”
眾人聞言一愣,覺得嘴裡的茶怎麼變得那麼苦。
餘令當初清查貪官汙吏的時候殺了不少人,追繳了不少的贓款。
為了保證政務的咿D,部分官吏上繳大量的贓款後既往不咎。
這是餘令當同知以來的第一筆大錢。
餘令在追繳了貪汙的贓款之後就清查了知府衙門所有官吏的地產,全部登記了清楚。
然後按照大明田賦的制度來交錢。
他們的地多,這制度一來他們交的錢自然就多。
若在以往他們一點都不擔心,在別處挪就行了,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如今不行了,因為真的會死。
餘令細細地查過大明的田賦,平心而論田賦並不高。
按照大明律,大明百姓的田賦稅錢標準是土地年收成的四分之一這樣子。
有的地方比這個還要低。
九邊之地的田賦會比江南地帶和中原的稅收的要低。
對百姓而言田賦稅不是最可怕的,他們最怕徭役。
這個比田賦稅恐怖多了,哪怕你生病了不能幹。
繳納一石米才可以免役或者出錢就可以了。
這還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出役之時官員要收“拜銀”。
下面的各個管事也要收錢,每個人都要拿一點。
這其實並不算結束。
買辦,陳設、官員交涉公差酒水錢、每個衙門之間的咦髻M用、差人盤纏等,這些加起來又是一筆錢。
這些錢他們問里長要,負責人組織的里長拿不出這些錢。
到最後,這自然就落到百姓的手裡。
免費幹活不說,還要出錢,出錢不說,還得自己準備吃的,最令人記恨的是耽誤農事。
望著眾人開始議論餘令開口道:
“給你們手底下的人說清楚,七釐就是七釐,誰要敢跟以前說什麼是九釐十釐的,巧立名目的,誰手下人犯錯我殺誰全家!”
餘令根本就沒開玩笑,真要有人幹了他就準備真的殺人。
在過往,連窗戶都收稅的這種法子他們都乾的出來。
那朝廷規定七釐,他們就敢對百姓說是九釐甚至更多。
多出來的就是他們的。
你敢說閒話,那些想搞錢的衙役就會攜帶“刑具”到你家。
先以“抗糧”罪名勒索“下馬錢”,再以“限期到期”索要“跑腿茶水錢”。
最後以“成色不足”剋扣“火耗錢”。
到最後,再狠狠的一腳“淋尖踢斛”。
這完整的一套下來,別說豐收年了,哪怕就是畝產一萬斤糧食也經不住這種扒皮法。
蚊子飛過去都得留下一條腿。
朝廷加派一錢的稅收,百姓就得交一兩;朝廷加派一兩,百姓就得增加十兩。
所以說,只要地方的官員是清廉的,這次朝廷的田賦加派是可以接受的。
餘令最擔心的就是底下人打著朝廷的名頭……
打著朝廷的名頭來發財。
眾人見餘令說出了要殺人全家的狠話,知道這事就是底線了,慌忙點頭。
把這句話死死地記在心裡,錢和命綁在一起,自然是命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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